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曾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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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管我怎麽逃避,那個契約卻依然存在著,雖然若沒有我自己的意願,他根本無法達成目地。

    但是,以魔君的手段,我同意與否還重要嗎?他總會在某一天,霸占我的身體,吞噬掉我的魂魄。

    到那時,我便不再是我。

    消失在六道輪回中的,就是我了……

    看到這裏,於果終於明白琴瑟和魔君的前後因果,也明白了他一直以來所背負的痛。

    輕輕拭了拭眼角,卻發現,淚,早已濕了滿臉,怎麽也擦不幹淨。

    盡管心裏悲痛,但她還是忍不住繼續看下去,漸漸越發熟悉那個沒有記憶,卻一直都存在她命運中的人。

    回到落霞,我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她,那個我心心念念,深深愛著的她。

    我想她,瘋狂的想念她。

    我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站在峰頭,眺望著九華峰的方向,想象著她此刻會做的事,想象著她燦爛的笑顏。

    我聽說,她為了不讓霓裳和陵安曆練失敗,畢不了業,便下山去尋他們了。

    我有些失落,因為這次下山,她不再需要我的陪伴。

    陌阡辰,我如今的師傅,他對我很好,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是她交代了他收我為徒,多多照顧我。

    陌阡辰看我每天都會傻站在峰頭,先開始會取笑我,勸我多放點心在修仙上,但是我每天每天的腦子裏,都隻有她,根本修不了仙。

    怎麽也等不到她回來,我止不住心內的慌亂,隻好催促陌阡辰前去找找。

    其實陌阡辰也擔心她,但因為此次不同尋常,若助教都正大光明的作弊,傳了出去到時候他會難做。

    我當然明白其中的緣由,可我就是慌亂,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最近落霞已經連著失蹤了幾名女弟子,我怕她會出事,於是就推攘著陌阡辰。

    他終是被我纏的受不了,或許也是因為心中越發沉重的擔心,他還是去找她了。

    焦急的等待中,好不容易等到陌阡辰回來,我卻從他的嘴裏得知她很可能前往妖界了,因為絕殤仙人在妖界。

    濃重的失落感和莫名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心,一時間,我竟有種連自己都不明白的複雜。

    隨後,霓裳和陵安相伴著前來,央陌阡辰給他們解毒,與我說了之前的事。

    我這才得知,如今代替自己陪伴她的,是那隻已經化成人形的蟾蜍精……

    同眾人一起等待在落霞的結界處,隻盼望能早一點見到那抹歡快的人影。

    然而,當真正的看到了,我卻後悔了。

    我看到她看向絕殤仙人的眼底,帶著深深的情意,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感情。

    那一瞬間,我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停止。

    她愛上了別人,她愛上了自己的師傅。

    不論他再怎麽努力,不管他再怎麽愛她,都阻止不了,她愛上別人的心。

    嫉妒,憤怒,傷心,難過,種種感情衝擊在我的心裏,讓我險些失去理智。

    痛,傳遍我的四肢百骸,讓我窒息。

    我看到她匆匆回到九華峰,那眼裏早已容不下任何東西,甚至是他。

    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自那天過後,我將自己關在了房間,整整半個月。

    陌阡辰以為我終於下定決心,好好修仙,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並不是在修仙,隻是在療傷而已,療養心口的創傷。

    再次見她,她拿著送給小晨的劍,因為她答應過他,在他學會禦劍飛行時,就會親自給他挑選一把佩劍。

    我苦笑,這次的相見,竟然還得感謝我的小徒弟,搭了這根線嗎?

    與她傾訴了所有,雖然知道她不會愛我,但我隻想將心裏的感情告訴她,因為我怕再這樣下去,我終有一天會承受不了心的沉重。

    五年了,我已有整整五年沒有見過她。

    這五年,我不知道她過的如何,我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

    但是我知道,我的心在沉澱,我對她的感情一直在壓抑。

    想念,早已被深深的種在骨子裏,成為我的一部分,變成我每天每天的習慣。

    直到,噩耗傳來。

    那一天,我如常般站在峰頭,眺望著她的方向,幻想著她此刻的模樣。

    然而,我卻看到陌阡辰失魂落魄的回來。

    之前,落塵過來喚他,說是掌門有急事相商,也不知道到底商量了些什麽事情,回來竟變成了這番模樣。

    我走上前,疑惑的詢問他。

    他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空洞的看著我。

    我被他的眼睛嚇到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陌阡辰,就仿佛一個丟了魂魄的軀殼。

    我急了,因為心口的慌張,早在不久之前,就開始莫名的慌張。

    “到底怎麽回事?”

