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搞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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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南托肖虹青辦了兩件事。一件是在漢中大學辦了張閱讀證,另一件是委托她租一套房子。

    此刻他正走在漢府路上,這條漢中市、乃至整個漢中省最繁華的大街,兩邊全是大型商場和精品店,精武鴨脖店上掛著紅燈籠,而對麵的漢中市人民政府大樓威嚴莊重,持槍站崗的武警象塑像般一動不動。

    招了輛出租車,陸南進了車就開始睡覺,半小時後車到了漢口鎮,一睜眼就看見了淺綠色的校門。

    漢中市外國語學校,這是整個漢江省唯一的一所外國語完中。該校之所以有名,就是因為校內的教師有近四成是外籍人士,而該校的傳統是用外語授課,學生們在這樣的語境中生活六年,就是文盲恐怕也能說一口流利的外語。

    所以,外國語有兩個特點,一是招生極嚴,該校要求小學畢業生入校時要經過外語口試或筆試,不過最流行的是英語、日語、德語、法語,相較於外國語學校,在語種的廣泛和小語係教學上,還是有明顯的差距。

    第二個特點,就是這裏的外語角特別有名。有名到漢中外國語學院的學生都偶爾會來這裏對話。這所學校的外語角之所以出名,陸南想來,應該是接受外語教育越早,在語境形成了外語思維上就越好塑造。

    陸南前世所學的外語,口語並不算佳,隻能說是勉強可以對話,離精通還頗有點差距。所以就想來看看。

    漢中外國語學校是全國七所外國語完中之一,硬件條件甚至超過了一些普通大學。一進校園,麵前是筆直是林蔭道,兩邊是高大的楊樹,教學樓高是一排雪鬆。陸南甚至注意到操場上居然鋪的是國標塑膠跑道,雖然已是深秋,足球場上仍然綠草如絲。

    要是拉上人到這裏踢球,還不得爽死?陸南拉住一個路過的學生,問明了外語角所在。

    外語角在學校東南角,靠近一個人工湖,邊上是一座亭子,連著長長的走廊,很有點幽雅的意思。遠遠看見有二十多人正在分成好幾堆聊著,有的人結結巴巴,麵紅臉赤,其實說的並不差,口音也馬馬虎虎,而有的人講著洋涇浜外語,眉飛色舞,這就是性格的差異了。總的來說,外向型的更容易與外人交流,學習外語進步也快一點。

    陸南進了亭子,也不說話,靜靜地聽了一會。有說日語的,有說法語的,不過最多的還是在說英語。中國的外語教學中,英語和美語是不分的??這一點在專業外國語院校才會得到矯正。所以經常會出現美國人在中國和英語係學生有交流障礙的事。

    聽著四周低聲而快速的聊天聲,陸南愕然發現很多十幾歲的初中生竟然能說一口流行的外語,語音精準,而且詞匯量極其豐富,和老外聊起來毫不膽怯,社會、經濟、生活,娛樂,甚至於天氣和流行音樂都能談得頭頭是道。

    看來學外語,不僅能漲功力,還能促進交流,擴大社交圈。陸南聽到身邊一個毛頭小子和一個北極熊似的老外在聊《雪山飛狐》,偏偏那個老外還很認真地問:“你們中國,是不是真的有會飛的狐狸?”

    陸南來此僅僅是想打個前站,偵察敵情,倒也沒打算練練嘴,正想要回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小得像貓似的聲音:“hi!”

    陸南回過頭,一個有著一頭柔軟褐色頭發的年青人向他笑了笑,又滿含歉意地用英語說:“對不起,我看你一直在……”

    “一直在聽?”陸南微笑道:“我說的不太好,所以隻好隻聽不說。”

    “不,不!你說的很好,比我要好得多。”年青人臉上露出羞澀的表情,又有點興奮地說:“我說的才不好,也正是因為如此,我也隻能聽。”

    其實陸南早聽出來了,這名年青男子的英語說的並不好,腔調有點古裏古怪,隻是一時又說不上來原因。,試探著問道:“你是?”

