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往事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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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就在雲成樹和神秘的風武都地尚雲,言語機鋒之時,林若塵踏進了雲龍武館的大院。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走進這裏。

    昨夜來時,血雨腥風,可今天,已經是人去樓空。城主府金龍衛的武師們,在盤點封存,不少的房間,已經貼上了封條。

    林若塵沿著大院的走廊,慢慢地踱步。

    他進過王宮大院,兩者雖然風格迥異,可不知道為什麽,林若塵總是有一種極為相似的判斷。

    回廊曲曲折折,似乎將虛空也帶的有些扭曲。

    林若塵閉上眼睛,以自身為中心,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腦波,再次蔓延而去。

    神魂仿佛受到什麽牽引,竟有些眩暈。

    這時候,他開始相信,八卦城,確實是一處大陣。古武一族的先人們,將根基設立在此處,必然有他們的道理。

    或許是曆史太久,掩蓋了大部分的真相,如今的八卦城,幾乎已經是一座單純的政治中心,就連王族,也缺少這個城市建築傳統的典籍記載。

    林若塵搖搖頭,他第一次進入王宮大院時,就能夠感受到一絲親切而熟悉的味道,在這裏,這樣的感覺同樣在他腦海中盤旋。

    想不清楚,林若塵睜開雙眼,暫時擯棄一切的雜念,朝東城王宮走去。

    想必這段時間,足夠鳳翔衛從那個槍手那裏,找到些有意思的東西。他要去了解其中的一些隱秘,至少,他也要查到,他們和二十年前,劫掠樊華昌的那樁案件,到底有什麽關係。

    王宮大殿中,除過依舊在八卦城忙碌布防的天青榮,王族所有的高層,全部都在。

    一個看起來六十來歲的武師,坐在了鳳青岩之前的位置,這是新一屆的鳳一。

    公孫鳴雁的王座旁邊,專門增設了一個略小一點的座位,公孫月在上麵,略顯得拘謹。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在時機合適的時間,重新回到這王殿之上,引領古武一族。他師父告訴他,現在的古武一族,已經太過陳腐,難以再適應這個社會,不大刀闊斧地改革,終究會湮滅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在幾天之前,公孫月還完全將這種說法,當成是至理名言。

    她所接受的教育,類似於華天國正統的政治教學。關於現代的管理,執政方略,她熟諳於胸。她也確實想親眼看看,現在的王上,是如何管理古武一族的。

    林若塵和她說了很多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她想親自來感悟一下,到底是自己理解的過於片麵,還是林若塵的想法,失於偏頗了。

    火洺的出現,已經讓她對整整十年的生活,產生了一些不自信。

    所以當公孫鳴雁提出讓她在一側列席時,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雖然是第一次見公孫鳴雁,可那種血濃於水的親近感覺,並不會錯。她也看得出,公孫鳴雁是一個非常聰慧的王,她覺得,至少現在,公孫鳴雁比自己更適合這個王座。

    依然是鳳一先開口。今天的主題,就是處理火洺的事務,鳳翔衛擔當了審訊之責,他責無旁貸。

    “交代了,他來自那群逆魂者,來自風武都。上麵給他的任務是,搶回小公主,或者殺掉。”鳳一顯得很沉重,尤其是提到“逆魂者”三個字時,聲音明顯顫動了一下。

    許久沒有人再說話,公孫鳴雁閉上了眼睛,仿佛在做出重大的決斷。

    “能找到他們的具體位置嗎?”

    許久許久,公孫鳴雁終於睜開了眼睛,沉聲問道。

    鳳一搖了搖頭,道:“不可能,即便是小公主自己偷跑了出來,也絕對找不到回去的路。風武都的隱蔽,不僅是對外人的,火洺這樣的身份,根本接觸不到。恐怕能夠自由出入哪裏的,不過寥寥數人。”

    在座的眾人,除過林若塵,所有的人,都知道風武都的事情。因為,這是古武一族,最沉重的痛!

    整整五十年前,古武一族出現了一位絕世天才的武師,巽風門的風白翎,二十九歲的年齡,就接過了巽風門一族的族長之位。

    他當時的名望,比現在的天魂,還要強大,他挑戰了所有古武一族能夠找到的對手,全部戰而勝之!可以說,天魂走的,不過是他早已走過的路。

    這樣的武師,還是內八門的嫡親,該是古武一族真正的棟梁了吧?

    可是所有的人都錯了!

    風白翎當上族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罷黜王族,獨霸古武世界。

    他甚至想要拆除八卦城,削平古武一族的宗廟!

    他親口說:沒有什麽傳承,值得人世代相守。正是這些陳舊的觀念,桎梏了古武一族的發展。隻有打碎這些宗族觀念,才會真正的強大!不敬天,不敬地,不敬祖宗,隻有自己才是才是這世間,唯一的存在!

