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無往”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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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戌部軍營後,戌部高層召集各個新任隊長開了個會,然後便讓他們回去帶兵了。在黑鋒軍之內,每年都有一次大的檢查,也就是部級檢查,而組級的檢查則是三個月一次,其他時候都是由各隊隊長自己安排,每年都會向隊長們發一份任務書,將任務書上的任務做完之後,剩下的時間便可自行安排,遊山玩水逛窯子,隻要不太出格,部裏都不會說什麽。

    開完會之後聶凡便將路邊調回自己隊,之前路邊是被分在戌部其他組,當時也沒多少時間調人,反正都在戌部,於是決定等到達戌部軍營後再解決。

    上任的第一天,聶凡便讓副隊長祁斌將六隊全體人員叫到六隊的訓練場,訓練場邊有一個寬闊的高台,而六隊的豐碑正立在這個寬闊的平台之上,豐碑高約十丈,其周圍透明的界壁隻有隊長能夠打開,接收隊長之位的時候就隊長們就將符文鑰匙印在心中。每個隊都有這樣一塊豐碑,記錄著犧牲的人名,豐碑上鑲著一顆界石,界石內存著一些烈士的骨灰、遺物等以及一份記載著榮譽軍功的生平事跡。界石內就像一塊墓地,葬著逝去的英靈。每一個接近豐碑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慘烈的氣息以及那份依舊未散的無往不前的氣勢。

    從見到祁斌的第一眼聶凡就大致猜出了祁斌的心思,也許禹容是有錯,但在聶凡眼中,祁斌並不算一個合格的隊長,但若是再磨礪一下倒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人員到齊後列隊等待聶凡的命令。祁斌站在隊列前方一側,有些疑惑地看著聶凡。他到底想幹什麽?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是慣例,但這個火會怎麽放?

    聶凡在眾人目光中緩緩走上台階,站在豐碑旁邊。

    “這裏躺著些什麽人,你們比我清楚,他們生平如何,你們比我了解,相信在我之前的隊長們已經跟你們說過很多,這裏麵有你們的前輩,長輩,親人,朋友,愛人……他們是否曾經跟你們一起憧憬過美好的未來?加入黑鋒軍的那天是否都很開心,徹夜未眠?是否曾說過在將來的某一天,會站在某一高度被人們仰視,崇拜?隻不過,突然某一天,他們離開了,不再能夠追尋曾經的夢,帶著遺憾,永遠躺在這裏,這個狹小而黑暗的地方,在這個王朝的邊境之地。”聶凡指了指豐碑上的界石說道,聲音不大,卻很難清晰。

    台階下方的一些人眼眶都紅了,那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在已經漸漸麻木的時候又被聶凡喚醒。

    “我曾經見過一些人,他們每一次行動都會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不再回來的準備,把每一場戰役都視為最後一場,他們所生活的地方遠比你們要複雜、要殘酷,對於你們來說,隻有出任務的時候才會麵對死亡,而他們卻無時不刻都防備著死神的來襲,他們說‘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沒準備再活著回去!’”

    眾人隻是靜靜地聽。

    “誰能告訴我‘無往黑鋒騎’的‘無往’是什麽意思?”

    沒有人回答,若是之前,肯定會爭相回答,但現在大家有些摸不透聶凡的想法了。思考著自己之前的看法是不是對的,“無往”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想當隊長嗎?”聶凡問道。

    沒有人回答嗎,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從前幾任隊長上任的經曆知道,別觸怒新隊長,特別是像這種疑是世家子弟的隊長。

    “窩囊!在他們麵前連自己的想法、目標、夢想都不敢說了嗎?!”聶凡指著豐碑上的界石,看向下麵的人。

    “想!”

    豁出去了,一個個漲紅脖子盯著聶凡。

    “相當組長嗎?”

    “想……”明顯氣弱。

    “相當部長嗎?”

    “……想……”更弱。

    “將軍呢?”

    “……”沒人再答,一個個低下頭,就連祁斌也是。

    “你們的性子已經被磨平,‘無往’的精神你們已經忘記了。”聶凡掃視下方的人,有幾個眼神透著不服氣,張了張嘴,卻在聶凡的目光下又低下頭。

    “第三縱隊第七個,你,出列!”

    被點的人往前跨一步,行了個軍禮,“到!”

    “你好像挺不服氣,我給你個機會說明,不然就別做出一副怨氣十足的孬樣!”

    那人憋得臉漲紅,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因為我們沒有背景,即使付出再多,豁出性命也不會有什麽成就,祁副隊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年你們加入黑鋒軍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嗎?”

    “……當年我們不知道有這樣的規則!”

