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六、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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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唯有我們人族這位曠古爍今的母祖,才有這般天馬行空又不可揣度的心智,這輪回大計啊……”
魔祖言及這位隱沒在曆史長河中的人族母祖,時隔經年依舊推崇備至,唏噓道:“雖說離經叛道,但偏偏真讓她成就了一個驚世絕豔的輪回,也一手造就了我人族億年權傾萬族的鼎盛……”
“自打混沌初開,靈氣分化恒河沙數,那最強的萬道靈氣,孕育了九千九百九十位祖境先靈與十粒太陽,次之凝做十月,次之凝做漫天星辰,次之凝做山河草木,那時卻並無命星一說,更無魂修可言,初生的萬族先祖皆俱靈肉合一,無從剝離。其後有那分化陰陽二祖的最強十祖,這二十位先祖感悟陰陽大道,繼而繁衍族類,使得其餘先祖效仿,這才誕生九千九百八十族,又有諸多先祖混雜而交,衍化出諸多凶獸,也湊足了九千九百九十族之數。”
“這九千九百九十數,便已然是天地極致,剩餘十位卻是天命眷顧,本該留予那十位尚在孕育的先祖的空位,其餘族祖無論如何專研,也難竊取這未生十族的族位。此後又是我人族這位母祖開了先河,首創魂修之法,為其後衍生的後輩廣開晉升門路。而至此時,母祖的目光再度投注到了虛空,那萬千星辰與十陽十月……”
“這十陽乃是未曾誕生的十祖,雖因靈氣略顯稀薄而未能即刻誕生於世,但所含力道卻與其餘祖境先靈相差仿佛,竊取頗為艱難。而這十月,則是至陰輕靈之氣凝聚而成,該是十位雌性先祖之位,隻是這至陰靈氣過多凝做山河草木,這十月靈氣便自愈發稀薄,欲圖孕育而生也愈發艱難,但其位依舊乃是祖境,欲圖竊取也不容易。橫豎縱觀,母祖先行試探,便打起了這星河萬千的主意。”
“卻說星河中星辰之數,何止億數,可謂多不勝數,卻因靈氣稀疏,化形已然勉強,孕育先靈的希望實在渺茫,這力道在祖境先靈看來實在羸弱得厲害,於母祖而言,自然最容易下手試探。這時母祖已然將肉身俱化為了魂魄之力,上九天分化念頭無計,耗費千萬年竟蠶食了大半星河中的星辰,實力竟也因此暴增,隱隱成為祖境第一人,幾可以一敵百。”
“有了這遠超群雄的實力,母祖嚐試著蠶食了一粒皓月,竟是輕而易舉,由此信心徒增,轉而動念吞噬至陽,這卻是驚天動地的大手筆!”
“要知道這十粒太陽便是十位尚未出生的先祖,身具無窮巨力,堅不可摧的執念,更暗藏開創各自一族的龐大氣運,自是非同小可。饒是母祖天下第一,但這等若斬殺祖境、竊取未來十族氣運之事,連天道亦不能容忍,母祖才略施手段,便受了天道嚴懲,幾近隕落。”
“隻是母祖這輪回大計圖謀頗大,欲圖在虛空中再創一大世界,又需勾連上界,此中自是艱難重重。不提創造這等功參造化的秘法如何艱難,便是那開創大世界的疆土,勾連上界打通虛空洞道,便需要驚天偉力與諸多疆域,這般龐大虛耗連母祖亦獨臂難支,除卻窺視這十陽之外,再無他法。於是等候那天道懲戒所受的重傷痊愈之時,母祖冥思苦想,再創絕世秘法,其後毅然以身殉道,以自家魂魄為引,強行融合七陽開辟虛空洞道,一方人界,最終與這十陽一道凝做輪回池。”
“即便是這剩餘三陽,當時母祖已然無力熬煉,卻也助了自家長子巫祖一臂之力,竊取了這三陽大半力道與三大未生族群的龐大氣運,使得這三位未生先祖再無孕化之望,卻也使得巫祖逆天而起,強行證就祖境,可謂奪天造化的手段!”
“至此,天下格局終歸平定,晝有三陽鼎立,夜有九月繁星,上界九千九百九十族,下界人族繁衍興盛。”
“而因母祖用心良苦,人族以魂修大興,其後衍生後輩無論體修、魂修,皆能與那曾被母祖祭煉過的繁星冥冥相連,稱為命星,收益頗大。因此心智猛增者大有人在,幾近能竊取命星氣運,至不濟也能留下香火,本尊隕落亦能借命星而重生。而下界人族因竊取了七族大運,衍生人族皆俱心智通靈,得天獨厚,飛升者不足千萬年,已然占據半壁江山。”
“最為鼎盛時,我人族三大祖境,二十位至境大能,聖人號稱三千大道,稱之為上界第一族,萬族臣服。那時飛升者已然有祖境原始魔祖一人,至境大能十二位,聖人一千七百餘位,蓋因母祖苦心與犧牲才見得造就這一族獨大的局麵,這才是稱之母祖偉大之處!”
