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鮫人圍攻[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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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撿回來時他髒得像個泥球,眼中滿是戒備,漸漸的,他開始信任和依賴自己,吃飯時快活的打小呼嚕,睡覺時總是偷偷爬上床跟自己擠一個被窩,玩遊戲時叼著小老鼠撒歡狂奔,賴在自己的膝頭打滾賣萌,犯了錯討好的舔自己的手……

    兩個多月的相處,飯團已經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他最親的家人,最好的夥伴。

    他親眼看著,飯團從一隻羸弱的小貓仔漸漸長大,本以為他們可以相依相伴過很多年,誰知道他卻就這麽離開了自己!

    阮清硯望望地上一動不動的葉景梵,又看看懷裏停止呼吸的飯團,隻覺得悲從中來,心如刀絞。

    淩銳見阮清硯情緒失控,勸也勸不住,眼看著興義幫的人就要衝進來了,他不得不狠狠心,一記手刀砍在阮清硯的後頸,將他打昏過去。

    由於時間倉促,他甚至來不及把葉景梵搬回床上,也帶不走飯團的屍體,隻能扛起昏迷的阮清硯,從窗口跳出去,趁著茫茫的夜色溜之大吉。

    深夜的病房,飯團血跡斑斑的軀體孤伶伶的躺在地板上。

    突然,一道微弱的紅光在飯團的胸口閃動了兩下,然後輕飄飄的飛起來,倏然鑽入了躺在地板上的葉景梵心口……

    病房的地板上,葉景梵低低地咳嗽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硯……」葉景梵下意識的喚了一聲,卻被自己發出人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難以置信的低頭望去,發現不再是毛茸茸的貓爪子,而是恢複成他原來的手了。

    他終於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葉景梵激動不已,抬頭環視四周,隻見飯團渾身是血的軀體靜靜地躺在離他不遠處,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他不禁有點難過,雖然隻是隻貓,但畢竟是他住了兩個多月的軀殼,況且飯團死了,小硯肯定會很傷心吧。

    不及多想,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個興義幫的保鏢匆匆闖了進來。

    葉景梵心中一動,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的裝成植物人的樣子。

    保鏢們看到葉景梵的身體竟然躺在地上,都吃了一驚,趕緊上來檢查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到傷害,才七手八腳的把他抬回到病床上。

    照理說,保鏢們不該這麽草率,至少該叫醫生來檢查一番。不過,葉景梵昏迷了這麽久,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在保鏢們的心目中他差不多是個活死人了。雖然以前葉少主在幫裏威望很高,但這麽久醒不過來,他們漸漸地不把他當一回事兒了。

    葉景梵閉著眼睛,任由保鏢把他搬來弄去。

    他故意裝作昏迷不醒,是擔心保鏢中有人被白玉霖和葉景雲收買了,在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他不願提前暴露他已蘇醒的事實。

    保鏢們放置好葉景梵,才發現地板上躺著一具貓的屍體,便簡單地清理一番,用垃圾袋裝著拎出去處理。

    等保鏢們一離開病房,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幽靈般出現在葉景梵麵前。

    未等葉景梵發問,那人突然單膝跪下,恭敬地叫了一聲:「少主!」

    果然不愧是頂級高手,人在昏迷時和清醒時的呼吸節奏是不一樣的,那幫保鏢沒察覺,但卻瞞不過真正的高手。

    葉景梵睜開眼,艱難地坐起身來,問道:「你就是獵鷹?」

    「是!」獵鷹微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凡卻剛毅的麵容,「對不起,少主,我剛才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計,才讓殺手偷溜進來,險些害您遇刺。」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這些日子來多虧有你看護我,我應該多謝你才對。」葉景梵展現了其寬宏大量的一麵,「對了,你說有人故意引你離開,是新竹會的人嗎?」

    獵鷹搖頭否認:「不,引我離開的人應該跟殺手是同夥。新竹會的淩少主和阮先生隻是湊巧在這個時候過來探望您,才會正好撞上殺手。」

    葉景梵點了點頭,獵鷹的說法跟他的推測不謀而合。他變成植物人之後,對新竹會已不構成威脅,新竹會沒有殺他的動機。唯一有動機且能夠從中獲利的是葉景雲和白玉霖。

    結合上次過來偷聽到的對話,葉景雲和白玉霖這一段時間來肯定會想辦法幹掉他,但獵鷹一直嚴加戒備的守著他,令他們無法得手,於是他們才想出這一招調虎離山之計,先引開獵鷹,再派職業殺手來刺殺葉景梵。

    果然是好毒辣的計策,若不是淩銳和阮清硯碰巧過來探望他,那個殺手可能就得手了!

