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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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會?!”

    春洛驚呼出聲,又覺失言在先默默住了口,久久不能接受。

    她猶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她時雖瞧不出修為卻也是一個康健之人……

    這才大半年的時間啊!

    當時她說他會害死她,如今自己都有些後悔對她說這樣的話了。

    他們的主子從不是良人,可惜她沒得選。

    菘藍無奈搖搖頭,也知道這事確實難以接受。

    “沒有別的辦法了?”春洛再問。

    “蠱毒是其次,夫人魂魄不全又遭重創本就撐不了多久了,這孩子成長起來消耗的是母體啊!”菘藍心痛萬分,更是有萬般無奈,拿回了藥箱也沒接著讓她送,顫顫巍巍挪著步伐走了。

    菘藍這麽說,那就是真的沒辦法了。

    真的就沒法救了?

    一路上春洛都還在想這個問題。

    “若下次還敢肆意帶夫人出府,便都去流焰崖受罰!一人犯,你們所有人都去!”

    剛進院內就聽到這麽一句,接著就是猛烈的火焰灼燒五髒六腑的灼痛感,再是無力倒地,滿是鮮血充斥胸腔的刺痛感。

    他們的魔君大人發怒了,不巧被抓住了,引以為戒,敢犯,這就是下場!

    春洛痛的眯了眼,恍惚間隻覺得那鮮紅的衣擺飄到了她的眼前,那人蹲下,問她“不甘?”

    窒息的壓迫感隨之而來,春洛痛的說不出話,又聽得他說,“那就拿出你的本事,逃出本君的禁錮!”

    昏睡過去之前,春洛隻覺得他有病,總愛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當日,司璟下了道令,封鎖了所有大門,沒有他的命令夢流鶯是出不去了。

    這一次知情者皆被遷怒,隨即又覺得這府中的凡人實在不聽話,索性又換了魔人。

    一夜之後風平浪靜,夢流鶯醒來後也就隻問了一句,怎麽這麽安靜?

    “夫人需要靜養,大人把人都撤走了。”

    春洛解釋著,她雖受了司璟一掌,不過當夜也就醒了,此刻正溫著藥守著夢流鶯。

    “是嗎?”聞言,夢流鶯倒是沒有多感興趣,神情懨懨,連春洛端來的藥也沒喝。

    昨夜裏下了會小雨,此刻屋簷下還滴答著水珠,夢流鶯閉目聽了會,沒多久便心神難聚。

    許是有孕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懶懶的像是沒有睡醒,春洛就安靜的陪著她。

    見她真打算睡了又去端了藥,勸道,“夫人,多少喝點。”

    藥味又近了些,夢流鶯眼也沒抬,言語抗拒,“若是真有用何至於喝這麽久,就別為難我了。”

    她似乎也要懷疑菘藍真的事庸醫了,這不喝藥反而覺得輕鬆些。

    幽幽歎了口氣,轉身背對她,一副打算要睡的架勢,輕聲道,“生死有命。”頓了會見沒動靜了,以為她要不好交差在為此事煩惱,又為她尋了一法子,“他若氣,你就說拗不過我,我累了,你出去吧。”

    她自醒來就是滿嘴的血氣,漱了口也壓不下那味道,哪會願意碰這苦湯藥。

    隔著床幔,屋子裏一點動靜也沒有,似乎窗外的聲音聽的更加真切了,落在屋瓦上的,樹葉上的錯落有致的傳來,雨聲也大了,想來雨又大了幾分。

    這春日裏,就屬這雨水最能澆滅憂愁,滴滴答答的當真是催人入睡。

    更何況屋子裏暖融融的一點也沒受外頭的天氣影響,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適合休息,司璟見她睡著放緩了腳步。

    端走了春洛手裏的藥,司璟擺手讓其退下。

    還未湊近鼻尖,便是一陣濃烈的苦味,熏得他也不由得皺眉,不過卻未放下。

    再次聞到濃烈的藥味,夢流鶯不願動彈,“不是說不喝嗎?怎麽又端來了。”

    原來沒睡。

    司璟勾了唇,索性扶她起來,撈進懷裏。

    “這次得喝。其他的都能依你,這次不行!”司璟笑道,卻態度強硬。

    夢留言一頓,神情失落,慢聲問他,“就算是必死的局麵,阿璟也想試試嗎?”

    試試用藥物維係,是否能延長她的生命。

    他明明知道她沒有多少時間了,卻還是不肯放棄。

    她真的好討厭喝藥!

    司璟微惱,天知道她滿腦子都是什麽,“瞎想什麽!小鶯兒可是要長命百歲的!這是安胎藥,菘藍叮囑了,頭三個月兩日一貼。”

    安胎,孩子。

    是了,今日菘藍說過的,那時她未完全清醒,隻迷迷糊糊聽了幾句,再醒來便是春洛守著她。

    “孩子嗎?”夢流鶯低著頭眼裏盡是茫然。

    她眉目低垂司璟瞧不清她的神色,隻是依稀能從她話中分辨出幾分不確定。

    自此他才慌了神,小心問她,“小鶯兒不喜歡?”

    連藥碗也顧不得托著,隨手擱在了一旁,緊張兮兮地掰正麵前的人,盯著她。

    夢流鶯盯著他嗬了聲,司璟的心隨之一提,見他麵色發緊,抿了抿唇又覺自己更委屈些,瞬間紅了眼眶。

    她什麽都不記得,記得的那個又從來不願提以前的事,越想越難受,趴在司璟項間悶頭道。

    “隻是不習慣,有點突然,醒來有個丈夫不久又有了孩子,任誰都要緩一緩的。”

    “這確實是意外,先前小鶯兒不是一直沒懷上,誰成想這次這麽突然……”他想解釋,想來想去也沒什麽好借口。

    他知這不是最好的時機,可是知道有了就不舍得舍棄了,那可是他們的孩子。

    “小鶯兒……”

    夢流鶯打斷他的話,似累極了在她頸間蹭了蹭,“我累了,陪我休息會吧!”

    司璟應了聲,見她沒再堅持這個話題自然什麽都應。

    給她掖好被角,又彈指揮了道小火苗點燃了香爐中特製的凝神香才作罷。

    青煙冉冉一圈一圈的蕩著,混合著屋外的雨聲悠然寧靜。

    許久,司璟懷裏摟著呼吸均勻的夢流鶯,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她的藥還沒喝!

    鬧了半天竟是在躲藥?他真是小瞧他了。

    算了,得了自己精血,菘藍那藥不吃也罷。

    他的小鶯兒,真是……

    不過看著近在咫尺慘白的麵容,心間更是一抽一抽的疼,她本不該如此的!

    她的生息極淺,司璟護的更是極為小心,生怕出了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