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6605   加入書籤

A+A-


    周橋畢業之後,去了上海,擔任tadashi中國分公司創始人總設計師。設計圈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北林硯南周橋。”這兩位當下炙手可熱的高級定製時裝設計師,不僅有著漂亮的外表,還有讓人欽佩的才華。

    又完成了一套私人定製,周橋小心翼翼地整理著衣裙。這時候助理走進來,“橋姐,《南方早報》想約下周給你做個專訪?”

    “周幾?”周橋問道。

    “周五。”

    周橋手中的動作停下來,“下周五——”她喃喃念道,“下周五是11號吧。”

    “是的,光棍節。”

    “換個日子吧,下周五我有事。”

    助理心裏想著她周五有什麽事,光棍節啊,難道是有約會?助理跟了周橋大半年了,知道有很多男士在追求周橋,可是周橋從來都沒有給過那些男士機會。她不明白。

    周橋見助理恍惚的樣子,“怎麽了?”

    “沒,沒事。我去和《南方早報》說一下。”

    周橋笑笑。

    一年過得真快,一眨眼,又到他們的生日了。

    光棍節,林硯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

    11月的c市,秋意漸濃,路邊的梧桐葉都黃了,風吹過,落了一地金燦燦的葉子。

    周橋是坐高鐵來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到達了。

    出了高鐵站,好不容易打到一輛車。“師傅,去新海大廈。”

    林嘉餘正式接手公司後,林氏家具的總部搬到了新海大廈。

    她望著窗外變換的景物,想起了林硯說的話,“外麵再美,也比不過c市,隻是這輩子我可能都不會在c市生活了。”話裏滿是感傷。

    是啊,誰願意輕易離開自己長期生活的城市呢。

    不過如果這位城市,有著心愛的人相伴,一切都會變得心甘情願。

    出租車二十分鍾後到達新海大廈。

    大廈的保安將她攔住,簽名才能進入,一聽她要去26樓,保安多看了她了一眼。

    周橋笑笑,“師傅,我是來找林總談生意的。”她的手邊還拎著一個禮盒。

    保安點點頭,“右邊直走電梯。”

    “謝謝。”

    1點多了,這時候上下電梯的人不是很快,很快就到了26樓。

    林硯來到前台,“你好,我找你們林總。”

    “林總正在開會。”前台打量著她,“你有預約嗎?”

    周橋抿嘴,搖搖頭,“我等一會兒。”她走到一旁休息區,坐在沙發上。她和嘉餘見麵的機會不多,每年她隻主動找他一次,也就在他的生日這天。吃個飯聊聊天,僅此而已。

    周橋一手托著下巴,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著遠方,漸漸的,那雙眸子越發的空洞了。

    周母說了好幾次,讓她回去。女孩子一個人之身在上海,家裏人都不放心。而且,這一輩的父母都是傳統的。周橋過了25歲,家裏人也希望她能找個男朋友定下來。其實周父周母已經很急了。

    嘉餘和幾位高層從會議室出來時,一眼就看了周橋,他停下腳步,說了幾句,讓大家去忙了。

    他幾步走過去,“什麽時候到的?”

    他出現的太快,周橋眼底的情緒根本來不及藏,一眼的荒涼與悲傷。

    嘉餘愣住了幾秒,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周橋給人的感覺總是充滿陽光和活力。

    周橋扯了扯嘴角,“接了一個高定,想加入一點雲錦元素,過來看看。”她彎腰拿起禮盒,“生日快樂。”

    “謝謝。”嘉餘接過,“吃過飯了嗎?”

    周橋真的還沒有吃飯,她不喜歡吃高鐵上的快餐,一路趕過來就靠著喝水了。這會兒坐下來才感覺到餓。

    嘉餘擰了擰眉,“等我一會兒。”

    “好。”她已經等了他這麽多年,哪裏在乎這片刻的時間。

    這會兒早過了午餐時間,餐廳安靜。

    周橋要了一份煲仔飯,“嘉餘,你呢?”

    “我吃過午飯了,給我一杯咖啡。”

    周橋挑眉,“你什麽時候和林硯一樣愛喝咖啡了?不過林硯已經戒了,路師兄不讓她喝。”

    林硯是嘉餘心中抹不去的朱砂,不過時間是最好療傷藥。“我也不是常喝,這次待幾天?”

    “周末就走。”

    “都安排好了嗎?”

    “嗯。一會兒回酒店。”周橋望著牆角的綠蘿,“最近怎麽樣?”

