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懷清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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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的怒火來得如此迅猛,懲罰亦措手不及,令所有在場的人都驚愕不已。

    顧懷清給貴妃求情,被太後處罰杖責,若有人敢再給他們求情,恐怕也逃不了懲罰。太後正在氣頭上,再去觸怒她無疑是不智之舉,於是大夥兒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

    有少數心思機靈的人,開始猜測太後此舉的深意,寧貴妃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顧懷清是皇帝最寵幸的宦官,太後懲罰皇帝的愛妃,打壓皇帝的寵臣,是借機敲打和警告皇帝的意思麽?畢竟最近朝堂上梁家的人和皇帝新任命的臣子們為了新政吵得不可開交呢。

    不管怎麽樣,顧懷清這一頓板子是逃不掉了。

    負責行刑的內監取來刑杖,足有一人高,手腕粗細,分量十足,可以想象打到人身上的威力。

    顧懷清臉色平靜,麵朝下背朝上,趴在刑凳上。

    在他不遠處,並排跪著寧貴妃和麗嬪,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太後穩穩的端坐在上首,半闔著鳳眼,手裏把玩著一串紫檀木佛珠,宮女紫蔲站在身後為她揉捏肩膀。

    行刑的內監有些作難,舉著刑杖麵露遲疑。

    其實這行刑是有講究的,若是著實打,輕而易舉就能廢掉一個人,甚至被活活打死的宮人也不在少數;若是虛打,看起來啪啪作響,很是厲害,但實際隻有皮肉傷。

    顧懷清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兒,又是東廠當權人物,內監打心眼裏不敢得罪他。然而,太後坐在上頭,也不能太明顯的放水,否則得罪了太後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還愣著作甚?行刑啊!”太後說道。

    內監不得不舉起沉重的木杖,對著顧懷清的臀部,用力揮舞下去。

    砰!砰!砰!

    力道雖然不是十成,但也有七八成,雖然顧懷清有內功護體,保護內腑不受傷,但屁股到底是血肉之軀,刑杖打下去還是鑽心刺骨的疼,沒幾下就下裳破裂,皮肉滲出血跡來。

    顧懷清額上滲出豆大的汗滴,加深呼吸,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

    初入宮的時候,他也經常因為犯錯被毒打,但自打跟在蕭璟身邊,已經許多年沒有被這麽體罰過了。

    在一旁的東廠的人看到顧懷清被罰,急在心裏,卻也無力挽救,太後下的懿旨,即使督主萬臻在也隻有幹瞪眼的份兒,不過也有機靈的想到了唯一的救兵,悄悄的從側門溜出去,往皇帝議事的宣德殿跑去。

    蕭璟跟龜茲國來的使臣雞同鴨講的聊著,那使臣操著口音怪異的官話,聽起來十分滑稽,偏偏他自認口才高,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對中原文化的景仰。

    蕭璟聽得耳朵起膩,早就想結束會談,去後宮看看賞菊會,但礙於禮節卻不好打斷,直到他看到一個穿著東廠服飾的小內監在門口探頭探腦。

    宮裏麵規矩重,一般情況下,宮人都不敢隨意窺探主子,尤其是在辦正事的時候,這個東廠小公公突然跑來,必定發生了什麽事兒。

    蕭璟衝著在一旁伺候的餘翰飛使了個顏色,餘翰飛心領神會,到外麵去了解情況,很快餘翰飛一臉焦急的跑回來,對著蕭璟附耳低語幾句。

    蕭璟一聽,臉色劇變,騰地一下站起身。龜茲使臣措手不及,差點嚇得仰倒。

    “實在抱歉,今日便聊到這裏,朕有點急事要處理。來人,恭送尊使出宮!”

    蕭璟說完,便風風火火的朝拂香園奔去,甚至顧不得坐禦攆。

    宣德殿距離拂香園距離甚遠,蕭璟跑得氣喘籲籲,汗都出來了。

    蕭璟還沒走進園子,就聽見重物擊打皮肉的啪啪聲,每一下都像砸在他的心上。

    “住手!”蕭璟大聲喝道。

    行刑的內監如蒙大赦,立刻停了下來,不過一百杖也已經進行了大半,顧懷清的臀部和大腿上傷痕累累,下裳染滿了血跡,他靜靜的趴在凳子上,一動也不動,看得蕭璟心頭發涼。

    “啊,皇上來了!”

    “拜見陛下,萬歲萬萬歲!”

    眾人看到蕭璟出現,紛紛下跪參拜皇帝。

    蕭璟顧不得多禮,衝著眾人擺擺手,邁開大步,徑直朝顧懷清走去。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發出一聲尖叫:“啊,血!貴妃娘娘流血了!”

    蕭璟這才發現寧貴妃和麗嬪都跪在一旁,寧貴妃痛苦的捂著肚子,雪白的裙擺濕紅一片。

    “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痛……”寧貴妃含著淚,慘白著一張臉,伸出小手拉住蕭璟龍袍的下擺,

    看著貴妃淒慘的樣子,蕭璟不由得一陣心軟,伸手握住貴妃的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貴妃綿軟無力的靠在他懷裏,血水源源不斷的從她身下流出來。

    糟了!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沉,貴妃的孩子,恐怕凶險了……

    這時候皇後總算醒過來,說道:“還愣著幹什麽?快去請太醫啊!”