魔祖一番感慨之言,呼延一麵聽一麵與自家記憶兩相對照,更是被這段曆史塵埃震撼得無以複加,心頭滋味複雜得不可言述。
“道是人到老來嘮叨多,沒曾想我亦未能免俗,哈哈……”魔祖自嘲輕笑,倒也坦蕩直爽,“隻可惜母祖這般犧牲,竊取十族氣運加諸我人族之上,卻也沒能消減我人族盛極反衰的天道大勢,我等後輩更是不爭氣,窮奢極欲忘了憂患,落入那爭權奪勢、勾心鬥角的醃臢中,辜負了母祖苦心,才造就今日苦果……便是我這些年為人族重興花費心思,也無法填補我犯下的罪孽,將至的劫數,也該是我釀出的苦果吧,果然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必死無疑……”
說起他苦苦推衍的未來運勢,魔祖語焉不詳,難免黯然卻已然能坦然麵對,自是有了呼延這一後手,眼見運勢悄然轉動,諸多魔道運途再未衰竭,少數幾條更是有由衰反盛的前景,這便略微安心下來,但也不願再多提這傷心事,轉而強顏歡笑。
“這輪回之秘,我不願它因我而泯滅世間,此後魔界再無人知曉母祖,卻也無足輕重。倒是我傳與你那半成的《化入輪回熔煉秘法》,卻是經年推衍又經感悟而生,我雖已用之不上,但料必此法推衍圓滿,對你而言必有大用。若是你能以此秘法熬煉心智,則至境能踏,祖境有望,有朝一日尋得時機,便能立地成祖,日後還需多多上心才是!”
聽得這暗含深意的叮囑,呼延自是警醒,強自收拾起因這話而搖曳、激動的心神,抱拳恭敬道:“謹記魔祖教誨!”
“行了,該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完了,還有那沒交代完的,我予你那念頭上一樣記得清清楚楚,剩下的你自行琢磨便是。”魔祖一揮手,笑道:“許久未曾見人,憋了許多話,今日總算說得爽利了,那守穗小子業已動身,正朝你那血刀魔門駐地前去,我這老頭子也便不再耽擱你的時間,快去英雄救美吧!哈哈……”
這般打趣,呼延自是應景般訕訕而笑,卻也未曾落下規矩,再度抱拳作禮,
“晚輩告退!”
“去吧去吧!嗬嗬……”
直至呼延退出殿門去,魔祖麵上笑意才漸至退去,抬頭眯眼,那銳利目光似是穿透牆壁、雲靄,落在那常人不可見的虛空裏,感悟著其中繁複的變化,麵色又複陰沉,最終難免落寞幽歎。
卻說呼延聽得魔祖授意,這買賣已然落成,又換回這偌大頭利,漫說不大可能反水,便是反水呼延也斷不至於虧本,此行出門自是意氣奮發,鬥誌昂揚,勢必要將這圖謀不軌的狂妄賊人好生收拾一番。
於是待得由那史老頭兒引路退出這聖山大陣,與其溫言告別之後,呼延回頭放眼望去,周遭空曠寂寥,寒風肆虐,早已沒了那瑰麗、壯闊的聖山蹤跡,這便穿越濃厚雲層,抬眼四顧辨明去向,便踏空如奔雷怒龍,直朝自家血刀魔門駐地疾馳而去。
瞬息已過萬裏,遙遙才見得自家山門那一片繁華,便已有喧嘩、吵鬧隨風傳入耳中,待得再靠近至相隔萬裏,一應景致便已清晰可見,不看還好,一看更是怒容冷笑,心頭頓時怒不可遏。
但見自家山腳山門處,匯聚足有百萬之眾,隔門對峙可謂涇渭分明,那山門內小半之眾,自是自家麾下,而那山門大半人馬,隱有合圍之勢,自該便是那前來滋事的守穗部眾。
山門內為首的女子,風華曼妙又是獨居威儀,正是兩萬年未見的丫頭柳煙,此刻似是羞怒卻強自隱忍,蹙眉壓抑的怒容,看得呼延隻覺心疼不已。
而那對頭端坐尊座之上的守穗,卻是高高在上,洋洋自得卻不忘矜持,在呼延看來,渾然便是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好生惡心。尤其聽得他麾下之人漫罵連篇,抑或嬉皮笑臉,汙言穢語不止,他卻毫不節製,更讓呼延對這賊子惱怒至極,恨殺之意幾可喧天。
“呀呀呀,血刀夫人倒真是剛烈,對極了我家神主的脾性,嘻嘻……”
“兀那婆娘,休要不知好歹,我家神主對你已然禮待,三番五次送禮言請,斷不至於虧待了你!且看你那夫家已有兩萬年未見,世人皆知他早已死在異族手中,更是恬不知恥透露我魔界所在的秘密,逼得我魔界異地而居,自是奸賊!你這婆娘早已成了奸賊之婦,也就我家神主還對你如此善待,你怎地還要不識趣?勸你速速從了我家神主,否則……”
這人吼聲如雷,言語更是不堪,呼延再也忍耐不住,陰森問道:“否則如何?”
聽得呼延這聲問話,那人兀自渾然不覺,還當是自家兄弟與其搭台,自是愈發洋洋得意道:“否則你這小小血刀魔門,便該承受我家神主之怒,旦夕不存。而你這死脾性的婆娘,敬酒不吃吃罰酒,便該讓……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