    這樣的論調,和四百年前,引領幾萬萬人口,掀翻了幾千年的信仰,組建了華天國的北都豪雄們,如出一轍!

    古武一族,謹守傳統,麵對洶湧的華天國勢力,獨守這一隅,傳承的信仰,和這種論調格格不入。

    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卻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整個古武世界。

    無數的青年,被風白翎鼓動,成為了堅定的所謂革新者!

    極短的時間內,無數典籍被焚燒,無數宗門的宗廟被拆毀,魂無祭祀之處,義無傳承之道。就連古武一直抵製的火器,也開始大量的流傳開來。

    就在古武世界,將近崩裂之時,一直默默無聞的王上,公孫拓,站了出來。

    比風白翎還年輕的公孫拓,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可就是八卦城中那一戰,人們才發現,誰才是真正的古武第一天才!

    二十六歲的公孫拓,一戰而定,生擒風白翎!

    然後就地組建新軍,帶著年輕的四鎮將軍,鳳凰王旗所到之處,所向披靡,短短的一年時間,便橫掃了所謂的革新者。

    風靡古武世界的打、砸、搶,瞬間平息。

    年輕的王上,赦免了大部分革新者的罪責,隻是命令他們十年禁足反省。以風白翎為首的,其中六十四名頑固不化者,判處圈禁終生!

    這樣一群武功絕頂的高手,圈禁在任何地方都是不適合的,除非,廢掉他們的功夫。

    可公孫拓的沒有這麽做,他覺得,無論如何,這些都是古武一族的最傑出的武師,隻不過思想出現了偏差而已。時間,會讓他們最終幡然醒悟。

    六十四名所謂革新者,被臨時圈禁在王宮大院,公孫拓覺得,自己親自坐鎮,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太過自信的結果,就是永遠的傷。

    沉寂了將近一年之後,禍事終於來了。風白翎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和華天國的人,取得了聯係。

    一支特種作戰部隊,攜大量火器,衝進了王宮大院。雙方裏應外合,風白翎越獄成功!

    除了戰鬥中死去的,風白翎帶著三四十名自己心腹戰將,逃離八卦城。

    就是那一戰,公孫拓被流彈擊中,丹田受損,武道一落千丈。也就是因為那一戰,公孫拓養傷多年,一直到五十多歲,才有了自己唯一的女兒。

    風白翎那一批人大逆不道,被古武一族的人,稱為逆魂者!

    逆天行事,魂無歸處!

    不過風白翎可不在乎這些,他旋即成立了風武都!要和王族一脈,鼎立天下,再分雌雄!

    風武都在什麽地方,這是個秘密。所有古武一族的人,都知道這個存在,卻都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將近五十年間,風武都內部無數次崩裂。沒有信仰,就沒有統一的目標。風白翎一次次地血洗風武都,終於將其中敢於發出不同聲音的人,全部抹殺。

    同時,他也再沒有實力,反攻八卦城。

    公孫拓的垂暮,給了風白翎機會。二十年前,風白翎也曾率風武都的幾名精銳,潛入八卦城,準備血洗王族。

    可惜,風家另一名天才,給了他當頭棒喝!

    自小離家,在華天國長大的風羽歸來,在那一夜,親手崩斷了風白翎一條手臂!

    再次倉皇逃竄。

    六年後,鳳凰王旗一直沒有升起,風白翎尚在突破之中,卻派遣手下,再次突襲王宮,殺人無數,擄走了公孫月!他這次,要借助王族的血脈,顛覆古武世界!

    那一戰,不僅僅是王族,風武都的人,也幾乎傷亡殆盡。

    從那一天起,王族才真正失去了對古武一族的控製,隻能勉強守住王宮大院。古武世界也開始了長達十四年的混亂。

    王族無力掌管天下,內八門才升出了異心,北都的雲成樹也借機入八卦城,將這裏當成了,製霸天下的戰場!裴度更是割據半壁江山,坐地稱皇。

    往事不堪回首,逆魂者成為了誰都不願意提起的一段傷心事。

    “不用去找了,我想,他們終究會來的。本王就在八卦城,等著他們就是。”公孫鳴雁歎了口氣,卻將目光,投向了身側的公孫月,輕聲說:

    “妹妹,你看到了嗎?真正能夠顛覆我們古武一族的,絕對不是什麽外族、火器,或者是災難,而是信仰的崩塌。為什麽風冷林他們,會為了自己的權勢,逆王叛亂?為什麽現在的古武世界,變得如此的勢利、刻薄?因為,風白翎五十年前,在他們心中,種下了一顆叫做無恥的種子!”

    “無恥”兩字,說進了道德淪喪的根由。

    如果上位者將無恥當作了他們的利器,天下將秩序混亂,亡國滅種。

    “唯有鮮血,洗淨原罪。我們該讓天下的人都看看,這種人的頭顱,終究會掛在王旗之上!”

    眾人沉默,唯有林若塵的聲音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