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登徒子你往哪兒摸(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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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囈般的嗓音,清淺如風,細不可聞,卻讓沉浸在悲傷之中的雲天渾身一震,猛地低頭看去,“若兒,你……”
本以為她醒了,可是,她卻緊閉著雙眼,安靜的躺在那裏,如同沉睡在夢魘之中的人。
雲天神色一暗,眼底剛剛燃起的亮光瞬間暗淡下去,宛若西天寂滅的煙火。
原來……若兒沒醒……
那方才,是他聽錯了嗎?
一瞬間,無盡悲涼漫過心底,顫巍巍的伸出手,撥開那些淩亂的黏在她臉上的碎發,看著那張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的小臉,心,驀然間痛如刀絞。
若兒最喜歡笑了。總是神采飛揚,笑得眉眼彎彎,宛若春日裏最絢爛的那朵桃花。
可是現在……他的若兒竟如此安靜的躺在這裏……不對他笑,也不跟他說話,甚至,連睜開眼睛看他一眼都沒有……
眼中有些酸澀,雲天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底的痛意,伸手抓住雲千若的小手握在掌心。
小時候,若兒總是很膽小,可是,每次隻要他牽著她的手,她便不會害怕。
“若兒……都是爹不好……你快點醒來吧!”
從此以後,他一定不會再讓她受半分傷害,半分委屈。什麽家國天下?什麽黎民蒼生?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他的若兒安然無恙,喜樂無憂的活著!
若不能保護好若兒,這天下蒼生又與他何幹?
雪衣……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你把若兒交給我,可是,我卻沒能保護好她……非但讓她遭受……此刻更是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仿佛無力承受這般深重的痛苦與絕望,雲天緩緩閉上眼睛,幽幽燭火下,那眼角卻有一抹濕潤。
“風美人……”
驀然,又是一道淺淺的囈語在靜夜中響起,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飄入雲天耳中,讓他一怔,猛地睜開雙眼。
他沒有聽錯!若兒的確是在說話!
早已暗淡無光的雙眼中驟然劃過一道亮光,雲天有些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雲千若的小臉,聲音中有一絲抑製不住的輕顫,“若兒?”
然而,她卻像是睡著了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
雲天心底一沉,穩了穩心神,再一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若兒?醒醒!爹在這裏……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沉睡中的雲千若皺了皺眉,卻沒有如雲天所願般睜開眼。然,這個細微的動作已經讓雲天大喜過望。
若兒總算是有了一些反應!之前她昏迷著,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就仿佛……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一般……
“若兒,乖女兒,醒醒。”
抑製住心底的激動,雲天再次開口輕喚,誰知,那昏睡中的小人兒卻是一巴掌拍過去,皺著小臉一聲低喝:“風美人!我要和你絕交!”
“啪——”
毫無防備的雲天,被她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有些懵,隨即,卻是無法抑製的欣喜與激動。
“若兒!你醒了?!”
打人打的這麽有氣勢!而且那一道低喝也是氣勢萬千,肯定是醒了!
不過,若兒剛剛說什麽?要和誰絕交?風……美人?
風美人是誰?
雲天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搜腸刮肚的將所認識的人在腦中過了一遍,卻沒有找出‘風美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然而,方才還氣勢驚人的小女子,此刻竟沉沉的睡了過去,仿佛方才隻是雲天的一場幻覺。
“若兒?若兒——”
雲天皺了皺眉,又喚了好幾聲,可是,回答他的都是一陣沉默,那小人兒抱著枕頭,睡得香甜無比。
“若兒?”
若兒這是睡著了?還是,依舊在昏迷著?
若是睡著的話,便讓她睡好了,可若是……
不自覺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卻惹來雲千若一聲不滿的哼哼,“我好累!要睡覺!”
雲天一愣,看著那撇著小嘴,滿臉委屈與控訴的小人兒,眼中掠過狂喜,神色更是無法抑製的激動,不過,他卻拚命壓抑著,不讓自己的聲音太大,以免驚嚇了他的寶貝女兒。
“若兒,爹不說話,你好好睡覺。”
雲千若哼了哼,抱著枕頭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留一個高冷的後腦勺給雲天。
然而,雲天卻覺得那如同小豬般的哼哼是這世間最動聽的音符,讓人欣喜,讓人安心,讓人滿足。
他的若兒醒了!還有比這更讓人值得高興的事麽?