    這兩個狼狽為奸的賤人!葉景梵想著,藍眸中迸射出冰冷陰狠的寒芒。

    獵鷹被葉少主殺氣騰騰的眼神驚了一跳,但旋即恢複了平靜,問道:「少主,既然您已經蘇醒,那您下一步的打算是……」

    「自然是撥亂反正,清理門戶,將兩個叛徒繩之以法!」葉景梵冷冷的說道。

    不過,考慮到在床上躺了兩個多月,身體還很虛弱,葉景梵決定先留在醫院,恢複身體機能再說。

    外界都不知道,其實回生醫院是葉家的產業,而葉景梵是其最大股東。

    葉景梵吩咐獵鷹把主治醫師叫過來,讓他對外界嚴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他已經蘇醒的事實,以免打草驚蛇,驚動了葉景雲和白玉霖。

    葉景梵清醒之後,雖然還沒完全恢複元氣,但絲毫不減黑道少主的氣勢,一言一行都充滿威嚴霸氣。醫生自然不敢違逆他,忙不迭的為葉景梵進行恢複治療。

    好在葉景梵年輕健壯,身體底子極好,醫生檢查後表示隻要補充營養,適量運動,兩三天後即可完全康複。

    安排好醫院的事宜,葉景梵跟獵鷹謀劃如何重返幫會。

    恰好兩天後是興義幫建幫二十周年紀念日,按照傳統,每年的慶典都會集合所有幫眾大肆慶祝,葉景梵認為這是他回歸的絕佳機會。

    獵鷹默默記下葉景梵的布置,猶豫地問道:「少主,阮先生那邊,要不要派人通知他?」

    提到阮清硯,葉景梵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意。

    雖然他恨不得馬上見到小硯,跟他分享死而複生的喜悅,但還是忍住了衝動,搖頭道:「暫時不用。」

    以阮清硯的性格,如果得知了自己的打算,必定不肯置身事外,但他怎麽能讓小硯再置身險地呢?

    而且,葉景梵還存了私心的想法,他希望能以瀟灑帥氣的完美形象出現在小硯麵前,而不是病蔫蔫的模樣。

    反正也不差這麽一兩天的時間,等他恢複了元氣,懲治了叛徒,把門戶打理幹淨,再請小硯回來吧。

    兩天的時間一眨眼過去了,轉眼就到了興義幫建幫二十周年的日子。

    興義幫秉承黑道的傳統,每年的慶典都搞得熱鬧非常。

    寬敞明亮的大堂中央,巨大的黑色橫幅上印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幫規,黃梨木的桌案上架著一個黃銅獅子香爐,獅子口中冒著嫋嫋青煙。

    一群身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一字排開,每個人手執三支香,畢恭畢敬地挨個兒參拜,齊聲朗誦幫規。

    慣例的儀式舉行完畢之後,眾人退出大堂,來到議事廳,按照順序依次落座。

    白玉霖穿了一襲飄逸的白色長袍,顯得風流倜儻。他和身著深色中山裝的葉景雲,分別坐於左右兩邊的首位,而上首象征領袖的位置卻空空如也。

    幫裏大哥缺席這麽重要的慶典,這在興義幫還屬首次,大夥兒望著空空的幫主座椅,都有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

    白玉霖輕咳一聲,站起身來對眾人拱了拱手,沉聲道:「各位兄弟,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梵哥在兩個月前不幸遭遇車禍。雖然我們用了最好的醫療手段,但他至今仍昏迷不醒……」

    白玉霖說著眼圈泛紅,眼眶濕潤起來,說話的聲音都哽咽了。他本就生得漂亮,平時也表現得對葉景梵一往情深,這麽含淚欲泣的楚楚模樣,立刻勾起了幫眾的同情,紛紛出言安慰他。

    在大家的安慰下,白玉霖勉強鎮定下來,抬手擦去眼淚,繼續道:「我和大家一樣,不會放棄希望,深信梵哥遲早會醒過來的。然而,畢竟梵哥暫時還昏迷著,而老幫主又雲遊未歸,興義幫多日來群龍無首,這樣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眾人聞言,都陷入一片沉默。

    說起老幫主葉兆龍,絕對是個傳奇。

    在葉景梵二十歲那年,葉老幫主把興義幫交給了他,然後瀟灑的周遊世界去了。上一次他捎信回來是一年半以前,當時他老人家正在馬達加斯加開卡丁車,再上一回收到他的消息則是三年前,他在阿拉斯加釣帝王蟹,大家都推測他老人家下一次是不是要去南極看企鵝了。

    葉老幫主居無定所,行蹤飄忽不定,沒有人能聯係上他,連他的兩個兒子都不行,隻能通過他偶爾寫信回來才得知他到了哪裏。

    葉景梵出車禍成了植物人,興義幫都亂成一鍋粥了,卻沒辦法通知到葉老幫主,更不用說請他回來主持大局了。

    白玉霖的話戳中了幫眾的痛處,大夥兒都同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白玉霖感覺幫眾已被他引入套中,心中不免得意,臉上卻還是裝作沉痛的樣子:「梵哥雖然不省人事,但我相信他也會同意我的觀點。站在幫會大義的角度,我們有必要推舉一個新的領袖,好把我們興義幫的火種繼續傳承下去。」

    白玉霖話音剛落,早有事先收買好的小弟站出來大聲附和:「白少爺說得有理!這個人選,還有比二少爺更合適的嗎?他是葉老幫主的嫡子,深受梵哥的器重和信任,由他來繼任少幫主,再合適不過了!」

    原本正襟危坐的葉景雲立刻一臉惶恐的站起來,連連擺手,謙虛的推辭道:「這怎麽行?折煞我了!我年紀輕,資曆淺,哪有資格坐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