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女皇安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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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安國的皇帝,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百姓,這是承擔。

    安皇這樣說,在場之人,不會覺得他是出於自私不想讓位,隻會表示理解。即便是男子,即便是安皇,當年也曾猶豫過,而安溪作為女子,所要承受的,更是常人不能承受之重擔。

    “兒臣想清楚了,父皇不必擔心。”

    安溪說罷,轉身麵向百姓,字字鏗鏘有力,深入人心:“我安溪,一定會讓我們安國上下治理有方安居樂業,不辜負大家對我的期望。”

    見安溪如此,安皇露出一抹微笑,並未再多言什麽,為安溪親自帶上皇冠。

    這一日,安溪很疲憊,她隻覺得從未這樣疲倦,坐在皇位之上,她的心卻無比寂寥。

    幾番宴席後,安溪擺手,示意自己已經酒醉,先行離開,宴席繼續。

    離開後,安溪的神智清醒過來。

    “陛下,如今這是要去哪裏?”杉杉道。

    安溪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往前走,杉杉本就覺得安溪情緒不對勁,此刻覺得更不對勁,卻又找不到詢問之處,隻得保持緘默。

    不知不覺中,安溪停在了皇後宮中。

    因著安溪的特別要求,後宮這些原本屬於安皇的妃嬪,幾乎全都沒有搬離,隻準了部分人離宮。

    “你在外麵守著。”安溪撂下話,獨自走了進去。

    “是。”

    她來這裏,是為了來要一個答案。

    安溪是皇後所出,乃是正宮嫡女,且皇後母家雖然衰落,卻是名門之後,有文武百官在,且安皇仁慈,斷然不會廢後,其他妃嬪也都對皇後尊敬。

    她出身尊貴,父母皆健在,本該是一個備受寵愛的嫡公主,卻偏偏淪落到連宮女太監都可以欺負侮辱的地步。

    她不甘,為什麽,一個母親,可以做到那樣狠心,不僅不保護自己,反而還唆使別人來對自己用刑,這樣的母親,究竟是為什麽?

    這次來,她隻是為了一個答案。

    或許……她的心裏對於母親這種東西,還是無比的渴望。雖然從小努力忽視自己有一個母親,但每當她傷害自己的時候,心裏還是忍不住抽痛,隻是因為,她還有渴望。

    皇後雖然被罰禁足,剝奪一切權力,但因為安溪的原因,皇後並未搬離這裏。

    皇後與安溪不親,甚至到了仇視的地步,早已不是秘密,所以,在禁足初期,皇後還受到了所有人的虐待。

    其中,有對安溪討好的,有曾經欺負安溪如此想要將功折罪的,還有本身憎惡皇後的。

    安溪本不想管,但知道之時,還是暗中派了人去打點,將那些兩麵三刀的人都清理出去。

    此刻,安溪踏進宮裏,許是有人照料得好,一切似乎都如同十年前一般。

    這裏,是她噩夢的根源之地。

    每每走進來,即便她如今已經很強大,卻還是忍不住心中顫抖片刻。

    看得出,自那以後,皇宮裏的人都對皇後很不錯。

    安溪走進寢宮時,皇後正躺在美人榻上,好幾個人給她捏腿,喂水果。

    而皇後本人,明明閉著眼睛享受,卻還不時打打罵罵,表示不滿:“你們啊,可要對本宮好點,本宮的女兒,現在可是安國的女皇。”

    安溪聞言,心中有些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麽,隻站在一旁,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唉,還是我會做盤算,三個都養著,皇帝呢,肯定從他們這些人裏麵出來,你們啊,這種賤命,也就隻配羨慕了。”皇後得意忘形,什麽話都開始往外說了。

    “那……皇後娘娘,您難道不怕陛下知道,對你生氣嗎?”安溪躲在屏風後麵,改了尖細嗓音問道。

    皇後立刻睜開眼睛,對著旁邊的太監就是一個巴掌:“是不是你?”

    不過一瞬間,皇後便再次躺了下去:“不過是誰也無所謂了。我跟你們說,這些話,如果你們敢說出來,那你們的命,就一個也別想活!”

    “我女兒呀,可是跟我打斷骨頭連著筋,不論我做了什麽,她對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好。這話就算傳進她的耳朵,她也不會對我真的生氣。不過……你們的命,肯定是沒有了,所以呢,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安溪隻覺得從頭到腳一陣一陣的發涼。

    “原來……你居然是這樣想的。”

    安溪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太監宮女立刻退了出去。

    皇後睜眼,看見來人,先是愣了片刻,隨後開心地笑道:“溪兒,溪兒是你嗎?今日這麽富麗堂皇,是穿的女皇特製的衣服吧,這材質,這做工,可真是好,我女兒穿著這衣服,也格外的好看。”

    若是沒有聽見之前的話,安溪必然被感動了。

    但她,卻將方才的話一字不漏,全都聽進了心裏。

    “不用叫我女兒,安楚才是你的女兒,我?不過是她的替代品,你的皇帝備選罷了。”安溪此刻的神態冷漠,再看不出絲毫的脆弱與不甘。

    皇後心中暗叫不好,立刻上前抱住安溪:“溪兒,你才是我的女兒,是我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孩子,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我就你這麽一個女兒。”

    “是嗎?”安溪神色間似有鬆動。

    “是,是真的,溪兒,你是我唯一的骨肉啊。”見安溪似乎動搖,皇後立刻道。

    “那你當年,那樣對我,母親,你可真是個好母親!”

    安溪無論是言語還是神色,都帶著滿滿的嘲諷。

    “不,不是,我不是,我是愛你的,真的,溪兒你要相信我……”

    沒等皇後說完,安溪已經有些不耐煩,她隻覺得,再聽這個女人說一句,她對母親這種生物僅剩最後一點幻想,便徹底碎掉了。

    “你告訴我,那些年,你到底有沒有後悔,有沒有想過,阻止安楚,阻止她弄死我?”安溪道。

    皇後不過一愣,立刻抓住安溪的袖子,匆匆解釋。

    “有的有的,我一直都很後悔,其實那些年,我都不想那樣對你,畢竟……你才是我的女兒。”皇後說著,還抹起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