    “不是你們不知道規則,而是當時的你們自信、自傲,衝勁十足,但現在的你們呢?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不能打破規則隻能說你還沒有足夠的實力,沒有足夠的能力!民間有一句話‘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用在這裏也算合適,你的祖輩苦苦創下的基業落在你這一代的時候也不見得有多好,沒有上進的人,再好的東西留給你也是浪費,重要的不是別人留給你什麽,而是你自己能過做出什麽?!你先輩能做出的基業你就做不出嗎?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你們到現在還看不清楚?實力!有了實力**還怕別人背景有多深有多厚?我就不信你們這麽多年白活了!”

    這些話不僅是對這些人說,也是對龐軻幾人說。除了若有所思之外,路邊和充瑞文幾人還想著民間啥時候有這麽一句話,他們果然孤陋寡聞了。

    聶凡往豐碑之後走了幾步,寬闊的平台之上,突然聽到轟的一聲,隻見一個直徑三丈有餘的石柱隨著聶凡的手往上升,聶凡飛得越高,石柱也被拉得越高,漸漸地,眾人都感覺到從石柱上傳來的熱量。

    這要在地下多深才會有這樣的熱量?!

    看著高聳入雲的石柱,路邊、龐軻等人滿眼崇拜,不愧是六哥,果然是牛人哪!

    不僅是路邊等人,就是祁斌也驚駭。聶凡就好像是從地底深處抽出了這麽一段,除了石柱最上麵一段之外,其他的地方完全就不是地表的石質,更像火山噴發的岩漿冷卻後的樣子,而且整個過程中,竟然沒有感覺到強烈的震動!明明感覺聶凡隻有昊旻天之境,但為何卻做出了連他這個逍遙天之境都做不出來的事情,而且做起來簡單得像拔蘿卜一般!

    拔出石柱之後,聶凡飛到石柱的下方五分之一處,將手按在石柱上。

    噗——

    赤色的火焰從聶凡手上冒出,迅速延伸至石柱各部分,並將它包裹。在眾人驚愕的眼光下,石柱融化,並慢慢縮短至聶凡手所按的地方,也就是整個石柱縮短了五分之四,僅僅為之前的五分之一長度,但這五分之一也有數十丈,比豐碑要高出一倍有餘。

    龐軻眼中閃著光,六哥果然保留著實力,隱藏的夠深,單單是這個火焰,如此厲害卻又令他們感覺不到溫度。

    火焰漸熄,整個石柱已經不似之前的灰黑色,如粘稠的血液一般,紅得攝人心魄。

    翻手間,一把白色的刀出現在聶凡手中,沒人見過這種材質的刀,更沒人想象得出這是一顆龍牙。

    握住刀,聶凡飛身在血色的石柱上寫下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一往無前”!龍牙刀中的龍威在石柱上有殘留,每個見到這四個字的人都感到一種由心底而生的震懾。

    收好刀,聶凡在石柱旁站立。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們中誰能勝過我,這個隊長之位便是他的,我時刻接受你們的挑戰!如果你們連這種想法都不敢想,趁早滾蛋,回家還可以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悠哉日子,留在這兒隻能浪費時間丟人現眼!”

    看看下方的一群人,雖然沒人真的出來挑戰,但一個個都挺胸站得筆直,眼中的神彩也更濃鬱。

    “你們什麽時候覺得自己有能力了,能夠挑戰隊長之位,隨時可以來找我。隻要路是對的,跪著也要走完,不要怕路遠,豐碑裏的他們看著呢。等你們有了耀眼的軍功,有了絕對的實力,即便不能將我從這個位子上趕下去,也給我去其他隊踢場子,踢幾個隊長下來,一切責任有我負責!我聶凡說話算話!”

    “現在說說,對於你們曾經的理想,有信心嗎?”

    “有……”

    “聽不見!”

    “有!”

    “沒吃飯嗎?!”

    “有!!”

    “向逝去的戰友們致敬!”聶凡腳一跺地,朝著豐碑行了一個軍禮。

    下方的人動作整齊劃一,朝豐碑行黑鋒軍禮,三千多人同時跺腳,還相當激昂地跺腳,除了路邊之外,每一個至少都是天級的實力,可想而知這個軍禮造成的後果。

    轟!

    整個地麵都震動了……

    此刻離聶凡的六隊比較近的戌部六組五隊內,五隊隊長寧飛正在剔牙,突然地麵一震,金屬牙簽在上齶那兒戳了個血洞。

    “我擦,呸,呸,咋的了這是?”

    將嘴巴裏的血水吐出來,寧飛嚷嚷著將外麵的士兵叫進來。

    “隊長,是六隊那邊傳來的動靜。”

    “六隊?禹容那個白癡不是蔫了嗎?哦,對,新來了一批隊長,難怪剛才六隊的人跟填了春藥似的大吼。不過,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如此激情澎湃……”寧飛摸了摸下巴,賤笑道:“莫非新來的隊長是個美女?”

    進來的那人臉上肌肉抖了抖,“屬下不知。”

    “嘿嘿,那就去看看吧。”

    說著寧飛邁著八字步往六隊方向走去,身後的幾人相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