“若兒,你好好睡,爹不說話,就在這裏坐一會。”
他果然搬著板凳,坐在床邊,一臉傻兮兮的笑容看著酣睡中的雲千若,模樣看起來是那樣的滿足與欣慰。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窗外月傳星移夜漸深。
雲天一直安靜的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雲千若睡覺,也不說話,隻是,時常在傻笑。
若兒小時候總是特別粘著他,從來不肯一個人睡覺,每次,他都是把她哄睡著了以後再回房。每次,隻要他一給她講故事,她就會很快入睡。可是,一雙小手卻總是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似乎,生怕他會丟下她一般。
時如逝水,那些畫麵還清晰如同昨日,然,他的若兒卻已經長大了……
思緒如風,不受控製的飄遠。雲天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眼底再次染過一抹深切的痛意與自責,隨即,是冷冽如冰,如有實質的殺氣。
起身,為雲千若蓋好被子,小心翼翼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的走到外間,身影立在黑暗中,迎著窗外清淺如冰的月色,周身散發的氣勢,凜冽懾人,“慕辰!”
很快,一道黑影自暗處閃出,單膝跪地在雲天身前,“侯爺!”
“去查一下這幾日進出過烈焰沙漠中的人,所有人。”
“是!”
慕辰沒有絲毫的遲疑,沉聲領命,旋即身影一閃,如來時那般快若閃電的消失在夜色中。
雲天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捏緊,目光穿透夜空,望向遠處長天,那個方向,正是烈焰沙漠的方向。
“無論多難,無論你是誰……”
……
屋頂上,夜色幽幽,朗月繁星。兩道身影比肩而坐,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神情,說不出是憂傷還是虔誠?
“大黑,你說,弱弱會醒過來嗎?”
迦葉,手中拿著一枚血紅色的桃花玉佩,望著天上的月亮,漂亮的小臉上神色難明。
長空沒有看他,卻是眼睛也未眨的丟出一個字,“會!”
“真的嗎?”
“嗯!”
迦葉垂了垂眼眸,看向手心裏的血玉,聲音有些低,“那……要是不醒呢?”
“不會的!”長空異常堅定的打斷他,“小姐她一定會醒來的!”
是的!小姐一定會沒事的!侯爺那麽關心她,小姐又是那麽孝順,她一定不忍心侯爺白發人送黑發人,經曆那種肝腸寸斷的絕望與痛苦!所以,小姐她一定會醒來!
聞言,迦葉轉頭看他,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嘴角輕扯,揚起一抹桀然的笑,帶著少年獨有的輕狂桀驁,“沒錯!弱弱一定會醒來的!禍害遺千年,她怎麽可能不醒來?她還要禍害天下蒼生呢!”
弱弱……你一定要醒過來!以後,我再也不會和你鬥嘴了,一定會很乖,很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隻要,你醒過來!
斷斷續續的對話,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安靜的坐在屋頂,看月亮,想著淡淡的心事。
……
言子陌離開之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不過,他才剛走入院門便有一道身影迎麵竄了出來,差點撞到他。
那人卻是公子禦,此刻,那素來邪魅不羈的俊臉之上難得收斂了不正經的神色,黑眸深邃,隱著擔憂,“子陌,草兒她醒了沒?”
之前,他與眾人一起被雲天‘請’了出去,就隻有言子陌一個人留下了,不過,他回去之後根本睡不著,於是便轉到了言子陌的院子裏,想在這等消息。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剛想著悄悄潛入前院去看一看,沒想到他就回來了!
言子陌聞言,隻是看了他一眼,繼續往裏走。
公子禦眼角一僵,直接追上去,“喂——”
“她還沒醒。”
公子禦腳步一頓,“還沒醒?”
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是,為何他的心底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那是失望?還是落寞?又或者……
皺了皺眉,揮開心底的情緒,“那個軍醫後來都說了些什麽?”
言子陌微微抿唇,看了他一眼,“不知。”
“什麽!?你不知道?”公子禦覺得自己聽錯了,“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待在那兒麽?!”
當時所有人都離開了,子陌身為表哥,留下也是理所應當,可那軍醫也沒走,分明是有話要說!
而這家夥,居然說不知道!?
