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無對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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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采薇瞧著這雪小了些呢!”采薇一邊說,一邊給冉子豫按著肩。
冉子豫坐在正廳外的矮階上,看著天點了點頭。身後正廳裏,白燭燃了一半,堂上供奉著一大一小兩塊靈位。
“小....小....小姐!”陸聰被綁著,跪在雪地裏。
冉子豫收回目光,麵色疑惑,“我記得你是大娘的人啊,怎麽這會子來我房裏?”
“我....我.....”陸聰支支吾吾。
辛奴推了他一下,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雪。
“哎!別動他!”冉子豫著急了,生怕他身上出了什麽傷。“他是大娘的人,我可惹不起,陸聰哥哥綁著很疼吧。采薇!去,塞點棉花。”
“是。”采薇拿出從青青衣服裏取出的棉花,仔仔細細地塞了。
冉子豫笑了笑,白皙小臉上嵌著的一雙眼月牙似的純美,纖密的睫毛顫動。“陸聰哥哥,你還是快些說吧,為什麽來我這裏,否則,辛奴不知道又要對你做什麽了?”
陸聰看了看辛奴,吞了吞口水,小聲道:“我....我....我來....找.....青青....”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
“什麽?”冉子豫很是驚訝,很快又垂下眼去,小嘴顫抖著,很悲傷的模樣,“我那丫頭啊今早上死了,上吊了。唉...也不知道她有什麽想不開的。”忽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迅速收了一半的憂傷,很自然地添了一半的不解,“那你找青青,為什麽來我房裏呢?”
陸聰把雙眼睜圓了,“小....小小.....姐,你.....的房間......青青.....青.....鬼!”
“啊?”冉子豫一副花容失色的樣子,“你說我房間裏有青青的鬼魂?”
冉子豫扶著額,又害怕又苦惱,“哎呀!那怎麽辦啊?”
辛奴阿月與采薇早呆住了,實在不知道小姐有這麽多表情,也不知道小姐翻臉比翻書還快。好...精彩。
“哎呀——怎麽辦呢?”冉子豫聲音大了幾分。
辛奴這才反應了過來,“小姐!在我們北夏管這叫厲鬼索命,她呀一定要索一個人的命才會走。”
陸聰聽著,不停顫抖著。
“這樣啊....”冉子豫皺著眉,認真思索了一番,終於想到什麽似的開心地笑了。“陸聰哥哥,你不是來找青青嗎?說不定青青這番啊也是來找你的,要不....你的命給她索吧。”
陸聰大驚失色,“不.....不不....不行啊....我是....大大...夫人.....人...的.....人!我....爹...還....有....大...大夫人....不....會.....放過.....你們.....”
“可我是國公府的幺小姐,若我死了,我爹還有我黃泉的母親也不會放過你們呀!是不是啊?娘!”冉子豫轉頭,衝著正廳南宮夫人的靈位問了一聲。
“你.....你們......”話未完,嘴便被堵住了。
“阿月辛奴,還不動手!”冉子豫剛說完,又忙叫辛奴阿月住手,“把陸聰哥哥帶到後院去吧,青青上吊的枯樹那裏。如此青青方知是我們把人給她送過去了,才會離開我的房間。”
“是,小姐。”
陸聰死命掙紮著,阿月辛奴將她抬至後院的枯樹下,將他綁在椅子上,照例塞上厚厚的棉花。
阿月在陸聰麵前磨著割肉的菜刀。辛奴在一根枯枝上掛上一袋子熱水,正懸在陸聰身後。
菜刀磨得差不多了,冉子豫要采薇給她一根頭發。她怕疼,舍不得拔自己的。
將頭發絲放在刀尖,一吹,發絲斷了。“不錯,不錯!”
“陸聰哥哥啊,我得親自把你送給青青,好歹主仆一場,我得為她做點什麽。”冉子豫舉著菜刀,當鏡子照著。“哦,采薇,洗腳的盆子呢,拿來!”
陸聰已接近崩潰邊緣,瞳孔裏滿是恐懼。
采薇拿來了盆子,按冉子豫的吩咐放在了椅子後。
冉子豫拿著菜刀,慢慢走到椅子後,把菜刀遞給采薇,采薇立刻把菜刀藏了起來。
“陸聰哥哥,忍著點啊。”冉子豫撿了一塊較銳利的冰,隨意挑了一隻手腕,劃了一下。辛奴將掛著的熱水袋子刺了一下,在外涼了一小會,水並不很熱。
“滴——滴——”水慢慢地滴在盆子裏。
“哎呀,割得太深了。”冉子豫故意當著陸聰的麵說,此刻陸聰也不掙紮了,麵色極慘白,雙眼空洞。
“小姐你看,血還是熱的呢!”辛奴走向她。
“我們快走,說不定青青有話跟陸聰哥哥說呢,我們不要妨礙他們了。”冉子豫提著隻半舊的紙燈籠,帶著阿月辛奴與采薇出了後院。
“小姐!”采薇叫了一聲。
“噓!”
一行人又來到正廳前的矮階上坐著。
冉子豫看著一個地方出了神,有些蒼白的臉帶著漠然,長長的睫毛落了細雪,她也沒注意到。
辛奴過來,替她將睫毛上的雪拂了下去。“小姐,這行得通嗎?”
冉子豫沒有看她,臉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美麗又陰邪,仿佛地獄血水養出的曼珠沙華。“當然,沒見他都嚇得話都不會說了嗎?”
她們仍存著懷疑,畢竟這樣的殺人方法聞所未聞。
冉子豫也沒試過。這個方法她在課上聽教授提起過,隻要施加了足夠的恐懼,成功的可能很大,她有信心。
前世,她是心理學專業本科大一的學生。才上了一學期,還沒學到些什麽,就出了場車禍死去了,然後來到了這裏。她重重歎了口氣。
“辛奴。”她喚了一聲,聲音純淨,真真是個小孩子。
辛奴會意,坐到她身邊。
冉子豫靠在她懷裏,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她很累了,可是還不能睡,過幾個時辰還要去後院給陸聰收屍。
樓閣高處,夜色更加深沉。
一黑衣人舉著把傘,一動不動。“主人.....”
傘下的男子著身白衣,青絲閃著柔軟的緞色。傘遮擋了大半的臉,隻餘一張極精致的唇,唇角輕輕勾了一下,生出驚魂奪魄的誘魅。
“有趣”冰冷的聲線帶著陰險詭異的陰鬱。
一旁的黑衣人嚇了一下,舉著傘的手抖了抖。主子年紀這麽輕,怎麽隨便說句話都那麽嚇人,以後大了還得了。
方才因傘的抖動,一點雪沫子落在了白衣上。男子很不悅。
黑衣人忙賠罪。
“好了。”男子冷冷一句後,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見傘下突然沒了人,將傘拿低了些。主子太高了,舉了那麽久,累。主子走了,他還不能走,主子交代的事還沒辦完。
緊緊盯著淩雲閣院子裏的那幾個身影,不敢懈怠。(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