明樓點了點頭，沒否認。

    “是，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他之前還跟過莫非，當時他剛入行，就跟在莫非的手下做事，但他不知道莫非的身份。”

    想起莫非，明樓就想起了莫凡，忍不住歎了口氣，才繼續說道：“顧西城說，莫非的命是這個張繼救下來的。”

    一說起莫氏兄弟，明記的眼裏就流露出惋惜的神色，真真是可惜了那輛兄弟。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明記看了眼四周，壓低了聲音問道：“莫凡的屍體……”

    簡單的五個字，甚至於連一句話都沒有問完整，可明樓卻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地搖了搖頭。

    “顧西城跟我說過，他當時旁敲側擊的問過了，但你也知道的，那個圈子裏的人，在遇到自己有害的事情時，就會毫不猶豫的下手，以至於到現在也還不知道莫凡到底是在哪裏出的事，屍骨又被埋在哪裏。”

    明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那話明明都已經到嘴邊了，又被明記咽了回去。

    “算了，沒什麽。”還不等明樓問他，明記就繼續說道：“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頓了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明記又看著明樓，繼續道：“對了，顧西城在這裏，就代表明家小苑已經不安全了，要不你跟弟媳婦搬到我那裏去？”

    “不用。”明樓拒絕了，“如果連明家小苑都不安全了，除非我搬去爺爺住的軍區大院，否則在這臨市裏，就再也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明記知道他住的公寓的防衛肯定是比不過軍區大院的，也不多言，緩聲道：

    “這種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了，搬不搬的，你跟弟媳婦商量一下再決定也行。”

    “我明白。”

    明記拍了拍明樓的肩膀，什麽也沒說，可也正是因為什麽都沒說，明樓才更能明白明記拍他肩膀的那一下是什麽意思。

    他們是親兄弟，有些話不用挑明說，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就能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走了。”明記說著就已經站了起來，繼續道：“你讓顧西城送資料走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人都不是吃素的。”

    見明樓沒說話，明記又補充道：“雖然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顧西城的手上握有什麽樣的東西，對他們有什麽樣的威脅，但你的身邊出現過兩個警察，他們也肯定是猜得到你的目的是什麽。”

    “顧西城這個人是把雙麵劍，怎麽用才不會傷害到自己，還能讓他保護你，就看你要怎麽運用這把劍了。”

    收回自己的手，明記別有深意的看了眼二樓的位置，什麽也沒說，隻是深深的一眼，隨即離開了明家小苑。

    看著明記的車子離開了明家小苑，那躲在不遠處偷看的人才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看到那車子不見了，才折返回去匯報了。

    “你說什麽！已經有警察找上了明家？”那一直被叫做老大的男人此時正在吃東西，聞言，直接就將碗扣在匯報的小弟頭上。

    自從經曆了幾次的背叛事件，買賣又一直出問題，這個老大已經快到崩潰的邊緣了，隨便一件小事都能讓他發作上一番。

    “對不起老大，但明家小苑的防備真的很嚴，兄弟們進不去，不能把顧西城給您抓出來。”

    小弟小心翼翼的說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又惹到了他。

    “我不管，我一定要見到顧西城！”老大憤怒的環視了一圈屋子裏的其他人，凶狠圈寫在臉上，大有誰讓他不滿意，他就立刻動手殺人的意思。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想辦法！”說完，幾個小弟就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顧西城！如果不是為了你的話，我的三兒怎麽死！他哪裏用得著死！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勸你回頭你偏不要的話，他們又何須替你償命！”

    老大越想就越是生氣，將桌麵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也沒能消解他心頭的怒火半分。

    停屍間內。

    顧西城看著張繼的屍體就安靜的躺在他的麵前，神色微冽，卻還是摘下了頭上的帽子，對他鞠了個躬。

    “謝謝你，也很抱歉連累你了。”

    靜靜的站在那裏看了一會，顧西城才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動手將那白布給張繼蓋了回去。

    轉身時，衣服的拉鏈竟然勾到了邊上的屍體，撞得那屍體一晃，手臂就直直的掉了下來。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的話，早就已經被嚇得半死了，可顧西城是誰啊，依舊從容淡定的，那模樣就好像麵前那隻冰涼而僵硬的手臂不是死人身上的，而是活人身上的。

    畢竟是自己撞到的，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出於道德素質，顧西城還是微彎了腰，將那手臂放回到屬於他的應該在的地方。

    眼角的餘光看到注意到了一點青綠色的紋繡，顧西城愣了下，愣愣的看著麵前那具被蓋上白布的屍體，猶豫了許久也沒伸手掀開那人的白布。

    “不，不會的，怎麽會是你呢，你不是答應過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嗎？你不是承諾過一定會來參加我的婚禮的嗎！”

    顧西城輕笑著搖了搖頭，低喃道：“不，不對，這人一定不會是你，你的皮膚那麽好，哪裏會像被人毆打過一樣呢。”

    雖然是那麽說著，可顧西城的手還是掀開了那蓋在屍體上的的白布，看著眼前的人，驚住了。

    後悔，愧疚，怨恨，懊惱……

    多種複雜的情緒一下襲湧而來，將顧西城的心裏防線一點一點的擊潰。

    “三哥，你起來，我們打球去，我保證，這一次我一定會讓著你的。”顧西城也不在意那屍體上寒冷的溫度，拽著就想往外走去。

    “你起來！你起來啊！你個孫子慫什麽慫！你不是能耐得很嗎，你起來啊！起來啊！”

    守屍人注意到監控裏的不正常，立刻就衝了進去，將顧西城拉開，卻聽見喊他不斷地在喊：

    “三哥，你起來，你不是答應過我會好好的嗎，你現在躺在這裏算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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