    “啊,我是以色列人,我叫雅各。”年青人熱情地伸出手,緊緊握住陸南的手,仿佛是多年好友:“我來自貝爾謝巴。”

    “你好,雅各,我叫陸南,嗯,我當然是中國人,來自漢中市。”

    雅各是一名標準的猶太人,氣質優雅中有一點淡淡哀愁,善解人意,內心細膩而敏感。他很內向,因為他隻會說希伯萊語和阿拉伯語,英語很“poor”,所以他來到外語角已經有好幾次,卻從來都不敢和別人交談。

    兩人隨意聊了一會兒,陸南了解到他是漢中師範學院的一名學生,同時在學習中文和英文,不禁為他的努力而感到欽佩。分手前兩人約定,一周到這裏見一次,分別用英語和中文各談30分鍾,互相學習。

    雅各……陸南坐在回程的車上還在思索,這個以色列人,挺有意思,居然來中國學習山水畫,看來也是個浪漫的家夥。

    回到學校,陸南路過操場,看見場上正在鏖戰,張海峰跛著腳跌跌撞撞,拚命護著球前衝,秦冠軍飛奔而來,身子一晃,長長的腿伸出,腳尖將球捅出。張海峰絆在秦冠軍腿上,摔得呲牙咧嘴,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後麵一通歡呼,進球了。

    垂頭喪氣的幾名隊員下了場,張海峰看見陸南咧著嘴站在場邊笑,“嗷”的一聲就衝了過去,直接跳上了陸南的背上:“死陸南,你小子竟然不來踢球,害我們被兩個隊輪流虐呀!”

    “嗬嗬,給我下來!”陸南肩膀一抖,張海峰騰雲駕霧般的彈了出去,尖叫聲中,陸南手一伸穩穩托住了他。

    腳踩上地麵的張海峰心裏還有點迷糊,隻是覺得陸南的動作快得有點不可思議,坐在草地上還在發楞。

    “怎麽了?一個個都跟瘟雞似的,不就是輸球嗎?難道我們這些天沒輸過?”陸南環顧周圍,見每個人都無精打采,氣氛十分沉悶。

    “輸不怕,就是你不在場麵就特別亂,我們一點沒組織,全是亂踢一氣,什麽底氣都沒有……”張海峰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劉永柱聽得使勁點頭,徐亮坐在外圍一堆衣服間,跟老母雞孵蛋似的,擠巴著眼,聽得半通不懂,但還是很努力地在聽。

    “其實,應該說我們沒贏過才對,不過我們既要看到我們的缺點,也要看到進步。”陸南開始細心地曆數這段時間來整隊伍的戰績:“一開始那啥也別說了,打了整整兩天循環,一場就沒贏過。後來他們也覺得老喝我們汽水有點不好意思,改了比賽規矩,每半場比賽15分鍾,輸的下,平的一起下,或者猜大小。”

    “即使這樣,我們還是沒有贏過,不過,我們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畢竟我們可以進球了,不是嗎?”陸南篤定地望著身邊的隊員。他們已經被陸南的話所吸引,都在認真地聽著,有的還在凝神思索。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笑容。

    “我們班的第一個球是海峰進的。”陸南指了指張海峰,又說道:“永柱在前天進了個超遠程的球,嗯,那腳其實是開大腳吧?”

    “哈哈哈哈!”幾個人都笑了,劉永柱也挺不好意思地笑了,不過神情之間甚是高興。

    “能進球,就說明我們的進攻有了長足的進步,起碼我們麵對他們,敢於起腳射門,而且我們可以攻到對方半場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在防守上,我們做得也比以前好多了。”陸南分析道:“前麵幾個,也知道協防了,除了海峰,能在丟了球就往回跑,這給對方前鋒造成了很大壓力,他們的失誤比以往要多很多,在麵對我們後衛和前鋒的包夾中,他們踢門率降了很多。以前一場球,我們要被灌七八個吧?昨天的球,平均每場不超過5個,現在呢?剛才你們不是才輸2個嗎?1:3,不丟人。”陸南笑著站了起來,一邊脫衣服:“好了,都起來活動活動,時間快到了,兄弟們,隻要我們努力,初三一定能拿全校冠軍!”

    陸南說這樣的話是有底氣的,由於高三年級不參加校運動會,初三打高二,差距就不象初一打高一那麽明顯,隻要能帶出一幫子人,身體素質和球技能上去,拿冠軍並非癡人說夢。

    陸南手伸著場中,眼神尖銳,充滿攻擊性:“讓我們去搞死他們!”

    “搞死他們!”隊員們紛紛怒吼著跳起來,象一隻隻打了興奮劑的野狗,眼神都變了。

    “媽的,他乍一來就不一樣了呢?”張海峰望著一幫子仿佛要上場殺人隊友,心潮湧動,象長江巨浪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刺激得他熱血沸騰,騰的躥進了場中。

    “隊長~好厲害哦!”徐亮仍然坐在原地,望著大步邁向球場陸南,夕陽下,那個影子分外凝重、厚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