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韜看著橙子一般大的蛋白質，腦中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來對了。

    為什麽這麽說呢？

    他現在可以確認，這顆星球絕對不是動畫。

    因為，就算是用矢量線條勾勒出來的世界，放大來看也就是線條依舊圓潤，沒有像素點。幾乎不可能展現出微觀尺度的另外一副模樣。

    就算有那千億分之一的可能這是動畫，這是假的，有這種實力做這樣一個球。那技術實力也很值得自己加入。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上去就不像是一個科技宅，而且看他的模樣，也不想背後有個巨大的團隊。

    剛才他和自己說超能力？

    或許……他就覺醒了超能力吧，他的超能力就是有個球吧。

    不過，就算是超能力，也一定有它內在的規則。

    他是一個求真務實，樂於實踐的人。

    他相信薛旺能夠看到細菌的“超能力”，背後一定有其理論基礎和承載載體。

    隻不過，擁有這個能力的薛旺，不了解這個理論，也不清楚載體，所以才覺得是超能力。

    就像是如果讓古代人來到了現代，他們見到一個小方塊就能說話，就能顯現出奇妙的畫麵，他們也會覺得這是仙術或者是魔法。

    這不是因為他們蠢，而是因為他們不了解在這樣一塊小小的屏幕後麵，有多少理論和物質在為他們提供支撐。

    王韜不會盲目的否認一切，不會當做真實存在的事實不存在。

    他現在為自己提出了一個問題，就是“薛旺能看清細菌的能力，到底是什麽樣的？是怎樣擁有的？其背後的理論依據是什麽？”

    然後他開始了假設，“假設他能看到所有和細菌一樣尺度的微觀物體，他的大腦是否能處理完所有的視覺信息，如果處理不完是不是會產生暈眩和頭痛？會不會導致他的反應遲鈍？會不會……”

    正在思考中的王韜，一瞬間給自己提出了太多的問題，這讓他一下子感覺陷入了泥潭。

    無數的線頭，就像是拉麵之神的觸須一樣在靈活的舞動。

    想要探究這樣的問題，不可能短時間得到答案。而需要長時間係統性的觀察和總結，以及針對性的實驗。

    王韜悄悄地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裏，悄悄地指紋解鎖了他的智能手機。

    接著像是一個盲人一樣，熟稔的打開了兩個文檔，一個命名為《薛旺觀察日記》、一個命名為《薛旺研究記錄》。

    他打算搜集更多的資料，再對超能力進行歸納和總結，爭取有朝一日能夠找到蘊藏在這之後的原理。

    “我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提議去吃飯的薛旺，完全沒有料到這個王韜蔫壞蔫壞的。

    他的入微之眼，雖然分辨率到了分子級，但是卻不能穿透物體的表麵，看到其內在。

    或許，等他下次抽個x光之眼之類的新能力就能看到了。

    隻不過，到時候怕不是他連注視每個人時間太長都不行，萬一充斥著雙眼的電離輻射直接把看的人灌死，那就樂子大了。

    不過，那時候薛旺也是一個能用眼神殺人的狼人了。

    兩個人心中各是想法的吃完了飯，王韜一邊把手塞進褲兜裏，飛速地攥寫著他的觀察日記。

    薛旺則思考著，到底能多長時間弄出生命呢？

    “大概多長時間能夠讓這個球裏產生生命呢？”薛旺問道。

    王韜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可能要需要比較長的時間，這是一個全新的課題。而且現在隻有我一個人，做起來也比較費力。”

    “如果你需要人的話，現在就可以招他們過來，待遇好說。”薛旺一巴掌扇飛了漂浮在空中的黃金葡萄球菌。

    “真的麽！？”王韜激動地站了起來，他把褲袋中溫熱地手機拿出來說道，“我這裏有許多專業能力都不弱的學弟、學妹、學長、學姐，隻要待遇夠，他們應該都能來？”

    “啊？是這樣麽？我還以為會很困難呢……”在薛旺的想象中，科研人員都是高端人才。

    隻有需要高端人才的人求賢若渴的道理，怎麽還會有高端人才像是水龍頭裏的自來水，你擰開就隨便流的道理。

    薛旺疑惑道，“不是說，二十一世紀是生物的世紀麽？”

    王韜聽到這句話，苦澀地笑了一下，繼而說道，“每年的科研經費有限，科研預算有限，科研狗的待遇也一般。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讀生物博士呢？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會留在實驗室裏當狗呢？”

    “這麽慘麽……”薛旺同情地看了一樣王韜，他能夠感覺到的真情實意，他說道，“你覺得普通的科研人，一年三十萬夠麽？稍微好點的五十萬？像你一樣優秀的人才，一年一百萬夠麽？如果不夠，可以再加！”

    “夠了！夠了！”王韜趕忙說道，他此刻的眼睛放射除了精光，看上去就像是羊毛黨遇到了萬年一見的bug價一樣，有一種不把這家店薅破產就決不罷休的念頭。

    不過……

    哪怕如此，也要講究可持續發展。

    這年頭，像這樣的傻子……不！像這樣重視科研的人已經不多了。

    這年頭無論是衡量個人成功與否的標準，還是衡量研究是否有用的標準，都是能否變現，變成能夠花出去的錢。

    因此……有一個像是薛旺這樣純粹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王韜握住薛旺的手，重重的搖到，“我隻需要是個！不！隻需要五個人就夠了！”

    “能夠在九十八天內讓球裏誕生生命麽？”薛旺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問道。

    “什麽？九十八天？”王韜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要知道，能夠讓他的導師，晉升到院士的研究，也不過是把酵母菌的基因從一坨，扯成了一個圓。

    這距離無中生有創造生命還不知道有多遠的距離。

    而現在眼前這個傻子……不！金主，居然要在九十八天這個有零有整的天數裏，搞出生命。

    這……

    實在是……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王韜不知道該說薛旺是個純粹的人，還是個純粹的人傻錢多的人。

    不過，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說道，“那需要的人可能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