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七十八章好和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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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士雖然讀書,但對世界的了解有限,畢竟現在還沒有黑船來航,他們對外麵的世界了解不多。
    杜蘭張口就來,就是古今中外,旁征博引,信手捏來,從古希臘說到近未來,講述各種奇美拉、各種基因混亂的方法,就好像曆史上真的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幹涉著人類的進化,人類就好像橡皮泥,被隨意地揉捏著。
    這種外在的幹涉力,令人窒息。
    什麽是神?神就是人類對外在幹涉力的幻想,如果這種幻想具現化,產生了意識,就一點也不美好了。
    外力就好像枷鎖困住人類,比如一個人想要吃十個漢堡包,但外力限製他隻能吃一個,吃第二個就撐了。
    比如一個人想要一秒一百米,但其實他跑一百米需要二十秒。
    比如一個人想讓身體強度超越鋼鐵,結果新書的紙頁都能割傷手指。
    比如一個人想要堅持熬夜,結果喝了咖啡也不管用,還是呼呼大睡。
    比如一個人想要發家致富,結果買彩票總是不中。
    比如一個人想要飛翔,卻受到重力的束縛,隻能往下,無法向上。
    比如一個人想要青春永駐,但時間卻無情地離開,美人遲暮,英雄末路;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
    人類的想法千千萬,卻無時無刻不在受外在幹涉力的限製。個人在這股無情之力麵前很弱小,根本無法抵擋,於是將外力想象成神靈,希望神靈能庇護自己實現願望,能偏愛於自己。
    古今中外都一樣,所以杜蘭說的事情,大家都是能理解的。雖然克蘇魯的故事還沒有誕生,但古時候的人已經對畸形怪物進行想象,每個文明都有畸形怪物的故事。隻是古代人對畸形怪物的認知是媽媽生的,不管如何怪異,總歸是娘胎裏出來的。
    但克蘇魯裏的畸形怪物不是媽媽生的。而是通過外神、藥物、輻射、微生物,或者是外星人,或者是高緯度生命體造成的,不再需要一個母親,隻需要一個眼神的接觸。
    “……”盲劍客不得不懷疑自己看到的世界是不是就是靈視的世界,否則為什麽別人看不到?杜蘭的故事讓他不寒而栗,加上極樂島詭異的情況更是讓他感覺在觀察世界的時候,世界也在觀察自己。
    “如果真的有神的話,是不是說明不死藥也是真的?”思維比較簡單的典坐則想知道這次的作戰目標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死藥的話或許存在,畢竟剛才我們已經見到了斬斷頭顱都死不了的敵人。”杜蘭說道:“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盲劍客也說道:“確實不能確定,那個雌雄同體的敵人不死可能是我們沒有找到殺死他的辦法,而不是真的不死能力。就好像那個畫眉丸,牛刑、斬首、火刑都無法殺死他,但我們山田武士卻可以斬斷他的頭顱。隻要找到殺死的辦法,就可以殺死。”
    “那怎麽才能殺死不死怪物?”典坐問道。
    “喂喂,你流鼻血了,沒問題嗎?”奴凱發現典坐在流鼻血。
    他摸了摸鼻子,什麽感覺都沒有,看著手指上的紅色,明明不痛,卻頭暈目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頭……暈……”
    直接暈倒。
    “七孔流血了。”奴凱說道。
    “果然是受了內傷。”杜蘭說道:“現在也沒藥治療,隻怕是要死了。”
    “典坐?!”盲劍客很著急,卻無可奈何,在這地方能找到果樹已經是運氣,要治療內傷的話,就太難了。
    徹底昏迷不醒,沒有任何反應。
    “怎麽辦啊?”奴凱說道:“得救救他。”之前是典坐一直保護她,她不希望典坐死。
    典坐說山民是最應該活下去的死囚,不是說說的,而是真的用生命保護,每次都讓奴凱躲後麵,他衝在前麵。
    “兩次被敵人打中,內髒都受傷了。”迪妮莎說道:“如果沒有藥物,命不久矣。”
    可惜在島上最缺的就是藥物。
    “對了,不死藥,如果有不死藥的話,肯定能救他。”奴凱說道。
    “先不說有沒有,就算有了,不死藥也得拿回去給將軍。”杜蘭說道:“如果被他吃了,就不是他一個人要死了,是他全家都得死。”
    “我不管,一定要救他。”山民說道。
    盲劍客也很糾結,如果真的找到不死藥,是給自己的弟子,還是給幕府將軍?是給一個要死的年輕人,還是給位高權重的領導?
    經典的電車難題,給了誰都不圓滿,隻能依靠自己的良知做決定。反正不管怎麽決定,都會產生不可預期的後果。
    典坐昏迷不醒,盲劍客決定找藥,說道:“如果真的有神,或許他們能有救命的藥。”
    “如果說之前我們看到的敵人就是神呢?”杜蘭說道。
    “那就殺了他們,找到藥。”拯救弟子的決心非常堅定。
    杜蘭說道:“他現在已經是個累贅,極樂島如此危險,我們自保尚且困難,如何去找藥?要我看給他一個痛快好了。”
    “不行。”盲劍客堅定地說道:“隻要還有希望,就不能放棄。典坐是我的學生,就算是拚了我的一條命,也要救他。”
    “值得嗎?到時候就算你能救他,你可能也會死,真的是一命換一命了。而且失敗的話,那就是兩條命都得死。怎麽看都不合算,你冷靜一點,清醒一點,現在就應該理智地分析。”
    “我很理智,你說的隻是最糟糕的情況。如果樂觀的話,我和典坐都可以活,我可以安然無恙地找到藥物治好他,兩個人一起離開島嶼。為什麽不說這個可能性?”盲劍客樂觀地說道,不隻是有悲觀的結果,還有樂觀的結果。
    “當然是因為樂觀不起來。”杜蘭說道:“我們一直在跑路,並沒有逆轉的轉機,勝利是要有勝利條件的,不是光樂觀就夠的。剛才我們還在討論外在對我們的限製力量,怎麽轉眼就忘記了?人類很弱小,一直被外力幹涉著,就好像昆蟲麵對頑童,根本無法反抗。”
    “不能反抗就不反抗了嗎?我相信一定有殺死敵人的辦法,隻是需要不斷嚐試而已。”盲劍客說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不斷嚐試的過程中會有無數人的犧牲,你考慮過嗎?你用什麽說服別人去犧牲,去試錯?”杜蘭說道:“不斷試錯,最後找到一條弑神之路,確實很不錯,但憑什麽大部分人要做炮灰,隻有少數人可以活著成為弑神的英雄?”
    盲劍客說道:“隻要不願意被神欺壓,就應該反抗。就應該用自己的生命去戰鬥,這是發自內心的,不用說服。”
    “但大部分人不會這麽想,他們上有老下有小,自己死了,家人怎麽辦?而且誰能保證人類死完之前就能找出弑神方法?總得確保有人能活下去,生孩子,可持續發展。那誰來決定哪些人去死,哪些人活下去?”
    盲劍客說道:“哪有這麽多考慮,先動手再說。也可能運氣好的話,很快就會發現弑神的方法,根本不會死人。”
    杜蘭說的都是最壞的結果,盲劍客說的都是最好的結果。其實兩人說的都有道理,在事情發生之前,就是薛定諤的貓,最壞和最好的情況都存在。
    不過按照數學概率,最壞和最好出現的概率都很小,不壞不好的概率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