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禽獸之心[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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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別動!」邢逸飛攔住阮清硯,自己小心地走上去,蹲下身子檢查起來。
「死者太陽穴中彈,一槍致命。從傷口來看,凶手用的是勃朗寧M1906微型□□。」邢隊長背對著眾人,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小臂上繃起的青筋和緊握的拳頭卻暴露出他憤怒的心情,「勃朗寧M1906早已停產,但聽說譚世遠珍藏了一把……」
「所以是譚世遠殺了他?」獵鷹問道。
「可是,白玉霖不是譚世遠的養子嗎?應該是他的心腹才對,怎麽會殺他?」阮清硯忍不住質疑道。
「你們太不了解譚世遠了。」邢隊長沉痛的搖了搖頭,「譚世遠禦下極嚴,一旦手下犯錯,就會被無情擊斃。在他眼裏隻有利益得失,別說是養子,就是親兒子,他也照樣下得了手。」
白玉霖死不瞑目的瞪著雙眼,白皙俊秀的臉上還維持著臨死前驚恐的表情,仿佛難以相信養育他多年的義父竟會對他下毒手。
邢逸飛默默地替他闔上眼皮,薄唇用力地抿成一線。
又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在眼前葬送,罪魁禍首卻依然逍遙法外!
他發誓,總有一天,他會把那個雙手染滿罪孽的毒梟頭子捉拿歸案,繩之以法!
這時,法醫匆匆趕到,由於環境簡陋,氣候炎熱,根本無法儲存屍體,法醫隻能簡單的處理一下,當場解剖驗屍,得出的死因跟邢隊長的推論一致。他還從白玉霖的血液中檢查出了□□的成分,證明死者生前是個癮君子,有長年吸毒的曆史。
「用特製的毒品來控製手下,讓他們死心塌地的效力於自己,正是譚世遠慣用的手段。」邢逸飛淡淡的解釋道。
白玉霖的結局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眾人的心情都十分複雜。雖然白玉霖心狠手辣,壞事做盡,但他的下場依然令人唏噓不已。
阮清硯望著白玉霖被白布覆蓋的屍體,輕輕地歎了一聲:「唉,其實,他也怪可憐的……」
葉景梵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白玉霖的屍體,便迅速的收回視線,目光深深地凝注在阮清硯臉上,認真地道:「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是自食惡果,怨不得別人。何況他誣陷你,綁架你,差點害了你,就衝這個,我也不會同情他。」
葉景梵就是這樣的人,愛憎分明,不管對待感情還是為人處事,都絕不拖泥帶水,這樣爽朗果敢的性格正是阮清硯最欣賞他的地方。
阮清硯緊緊握住葉景梵的手:「他害你出車禍,差點變成植物人,還派殺手刺殺你,我也不原諒他。」
葉景梵攬住阮清硯的腰,在他額上落下溫柔的一吻:「不去想他了,我們回家吧。」
譚世遠老巢被圍剿,獵鷹留下來幫助國際刑警,葉景梵和阮清硯則風塵仆仆地回到A城。
飛機一落地就接到一個壞消息:葉景雲不見了!
葉景梵剛剛追回阮清硯,一路上滿腦子想著回家怎麽溫存纏綿呢,誰知剛回來就接到一記炸彈。
「媽的,這小子又搞什麽飛機?」葉景梵恨不得破口大罵。
「你先別急,咱們回幫裏看看情況再說。」阮清硯溫言安慰道。
看著一臉疲憊卻依然為自己分憂的阮清硯,葉景梵又感動又心疼:「不,你別去了,先回去休息休息,我處理好再來找你。」
阮清硯拗不過葉景梵,隻能同意下來。葉景梵將阮清硯送回家後,掉轉方向開往興義幫總堂。
說是回去休息,可阮清硯哪裏歇得下來?
他將自己的公寓裏裏外外徹底清掃了一番,沒有飯團的屋子顯得格外空曠寂寥,他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望著澄亮如鏡的地板怔怔出神。
自從離開興義幫,他就決意放下那段絕望的感情,一心一意過平淡的生活,然而事與願違,這些天來發生的事情,實在堪比一場驚心動魄的好萊塢大片,超乎想像的驚險刺激。
阮清硯至今都感到難以置信,葉景梵會為了救他單槍匹馬的獨闖虎穴。在他最絕望的時刻,心愛之人突然橫空出現。那一刻的震撼,簡直無法用言語來描繪。
在燃燒的罌粟田前深情擁吻的那一幕,美好得不像真實,他真害怕一個不小心,從美夢中驚醒,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泡影。
牆上的吊鍾鐺鐺鐺鐺響了四下,把阮清硯從患得患失的情緒中驚醒。
哇,已經下午四點了,該準備晚餐了!