    “小果兒……小果兒……”

    他斷斷續續的喚著,讓我開始恐懼。

    小果,小果她怎麽了?為什麽陌阡辰是這副德行?

    “她怎麽了?麻煩你清醒點!”

    隻要遇到她的事,我總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失控的抓上他的肩頭,不知道這樣的舉動算不算大逆不道,我隻知道自己快瘋了。

    陌阡辰的眼裏閃過一絲清明,他靜靜的看著我,話未出口,淚先落下。

    我看到他雙唇顫抖著,我聽到他顫巍巍的抖出一段話,一段讓我崩潰的話。

    他說,“小果兒她,找到了一百多年屍王屍後被封印的地方,與屍後……同歸於盡了……”

    我什麽都沒聽清,卻隻聽清了一句同歸於盡。

    誰?誰和誰同歸於盡了?

    是小果嗎?

    小果怎麽了?

    “陌阡辰,你到底在說什麽……?”

    陌阡辰卻不再理我,輕輕掙開我的鉗製,轉身走開了,然而那嘴裏不斷念叨的話,已盡數落入我的耳朵。

    “沒了,什麽都沒了,都被埋在山洞下麵,都死了……”

    不,我不相信。

    陌阡辰是在與我開玩笑嗎?

    他怎麽能拿小果開玩笑?他怎麽能開這種該死的玩笑?

    “陌阡辰,你回來,你回來跟我說清楚,陌阡辰,你不要開玩笑好不好?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陌阡辰,我叫你師傅,你回來跟我說清楚,你說的都不是真的……”

    我頹然跪倒在地,第一次,嚐到了絕望的滋味。

    她死了?她死了……

    五年了,我五年都沒有再見到她,

    然而,我怎麽也沒想到,五年前的那一次相聚,竟然是最後一次再見。

    我與她,真正的永別了。

    為什麽老天要對我這麽殘忍?

    得不到她的心,難道連守護她的資格都要剝奪嗎?

    當我得知,她的死是為了絕殤,那個她深愛的男人。

    強烈的恨意,充斥在我的心口,以往被我一直壓抑的感情,終於噴薄而出,讓我崩潰。

    我要去找魔君,將身體交給他,我隻有一個要求,我隻想絕殤不得好死。

    我恨他,他搶走了我所愛的人,卻沒有給她幸福,沒有給她快樂。

    他讓她慘死在湖底,卻連屍首都不能打撈。

    這個人,不配擁有她的愛,不配得到她的心。

    小果,你寂寞嗎?你肯定很寂寞吧?

    沒有人陪著你,你肯定很孤單吧?

    我來陪你好嗎?就像我們從前那樣,你我兩個人的日子。

    生,一起生。

    死,一起死。

    小果,我來兌現給你的承諾……

    最後一句話映入於果的眼中,淚水嘩啦落下,就像斷線的珍珠,一顆顆墜落。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一個人竟為她默默付出了那麽多。

    琴瑟,那個柔美的男子。

    然而如今,一切都晚了。

    她對不起他,曾經對不起,直到現在,她依舊對不起他。

    掃了眼這滿是琴瑟氣息的房間,於果的內心充滿悲憤,卻無從發泄。

    她悲傷琴瑟的結局,她憤怒,憤怒讓這一切發生的自己。

    輕柔而小心的放下筆記,抹了把眼淚,於果拉開了房門。

    陌阡辰就等在門外,見到她紅腫的眼睛,有些擔心,有些無奈的詢問:“沒事嗎?”

    於果搖搖頭:“陌阡辰,今晚我想住在琴瑟的房裏,可以嗎?”

    陌阡辰微愣,隨即扯開笑容,似欣慰,似悲傷:“當然可以。”

    於果緩緩笑了,在他的眼中,再次將房門關閉,將自己窩進琴瑟的氣息裏。

    房門外,陌阡辰滿是愁緒的歎了口氣。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抬手叫來葉小晨:“你去九華峰跟絕殤仙人說一聲,你姨姨在我們這裏,讓他不要擔心。”

    這麽久過去了,也不知道絕殤是否發現他寶貝徒弟不見了。

    此刻怕是急死了吧……

    葉小晨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點點頭,便飛出了琅琊峰。

    正如陌阡辰所想,九華峰上,絕殤到處都找不到人,慌亂的他,先是去了一趟落霞的結界處,詢問守衛的弟子是否有看到過於果下山,可是得到的回答卻是根本沒有見過她。

    隨後,他又去了一趟莫幹殿,然而從霓裳處得到的答案竟也是一樣。

    他不知道於果什麽時候不見的,明明之前出了大殿時她還跟在身後,怎麽當他們回到九華峰,卻不見了她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