對上他滿是誇張的神情,言子陌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幻,“我確實不知。”
公子禦的額頭上瞬間滑落三道黑線,“那你留在那裏都幹嘛了!?”
“照顧若兒。”
“你不是說她沒醒麽?!沒醒需要你照顧!?”
言子陌已經不再理他,直接繞過他朝房間走去。公子禦卻沒這麽容易打發,身影一閃,直接飄到了他眼前,“喂!草兒這樣你肯定也睡不著吧?不如下盤棋?”
見他飄來擋道,言子陌本來是準備直接轟人的,可聽了他的話,抬起的手又穩穩頓住。
他所言不錯,如今,若兒這個情形,他又如何安然入睡?
回房也是胡思亂想,倒不如……
很快,棋局擺上,就在院中的梅花樹下,借著月光清淺,宮燈搖曳的冷輝,兩人相對而坐,就這麽殺了起來。
棋局如戰場,刀光凜冽,殺機四伏,稍有一步走錯,便是粉身碎骨之禍!
然而,觀兩人神色,卻是淡定如風,仿佛靜坐飲茶,與這居中殺戮,全然不符。
行棋中,言子陌似忽然想起什麽,問的隨意,“對了,你知道一個叫風美人的人麽?”
聞言,公子禦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但也就是瞬間便落定,眼角輕挑,似笑非笑的看著言子陌,“美人?你想美人了!?”
那話語,那神色,那語氣,無一不欠扁!
言子陌皺了皺眉,屈指落下一子,“認識?”
公子禦卻像是發現了很新奇的事情一般,挑眉看他,“子陌啊,你該不會是真的被哪個小美人迷住了吧?好端端的,怎麽關心起美人來?”
言子陌眉心輕蹙,抿唇不語,直接落子,瞬息間將公子禦殺了個措手不及,損兵折將。
公子禦瞬間有些激動,“喂喂喂!你這該不會是公報私仇把怒火都撒在了我這可憐的棋子上!?”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紅果果的默認,公子禦眼角輕抽,麵上的神情滿是幽怨與控訴,“真是太沒人性了!不就是沒有滿足你關於美人的求知欲麽?至於這樣麽?”
言子陌隻當是沒聽到,低頭下棋,抿唇不語。
“你可真是好沒人性!親親表妹還在昏迷中,你竟在這兒想美人?真是喪心……呃!”
公子禦話未說完,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光,快若疾風,閃電之速,一顆如玉的白子飛進了他的嘴裏,瞬間將他未說完的話打回了肚子裏!
公子禦:“……!……”
三道黑線滾落眼角,公子禦鬱鬱的抬手拿出嘴裏的棋子,一記充滿了幽怨與控訴的眼神直射言子陌,語氣更是幽幽如地獄陰風,“小陌陌……你太不解風情了……對著如此美男師兄都下得了手!?”
然而,言子陌連看都未看他一眼,修長如玉的指,捏著瑩白如玉的子,落棋無聲,卻帶起驚瀾殺氣。
公子禦幽幽的長歎一是,滿滿的都是受傷!
“不是我不幫你找小美人,而是,我也不知道‘風美人’是何方美人啊!”
聞言,言子陌墨色如玉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淺淺波光,好看的眉微不可查的輕蹙了下,卻什麽也沒說,看了一眼棋局,“該你了。”
“額……”
看著他淡定的不像話的樣子,公子禦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抑鬱,不是他問起風美人的麽?現在他說了不知道,他又……
不過,這風美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那個外表看起來風流倜儻,風姿灩韻,實際上,卻不解風情的家夥如此上心!?
心中腹誹不已,想要從言子陌的臉上看出一點半點的端倪,然而,那人麵如冠玉,風姿清雅,唇角輕抿一抹淡淡的弧度,一眼望去宛若超脫於塵世之外的雲中仙,墨中畫,根本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
“哎——真沒趣!”
公子禦聳了聳肩,直接抬手,落下一子,為之前慘死的小兵們報仇!
言子陌眉眼淡淡,落子如風,心底,卻是波瀾輕拂。
風美人……
若兒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著這個名字,那應該是她比較親近,比較在意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神思恍惚之際還惦記著。
隻是,風美人究竟是何人?
美人……應當是名女子,難道是若兒的好友?
“啊!我贏了!”
