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章 越來越多的謎題

字數:3868   加入書籤

A+A-




    …………

    “再後來,我們就被沙暴吹散了。”盧修說得有些幹渴,接過陸盈盈手上的冷飲,淺淺地抿了一口,“同伴們都失散了,但是風沙沒有傷到我,我猜他們也該都還活著。”

    “在找到飛空艇的時候,本來以為能借助各位前輩的力量幫忙搜尋一下同伴……或者至少能得到個暫時的避難所也好。”少年無不惋惜地歎了口氣,“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趕在日落之前,一眾隊長終於脫離到了飛艇望鏡的視野外,在一處沙丘的背陰麵停了下來,陸盈盈和艾露黑炭正等在那裏。脫離了危險的眾人總算正式見過,終於等到了完好無損的主人,小哥顯得欣喜不已,隻是其他人各懷心事,氣氛一時間沉悶得緊。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鍾大叔寬慰地笑了笑,“若是我的話,看到飛艇上的信號彈,躲避都來不及,更別提孤身一人潛進去了。”

    “我隻是沒有想過,能在飛艇處遇到那麽多狀況……”少年箕坐在地上,嘲笑了一聲自己的魯莽,“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還沒能完全消化在飛艇下看到的事情。”

    “不要說是你,就連我們也還一頭霧水。獵團稀裏糊塗地被劫持,我也從他們的隊長變成了被追捕的對象——今天一早若要有人同我這麽講,我一定會以為他是瘋了。”

    “你們確實是瘋了……我也是瘋了……”猝然間,何隊長的臉貼到老獵人的麵前,口中喃喃地念叨不已。

    “好了,消停些吧。”藍魅兒煩不勝煩,一顆石子遙遙地扔到他的頭盔上,“好不容易逃掉了,鬼哭狼嚎的,想要把那些人引過來嗎?”

    “逃就逃吧,為什麽要把這個家夥也一道帶上啊?”狼月的隊長伸手指向遠處蹲在盧修身前的無名氏。無名獵人護主似地將盧修籠在背後,眼睛警惕地望著每一個靠近的人,就連正與他交談的鍾鼎輝都不得不坐在五步之外。

    看見隊長威脅性的動作,裸身獵人齜起牙,朝著他嘶吼了兩聲,惹得何隊長下意識地一抽手,噔噔地後退了幾步:“你看!它要發狂了!”

    “我倒覺得,擊龍船上的人沒有追過來,八成就是他的原因。”鍾領隊倒是沒有半分恐懼,悠悠地說道。黑炭正在他的肩膀上竄來竄去,心疼不已地查探著老獵人臂上的傷勢,“船上那個首領模樣的家夥,對這個怪物明顯有不小的忌憚。”

    “這麽說來,是這個鬼東西救了我們?”女隊長對無名氏也避之不及,並不是因為先前的戰鬥中它所表現出的強大和狂暴,而是自它發間滑落的滴滴油脂,看上去有些惡心,“它之前不是還殺過你們獵團的人嗎?”

    “本來就是隻怪物,行動當然不能按照人的規範去理解。”狼月的隊長“嗤”了一聲,“要我看啊,現在就該找個籠子把它裝起來,以免過些時候餓了,朝我們開刀。你沒有看見他之前戰鬥的時候?赤手空拳就能貫穿獵裝胸鎧,我們拿什麽抵擋他?”

    “他不是怪物。”聽到隊長們的談論,盧修搖搖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我認得這張臉。”少年再仔細端詳了無名氏的麵容,心中的肯定又增添了三分,“這人叫奧森,在挑戰祭的時候,曾經和我們起過衝突。”

    “誒?王室在公布祭典內情的時候,可沒有提到過這個人啊。”女隊長反而更加關注少年的話外之音,“挑戰祭……還有什麽隱情嗎?”

    “藍隊長,現在可不是問這些的時候。”鍾大叔意味深長地瞪了女人一眼,“讓小兄弟說下去。”

    “更早之前,我們和他曾經有過幾次言語上的衝突。在大沼澤的時候,他對小獵團的人敵意一直很重。”看著麵前的奧森諂媚地在自己腿上蹭來蹭去,少年麵色怪異地說,“不過現在,它似乎有點……喜歡我?”