    而那一頭,餘翰飛和東廠公公也趁機將顧懷清從刑凳上扶起。顧懷清傷得不輕,特別是臀部血肉模糊,痛得都失去知覺了,不過他勉強還保持著神智清醒,抬起頭來朝蕭璟望過來,正碰到蕭璟關切的目光,顧懷清強打起精神,朝蕭璟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無礙,蕭璟才略微放下心。

    蕭璟這才騰出功夫去看太後,他冷冷的看著太後,問道:“母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您如此大動肝火?”

    太後看到貴妃的情況,似乎也有點懊惱,不過她素來好臉麵,怎麽可能示弱,她冷冷的對皇後道:“皇後,你來給皇帝講講吧。”

    頂著蕭璟冰冷的目光,皇後不得不硬著頭皮將方才發生的事兒敘述了一遍,蕭璟聽完臉色更冷了幾分。

    就為了這麽點雞毛蒜皮的事兒,害得他好不容易盼來的皇嗣受損,讓他的寵臣當眾受辱挨打,太後簡直是打他的臉啊!

    可能是皇帝質問的目光讓太後不適,太後站起身,淡淡的道:“哀家身體不適,先回宮休息,失陪了。”

    太後領著宮女太監離開了拂香園,蕭璟見顧懷清情況不好,便命人送他回房休息,再讓人請太醫去為他醫治傷口。

    而貴妃的情況更加不妙,在蕭璟的懷裏徹底昏迷過去,太醫陸正熙迅速趕過來,看完貴妃的情況也隻是歎氣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蕭璟讓人把貴妃送回宮休息,心中失望至極,臉色簡直差到不行了,所有人都死死低著頭,生怕被皇帝怪罪。

    蕭璟先是狠狠瞪了皇後一眼,皇後心虛的低下頭,小聲的解釋道:“方才太後在氣頭上,臣妾……臣妾也沒想到會……”

    皇後一貫軟弱怕事,又有點小心眼,蕭璟深知她的脾性,對她早就失望,隻是看在少年結發的情分上才給她一點尊重。

    蕭璟轉過臉,才注意到像鵪鶉一樣低著頭,瑟縮在角落的麗嬪。

    麗嬪感覺到皇帝的視線,怯怯的抬起頭,含著眼淚哀求道:“陛下,臣妾……臣妾知錯了,都怪臣妾不好,連累了貴妃,求陛下恕罪……”

    蕭璟冷冷的看著她,雖說懲罰的命令是太後下的,但若不是麗嬪的狗搗亂,她又跟貴妃爭執,也不會惹出後麵這些事兒來,就算麗嬪是無心之過,但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麗嬪縱容犬隻,出言頂撞貴妃,行跡惡劣。念你是初犯,罰半年俸祿,禁足半年。”

    蕭璟的旨意看起來還算寬容,至少沒有降麗嬪的位,但禁足半年,半年間見不到皇帝的麵,半年後皇帝還能記得她麽?這幾乎等於宣布她的失寵,這對妃嬪來說,可是非常要命的。

    幾個恩寵不如麗嬪的妃嬪暗暗竊喜,誰讓麗嬪長得最好,出手又闊綽,宮裏上下都說她的好呢?這下子可好了,軟禁半年,看她還怎麽得瑟。

    “你們所有人都聽著,以後要小心自己的言行,不許帶著寵物四處走動,違者重罰不赦!”

    眾人唯唯應下,蕭璟才冷著臉甩袖而去。

    待皇帝走後,聚會的人也一哄而散,本來好好一個賞菊會,結果卻是貴妃流產,麗嬪禁足,顧懷清被打,眾人乘興而來,掃興而歸,實在讓人始料不及的。

    蕭璟出了拂香園,照理說貴妃失了孩子,正傷心著,這時候應該去安慰安慰貴妃,但他的腳步卻自發的朝東廠走去。

    剛才人多眼雜,貴妃又昏倒在他懷裏,以至於蕭璟都沒有能夠好好跟顧懷清說上話,也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

    蕭璟心念一動,對餘翰飛吩咐道:“你去太醫院,找院正拿一瓶天香玉露膏,送到東廠來。”

    這天香玉露膏是最好的治傷藥,不僅對傷口愈合有奇效,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疤痕。因為藥材極為珍貴,太醫院一共也沒幾瓶,隻有身份特別尊貴的人才用得到。

    “喏!”餘翰飛領命,一路小跑去太醫院取藥。

    蕭璟來到東廠,不讓人出聲通傳,就直接走到顧懷清的房間。

    此時,顧懷清的房間裏,他的朋友禦醫施大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哎哎喲……你輕點啊……痛痛痛死了……”

    “嘿,這會兒知道喊痛了?剛才在園子裏不是很硬氣的嘛,一聲不吭的,你但凡喊幾聲痛,他們也不至於下手這麽重!”

    施大夫一邊用煮沸過的棉布給顧懷清的傷口消毒,一邊揶揄道。

    “你知道個屁啊!太後那老虔婆,我要是喊痛豈不是讓她如意了,我才不讓她得意呢!”顧懷清咬痛得直吸氣,“哎喲,你倒是輕點啊!”

    蕭璟聽到顧懷清的話,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推門走了進去,冷不防就看到顧懷清高高撅起的雪白渾圓的屁股,一下子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