    嘉餘揉了揉眼角,“在準備家具展。”

    兩人就像老朋友一般說著話。

    錯過了飯點,周橋胃口不佳,一碗飯就吃了三分之一。

    “怎麽吃的這麽少?減肥?”嘉餘不讚成地皺了皺眉。

    周橋失笑,“不是,吃不下了。”她胃不好,這幾年時常為了趕稿子,忙的忘了吃飯。久而久之,胃也承受不了。上次胃潰瘍,最後還住院了。

    隻是他都不知道。

    嘉餘望著她,又給她點了一份西米露。

    吃過飯,周橋要回酒店,她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都過去兩個小時了。“我得回去了。”

    嘉餘把她送到酒店,兩人站在大堂裏。

    人來人往,這一刻,周橋身心疲憊。她不知道這段路該怎麽走下去,她還能堅持多久。

    “上去休息吧,有事給我打電話。”嘉餘說道。“回去的票買好了嗎?”

    周橋有片刻的怔忪,“沒有,c市去上海的票很多,不急。”

    嘉餘點點頭。

    周橋抿了抿嘴角,“我先上去了。嘉餘——”她頓了頓,嘴角幹澀,“下一次見麵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嘉餘望著她,“周橋,放下吧。”

    放下?怎麽放下?

    如果能放下,不會過了這麽多年,一直獨來獨往了。

    周橋揚起了一抹笑意,煙波清澈坦然,“嘉餘,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林硯。”羨慕她,遇到了路師兄。

    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多好。

    “好了,你回去吧。”周橋又恢複成一貫的雲淡風輕,“生日快樂。”

    晚上,嘉餘回家。林媽媽坐了一桌子的菜,林爸開了一瓶紅酒。

    “嘉餘,硯硯給你寄了一套衣服,一會兒你試試合不合身。”每年林硯都會給他送一套她設計的男裝。

    嘉餘點頭。

    林爸爸又問道,“你給硯硯送什麽了?”

    “衣櫃。”

    林媽媽笑道,“你們的禮物就不能換換嗎?每年都是一樣的東西。”

    林爸爸樂嗬嗬地回道,“都非常實用。”兒子繼承了公司,女兒又是大設計師,他現在開心的很。

    林媽媽看了一眼林爸爸,那欲言又止。林爸爸搖搖頭。

    吃飯的時候,林媽媽終於還是沒忍住,“硯硯和小路準備明年結婚了。”

    嘉餘動作停下來,問了一句,“什麽時候?”

    “六一。”林媽媽看著他淡淡的語氣,心一橫,“嘉餘,你也抓緊啊。硯硯那個好朋友周橋聽說在上海,靠的挺近的,你們有時間聚聚啊,那孩子我見過一麵,知書達理,不錯呢。”

    嘉餘明白,林媽媽一定找林硯打聽過了。“媽,公司現在有很多事,我暫時不想談這些。”

    林媽媽腹誹,這都是借口。

    林爸爸衝她眨眨眼,讓她別說了,“男孩子結婚晚點沒事,年輕的時候拚拚事業也是應該的。”

    嘉餘也安撫道,“爸媽,我會結婚的。”

    林媽媽心裏失落啊,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夜深人靜,嘉餘還在書房看家具展的策劃案。燈光暖橙橙的,屋裏一片安寧。

    手機短信音響了兩下,他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周橋發過來的信息:

    嘉餘,我回去了。

    我做什麽事都不上心,偏偏都能拿取得一定的成績。唯一愛情,我做了最大的努力,可終究得不到我想要的。也許,這就是命,是上天安排好。林硯遇見了路師兄,我遇見了你。

    我走了。

    想了很久,不甘也好c痛苦也好,愛過就不悔。

    有機會再見。

    嘉餘臉色一變,立馬打了過去,電話語音提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他緊緊地捏著手機,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

    秋夜,霓虹燈的燈光都暗淡無力了。

    一直以來,他都不曾給過周橋希望。

    對不起,周橋。

    窗外,依舊一片沉靜,夜濃的和墨一般。

    周橋走了,去了意大利,在那裏繼續追求她的時裝夢。林硯知道周橋離開的消息是在一周後,她給嘉餘打了電話,劈頭蓋臉地把嘉餘罵了一通。

    嘉餘靜靜地聽她罵完,“說完了?”

    林硯氣憤,可她也知道這一切嘉餘有什麽辦法呢?又不能強迫他。“你——你怎麽能這樣?你不知道她有多愛你嗎?”

    嘉餘沉默了一下,“林硯,如果我和她在一起,才是對她的不公平。周橋會遇到全心全意喜歡她的那個人。”

    林硯歎了一口氣,“為什麽會這樣?”

    嘉餘掛了電話,目光看著書櫃上擺放著一對陶瓷杯,做工並不美觀,應該是手工製作的,隻有數字做裝飾。他知道,這是周橋親手做的。

    後來,周橋成為了享譽世界的華人女設計師。她的每一場秀,嘉餘都會關注。隻是周橋再也沒有聯係過他。

    據說,那一年c市的冬天是二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都會開花結果,可我們還是要做自己,自在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