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模仿遊戲

字數:5357   加入書籤

A+A-




    墨非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眼珠子轉動了半天才勉強睜開。

    “醒了,”顧然摸了摸她的額頭,笑著說道,“有哪裏不舒服嗎?”

    墨非搖了搖頭,閉了會眼睛重新抬起眉頭,看了看周圍,墨媽和呂念都在,舔了舔嘴唇,“想喝水。”

    墨媽趕緊將病床搖起一點,呂念到了一杯水替給顧然,接著整理了一下她的枕頭。

    “現在還不能和太多水,別喝太急,”顧然輕輕摟著她,溫柔的說道。

    喝完水,墨非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疼痛隱隱傳來,中槍前的片段慢慢回憶起來,“屠夫和黃海呢?”

    “屠夫逃了,黃海中了槍也在醫院,”顧然輕柔的撫摸墨非的臉,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

    墨非所有所思的點點頭,她記得中槍之前是永叔一直在護著她,眉頭突然一跳,“永叔呢?他在哪裏?”

    顧然微微垂下眼眸,看向別處,“墨非,sorry。”

    墨非的思緒一下停滯了,過了十幾秒鍾,才開口道,“sorry什麽?你們這是什麽表情?”

    “墨非,永叔,他,殉職了,”顧然握住墨非的手聲音低沉的說道。

    “不可能,”墨非大聲說道,因用力過猛,胸口的傷讓她疼得直冒冷汗,顫抖的說道,“你們是在騙我是嗎?不可能的。”

    “我要去找永叔,”墨非掙紮著坐了起來,掀開身上的被子。

    顧然一把抱住墨非,按住她欲亂動的手,著急的說道,“呂念,去喊醫生過來。”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永叔,墨媽,你幫幫我,”墨非斷斷續續的說道,前麵的東西開始模模糊糊,隻覺得天旋地轉,再後來,連嘴唇都沒有力氣張開。

    墨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是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她記得之前是有太陽的,側頭看了眼趴在凳子上睡覺的墨媽,眼淚一下流出來,費力的抬起左手,傷口疼的得她咬緊牙關,緩緩摸到右手的針管,緊皺眉頭,將其一起拔了出來,鮮血從手背上一點一點的流出來。

    艱難的從床上下來,全身的力氣都被消耗光了,墨非停了下來,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墨媽,深深吸了口氣,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反手放在身後,拖著步子緩慢的離開了房間。

    看到有兩名巡邏警員站著的門口,墨非微微停頓了一下,讓自己慢慢恢複些力氣。

    兩名警員看到墨非馬上敬禮,卻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其中一個輕聲問道,“顧主管說不能讓任何人進去探訪。”

    “通融一下,我就進去看看,要不了兩分鍾,”墨非強撐著笑意說道。

    “這,”年輕的警員不安的看向墨非,隨後還是點了點頭,幫墨非打開門讓她進去。

    “謝謝,”墨非將刀子緊緊握住貼在自己手腕處。

    離黃海越近,墨非全身都開始顫栗起來,手臂護著的水果刀慢慢轉到身側,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黃海,眼淚一下飆了出來,永叔,我非這樣做不可。

    守在門外的警員重新整理了一下警帽,不放心的看了眼裏麵,眼角突然閃過一光亮,心裏暗叫不好,拔腿破門而入。

    墨非身體本就沒什麽力氣,輕而易舉的被年輕的警員奪去了利刃,踉蹌了幾步,再度上前試圖拔掉黃海的呼吸器,“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為永叔報仇。”

    “墨姐,您冷靜點,”年輕的警員又怕弄傷傷,隻能擋在她前麵不敢去扯她。

    而此時躺在病床上的黃海也醒來,想起來,手被拷在病床上,隨即又躺回床上,得意的看了墨非一眼,轉而閉上了雙眼。

    “墨非,”顧然急匆匆趕到病房,從警員手裏接過將她抱住,“你有沒有事。”

    年輕的警員看到顧然,緊張的說道,“對不起,顧、顧主管,墨姐她說要進來看一下疑犯,我、我,我不知道墨姐想殺她。”

    渾身沒有力氣的墨非慢慢滑落在顧然懷裏,嘴裏仍在說,“我要殺他,我要殺他。”

    顧然抱起墨非快步走回去,傷口應該是又撕裂了,藍色的病號服胸前已經變成鮮紅。

    躺在病床上的墨非身邊很快圍了醫生和護士,家屬被趕出了病房,顧然抱著雙臂雙眼通紅的看向裏麵,走到被呂念扶著的墨媽身邊,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呂念抱著墨媽坐在椅子上,朝顧然微微點頭,示意讓她安心。

    醫生從病房出來,語氣嚴厲的朝顧然說道,不要讓病人再次受到刺激,這兩天家屬都在病房外等著,誰都不能再進去。

    顧然長長的鬆了口氣,感激的朝醫生道謝。走到一樓的草坪平複了一下心情,手機也響了起來,是蘇沐的電話。

    第二天早上得到醫生的同意,顧然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夾走進了黃海的病房,抽出一張凳子,輕輕的坐了下來,“醫生說你活不了多久了。”