冷不丁的,一聲充滿了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寂靜的夜色之中分外清晰,驀然打斷言子陌遊離天外的思緒,低頭,局中已定輸贏。
……
此刻,堯山。
雨族特使正在幽暗的石室中聽著屬下的匯報。
黑色的鬥笠取下,露出一張嬌美的容顏,然,那雙眼睛卻是幽幽如深潭,閃動著幽冷陰暗的光芒,與那柔媚的麵容格格不入。
黑衣人跪在她麵前,神色緊繃,頭上落了一層冷汗。
待他說完,那女子一掌拍在麵前的石桌上,勃然大怒,“你說什麽!?人全部失蹤了?!”
黑衣人身體一僵,瞬間緊繃,戰戰兢兢地回道:“是、是的。沙漠之外,方圓十裏都找遍了,卻不見一人蹤跡……”
雨族特使雙眼微眯,臉色陰暗的嚇人,沉默了許久,她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派出了五十多名雨族高手前去堵截雲天,非但沒有捷報傳來,卻反而全部離奇失蹤!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怎可發生這樣的事!
“屬下遵命!”
地上那人不敢有任何的遲疑,得了她的命令之後立刻飛身而去,眨眼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快,又一名黑衣人進來,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參見特使。雲天等人已經安然回到宛城!”
“哢——”
雨族特使一激動,直接捏碎了手裏的杯子。
一絲鮮血從她指縫間流出,有些猙獰,卻不及她的臉色陰暗。
“你說什麽!?雲天回到宛城了!?”
他不僅安全離開了烈焰沙漠,更回到了宛城!?那她派出去的那些人去哪兒了!?
對上她眼底猙獰的幽光,黑衣人身體一顫,目光閃爍了下,“雲天是安全回城了,不過,他的女兒好像是身負重傷,昏迷不醒,應該是快死了!”
聞言,女子臉上劃過一抹怔然,隨即,雙眼一亮,陡然射出一道精光,“雲若!?你說雲若快死了!?”
前一秒,她的神情還是猙獰駭人的,此刻,卻是欣喜若狂。
“是!她在沙漠中身受重傷,如今命懸一線。”
“哈哈哈哈……太好了!”
黑衣人話音還未落地,便被一道開懷的笑聲打斷。
幽暗的石室中,女子本是容顏嬌美,然而,此刻狂笑的她看起來卻是那樣猙獰。
“雲若!哈哈哈……真是上天開眼!你這禍害,早該死了!哈哈哈……”
雖然雲天沒死,可是,雲若死了也不錯!
那個禍害,一切皆是因她而起!若非她窺見了雨族的秘密,他們也不會將計劃貿然提前,冒著這樣大的風險,每一步都走的心驚膽戰!
那個災星!她早就該死了!隻可惜,命太大!
不過眼下可好,她就要死了!哈哈!真是越想越激動!聖女若是得知了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吧?
思及此,女子抬手一揮,“密切監視宛城一舉一動,我要知道雲若是何時升天的!”
“是!屬下告退!”
黑衣人身影一閃,消失在石室中。女子大笑著走到桌子邊,取了筆墨紙硯在桌上鋪開。
“聖女,您若是知道這個好消息……嗬嗬!”
雲若一死,雲天必定深受打擊!說不定,還會一蹶不振!他可是三軍主帥,一舉一動都影響著整個軍隊,如此一想,這雲若非但死的好,還死的很是時候!嗬嗬!
……
穿越渺渺長空,人間萬裏,北燕王都禁地——拜月神山!
籠罩在夜色之下的拜月神山,詭秘,幽寂,陰暗。
黑色的雲霧繚繞在整個山林之中,夜風清寂,幽冷森寒,更添幾分詭譎陰森的恐怖。
此刻,縹緲峰。
白雪皚皚,冰寒徹骨,隱在黑夜中,籠在黑色迷霧之下,別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秘陰森。
冰藍色的結界在暗夜中綻放著耀眼的光芒,站在結界之外卻可以看清裏麵的一切。
司空斬,腳踏黑蓮漂浮在半空中,而他麵前,卻是一直沉睡未醒的北冥風。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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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審核沒有通過,被駁回重改,然後,就斷更了,這個點已經沒有編輯審核了,所以,你們看到文的時候已經是明天早上了……憂傷……憂傷……十萬噸的憂傷……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