    “這不像是喜歡,倒像是在害怕你。”黑炭的觀察更加細致一些。相當一部分低階怪物在無法逃脫上位者的捕食時,就會用討好的方式求得性命無虞,甚至不惜為高階掠食種看家護院,以至獻子獻女,就像砂魚龍之於潛口龍一樣,“如果把它當做怪物的話。”

    “總之,至少現在沒什麽危險……不要蹭了!”盧修低喝一聲,獸化的一星獵人渾身顫抖一番,逃也似地竄到一旁。它雙手刨了個沙坑,把自己半埋在地下,半截腦袋尤自露在外麵,討好地看著盧修。比起行止和習性都變得和普通的怪物別無二致,奧森在身材上的些許改變已經無足輕重了,“他怎麽會出現在前輩們的飛艇上?你們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

    “前些日子在沙海裏偶然遇到的,”鍾隊長一咧嘴,“一出手就幹掉了幾個年輕人,連我和金管事也差一點著了道。船醫也看不懂他的症狀,隻能暫且關在飛艇的籠子裏。現在看來,應該艙體被破壞之後自己逃出來的。”

    “說實話,我居然有些後悔——早知道此行會發生這麽多見鬼的事情的話,當初就該和小獵團一起留下來。就算在潛口龍手上損失些人手,也比遭這番無妄之災好得多。”狼月的隊長滿是遺憾地說。

    “你這麽說,隻是因為小獵團的成員比預料中的強吧。”藍隊長哼了一聲,又朝著盧修拋了個嫵媚的眼神。少年趕緊將臉別了過去,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也有這個原因。”何隊長沒有否認,“小家夥們能從潛口龍群中活下來,也算是他們的福分。不過我們做隊長的,要為隊員的性命負責,做出那樣的決斷也是情非得已,還希望小兄弟……不要見怪。”

    盧修意味不明地搖搖頭,因為關係到封塵的龍腔,他隱瞞了小獵團盡誅潛口龍和遭遇峯山龍的事實。不過一星獵人們隻是從潛口龍群中活下來,就能獲得何隊長的如此改觀,若是給他知道少年們的真正戰績,怕是要當場驚掉下巴。

    “這一趟委托,遇到的狀況比我上半年的危險加起來都多。”何隊長的思緒亂作一團,索性仰麵朝天躺在沙地上,“遭遇沙暴還算在預料之中,但是遇見這家夥……”他揚手一指沙坑中的奧森,“還有擊龍船上那夥人……那幾個惹人厭的小鬼不提,單是被龍擊槍攻擊過一次,我這輩子就算是圓滿了。”

    “如果這次僥幸不死,回到獵團之後,飛艇的賠償費用大概都要算到我們的頭上。”藍魅兒的臉也拉下來,“而我們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

    “王立獵人。”鍾大叔吐出一個詞,“至少我已經想不到第二個有這麽大能量的勢力了。”

    “前輩這樣一說,我倒有些印象,最後站在甲板上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像是曾經出現在大沼澤裏,跟在小王子身邊的獵人。”

    “挑戰祭過去了這麽久,王室又想要在沙漠有所作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何隊長忿忿地說。

    “不僅如此……”少年不確定地補充說,“那五個麵具人的身份,我或許也有些眉目。”

    “是什麽人?”

    “還是在上一年的挑戰祭上……”盧修猶豫道,“有一個自祭典開始三四天就失蹤了的獵人小隊。我們恰巧和他們同乘一艘飛艇,有過一麵之緣。”

    “沙蠍訓練營的參賽獵人……不論從體型還是武器配置上都和那幾個麵具人相似。”越是回憶,龍人就越是肯定起來,“隻是半年前,他們應該還沒有這麽強。這種成長速度……真是誇張。”少年歎道,絲毫沒有覺得半年後仍能以一敵五,自己的成長速度要更勝一籌。

    “我還以為他們早就死了,為什麽會變成王立獵人的打手?”黑炭的腦袋暈乎乎的,似乎隨著盧修的情報,謎題反而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