    黃海腦袋偏向顧然這邊,平靜的說道,“黃忠永死了。”這是他第一次喊出這個名字,他曾把他當做父親般崇拜,而這個父親親手把他送進了監獄,至此之後對於這個名字就隻剩下恨,雖然現在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但卻是釋懷了。

    顧然沉默的看著黃海,眼圈紅了紅,壓抑著悲傷,問道,“你不想死在監獄,告訴我屠夫在哪?我可以讓你死在醫院。”

    黃海看向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我剛做警察那會一直以為我會是個好警察,結果現在我不僅是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還殺了自己這一生最為崇敬的人。”

    顧然撇開眼,沒有答話,握在手中的文件夾業已變形。

    黃海按了一下按鈕,將病床抬起了一點,“我不知道屠夫在哪?但我知道他為什麽非要墨非不可,”隨即冷笑了一聲,“他是真正的變態。”

    “我還沒被抓之前,這個多年未見的兒時鄰居來找我,央求我幫他忙找一個人,”黃海頓了頓,看向顧然,“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所以我就答應了。”

    “是這個女人嗎,”顧然從文件夾翻出一張照片,遞到黃海麵前。

    黃海點點頭,笑笑,“看來你們一直在查我,這都被你們翻出來了,我在失蹤人口備案找遍了都沒發現有人報失蹤,就去查了非正常死亡的女性,還是一無所獲,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就把這個女人的底細都查了個遍。”

    “徐靜,h地區人,一九七二年生,生父徐來,生母陳恩惠,”關於徐靜的生平顧然已經了然於胸,一字一句的念了出來。

    “巧合的是屠夫的生母也叫陳恩惠,”黃海笑笑,鄙夷的說道,“我在監獄的時候看過那些案件的報道,我當時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這王八蛋,那些被殺的女人或多或少都像是徐靜,或者說像陳恩惠。”

    “陳恩惠和屠夫父親離婚的時候才六歲,這之後酒後毆打的犧牲品由陳恩惠變成了年幼的屠夫,之後陳恩惠在屠夫的心裏漸漸由愛變成了憎恨,隨之而來的還有病態的迷戀,”黃海一點一點分析,猶如自己當警察時一般,“直到他遇上了當時年僅十六歲的徐靜,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徹底的勾起了他心底的□□,當年徐靜已經和大她十歲的黃子龍交往,而且還懷了孕,徐靜的父母在她十五歲的出車禍去世,黃子龍在與警察火拚中被抓,孤苦伶仃的徐靜在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帶著這個孩子離開了醫院,之後再也沒有徐靜的消息。”

    “我在被抓前的一天把這些事告訴了屠夫,他知道了黃子龍的存在,知道了還有那個女嬰的存在,”黃海說道。

    “所以他幫你越獄,當做是對你的報答,”顧然波瀾不驚的說道。

    “那個搞大徐靜肚子的男人,屠夫早晚是要殺的,不過是順帶幫我而已,”黃海嘲諷的笑道,“墨非和她的母親很像,難怪屠夫那麽執著於她。”

    “對了,醫院裏麵的床位不夠,恐怕你還是得回監獄,你知道監獄的醫療條件沒有這麽好,保重好自己,”顧然起身,將椅子歸回原位,朝黃海禮貌的笑笑。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無所謂,”黃海看向顧然嗤笑道。

    顧然揚起手中的文件夾,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一張病曆單,“我就說還有什麽事,這是醫院的化驗單,你和另一個囚犯的化驗報告搞錯了,你的身體健康的很,什麽毛病都沒有,我已經打電話投訴了那個醫生,你的案子法院會重新開始審理,很多罪名還有重新定義,可能埋在你心裏最陰暗的秘密也會曝光出來。”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製服警員推了一個輪椅進來,而坐在上麵的正是永叔!

    “你!你!你不是死了嗎!”黃海驚恐的指著永叔大聲喊道。

    “誰說過永叔死了嗎?”顧然無辜的問道,接過警員手中的輪椅,“謝謝你為警方提供了這麽多線索,我會向法官提及的。”

    黃海仍舊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手指指向永叔還在顫抖,囁嚅的想說些什麽。

    “永叔,辛苦你了,”顧然將永叔推到墨非的病房外麵,歉疚的說道。

    永叔拍了拍她的手背,“是辛苦你了,罪案科交給你,我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顧然一聽皺眉問道,“永叔,你想退休了?”

    永叔歎了口氣,在醒來時時看到坐在床邊的女兒嚎啕大哭,心裏一下慌了,“我這個歲數了,該為家人做點事情了。”

    顧然沉默了良久,緩緩點頭,轉而笑著說道,“估計墨非又要哭一遍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