阮清硯收拾好心情,提著購物袋衝向菜場,一口氣買了許多食材。
快六點鍾的時候,收到葉景梵的消息:「事情已處理好,我現在就來找你。」
阮清硯回道:「晚飯快做好了,都是你愛吃的,快回來吧。」
「哇,老婆真是太賢惠了,愛死你了,我馬上趕到!」葉景梵的回複瞬間即到,末尾還附上一個大大的笑臉。
阮清硯不禁莞爾,放下手機,專心致誌的對付手中的羊排。
葉景梵推門進屋,飯香撲鼻而來,肚子裏的饞蟲一下子被勾了出來。
「回來啦?」係著素色圍裙的阮清硯,笑得一臉溫柔。
餐桌上擺滿琳琅滿目的菜色,香草煎羊排、紅酒燴牛肉、清蒸鱈魚、酥炸墨魚丸、蘆筍炒蝦仁、白灼芥蘭、花生蓮藕排骨湯……
每一樣都是他愛吃的,色澤鮮潤,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葉景梵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下意識的吸了吸口水。看到美味就忍不住流口水,這大概是變貓後遺症吧。
「寶貝,你辛苦啦!」葉景梵攔腰一把抱起阮清硯,用力的親了兩口,又討好的在他臉上蹭了蹭。
「哎,放我下來啦!」阮清硯笑著掙脫開來,「找到葉景雲了?」
「別提那個小兔崽子了!」葉景梵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你看看就知道了。」
阮清硯接過信封,打開一看是葉景雲的親筆信,心想:嗬,留信出走,看來是蓄謀的啊,不過至少排除了被人擄走的可能性。
葉景雲在信裏說,葉景梵離開這幾日,他深刻反省,感覺自己年少輕狂,誤信奸人,差點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雖然葉景梵願意既往不咎,但他自覺無顏麵對兄長和幫裏弟兄。正好收到葉老幫主從大溪地寄回的家書,於是他就決定趕往遙遠的南太平洋尋找父親,打算跟隨葉老幫主周遊世界,增長見識。
阮清硯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這樣的畫麵:葉景雲蹦蹦跳跳地跟在葉老幫主身後,嘴裏天真而歡快的唱著「老爸,老爸,我們去哪裏呀?」。富於喜感的畫麵讓阮清硯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我覺得這樣也好,讓當慣了甩手掌櫃的老頭子也當一回奶爸試試!」葉景梵也跟著笑起來,「哦對了,淨顧著說那小子,差點忘記送給你的禮物了!」
葉景梵說著,變魔術似得從身後拖出一隻航空箱,平放在地板上,然後打開了箱門。
「這裏麵有什麽?」阮清硯瞪大眼睛問道。
葉景梵笑而不語,輕輕拍了拍箱頂:「快出來吧!」
裏麵的小家夥害羞地躲了一會兒,終於抖抖索索的邁開小爪子爬了出來。
半大的小貓渾身披著暖棕泛金的毛發,扭動著肉墩墩的身軀四處亂爬,好奇地東張西望。
阮清硯像被施了定身法,釘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過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敢置信地問道:「飯……飯團?」
「喵嗚——」飯團軟軟地應了一聲,抬起小腦袋,幽藍的眸子像一汪清泉,閃動著熟悉的神采。
「飯團,真的是你,你回來了!」阮清硯欣喜若狂地抱起飯團,摟在懷裏又親又摸。
狂喜過後,阮清硯忍不住疑惑道:「飯團怎麽會活過來?它明明……」
阮清硯想起飯團為了救自己被槍擊中,渾身是血的在自己的懷裏斷了氣,不禁又一陣揪心難過。
他伸手摸了摸貓咪的肋下,發現果然有一塊很大的傷疤,不過已經愈合了。
「當時它被槍擊後重傷昏迷,進來收拾的人以為它死了,就扔進了垃圾堆。其實它並沒有死,被一個收垃圾的好心老人救了回去。後來偶然的機會被我發現,就花錢買了回來。」
葉景梵簡略講述了飯團的經曆,但隱瞞了一些小細節。
飯團中槍後的確是斷了氣,斷氣後葉景梵的靈魂歸入人體,而原先貓咪的魂兒也回到了貓身。
靈魂交換之後,葉景梵對於原先的貓宿主還殘留了一絲特殊感應,他隱隱感覺貓咪還活著,便命手下四處尋找,果然讓他給找到了。
葉景梵又怕真正的飯團不認識阮清硯,還特地找人訓練了一番,讓飯團聽到它的名字,就會條件反射的應答。
心愛的小寶貝失而複得,阮清硯開心得不得了,抱著飯團舍不得放手,心肝寶貝的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