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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宮是下下策,宮外有看不順眼她的人,宮裏也有不少。 www..
楊歆琬都做好準備應對李芸雪和薑瀾,卻沒想到兩人根本就沒在她麵前出現過。
對此,身邊的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碧水進宮後就一直是提起心神,見沒人為難,不由朝主子道:“難不成是兩個娘娘轉性了,竟然沒來找夫人敘舊。”
她們在宮外的時候,李芸雪和薑瀾就沒少讓宮人給主子送東西,帶的那些話聽著都是好的,但內裏都是帶著刺,本以為到了她們的地盤她們更是要耀武揚威,沒想到人卻沒見了影。
“陛下說過會好好護著夫人和少爺們,自然不會讓旁人來搗亂。”胡媽媽泡了一杯安頂雲霧遞到楊歆琬的手上。
色彩鮮豔的琺琅茶杯盛著翠綠的茶水,賞心悅目。
見主子盯著茶水不喝,胡媽媽笑道:“這茶江浙那邊特供的,泡出來茶味清香,色澤清麗,一共就沒多少,陛下得了就派人分了一半過來讓夫人嚐嚐鮮。”
楊歆琬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她不是傻子隻是因為薑成袁的失蹤亂了心神,楚煊的不少舉動她都忽視了,今天看到胡媽媽對楚煊的態度,她才注意起一些她忽略的事。
她和平哥兒他們進宮後,楚煊幾乎每天都會來他們的宮殿來看望他們,最近幹脆連晚膳都在這裏用,原本她想著他是喜歡平哥兒和笑哥兒,但若隻是為了他們,他是不是對她太好了點。
生活在宮中,她一丁點的為難都沒有受到。光是想想就知道這有多難得了。
“她們不來見我,我去見見她們吧。”楊歆琬站起身淡淡道,“幫我更衣,我去給昭媛娘娘請個安。”
“夫人何必要撞上去,”胡媽媽皺了皺眉,“她們不來找麻煩不是好事?”
“有時候太安全了的確不是一件好事。”楊歆琬勾了勾唇角,現在的她就需要有個人告訴她,她沒有那麽安全,楚煊並沒有給她廢多少的精神。
薑成袁失去行蹤後,楊歆琬的衣服都素淨了許多,珠釵也鮮少佩戴,看的人不在身邊,打扮的那麽漂亮有什麽用。
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另有一番韻味。
薑瀾見著她從頭到尾的將她打量了一番,死了相公她倒是越來越好看了,怪不得能勾的楚煊神不守舍,放著滿宮的佳麗不碰,單單守著她一個寡婦。
“幹嫂嫂怎麽有空過來,簡直讓妹妹這兒蓬蓽生輝。”薑瀾穿了一身宮裝,纖細的腰束的緊緊的,走起路來弱柳扶風。
“進宮半個多月,也沒見娘娘來看我,怕娘娘忘記了我這個幹嫂嫂,我就不請自來了。”薑瀾裝腔作勢,楊歆琬又不是不會,就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薑瀾扶著楊歆琬在榻上坐下:“不是我不想去看幹嫂嫂,實在是身不由己,如今陛下厭了我,讓我在景桐宮裏別亂走,幹嫂嫂的宮殿又守衛嚴密,我就是想給幹嫂嫂送給信都難以辦到。”
楊歆琬的手搭在薑瀾的手背上,皺著眉道:“你是我的親人,那些下人怎麽會讓你的信都送不進去。”
薑瀾撇了撇嘴:“誰知道呢,說不準就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我就隻是個昭媛。”
“妹妹怎麽能那麽說,自輕自賤可不是你的性子。”楊歆琬說完抿了一口茶水,就皺眉放下了茶碟,“妹妹這兒喝的是什麽茶,味道怎麽那麽怪,我那兒還剩了不少安頂雲霧要不然我讓下人給你送點過來?”
誰不曉得如今這宮裏的好東西,她楊歆琬都能得到獨一份,薑瀾見她有意炫耀,陰陽怪氣道:“幹嫂嫂不知道,我就喜歡喝這茉莉,雖然不是特供的茶,但味道也不比安頂雲霧差。”
楊歆琬杏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妹妹怕是沒喝過安頂雲霧才說這樣的話吧,這茉莉怎麽可能比得上雲霧。”
薑瀾咬牙切齒,以前被楊歆琬奚落就算了,如今她死了相公,成了一個寡婦,沒想到她還要受她的氣。
“我要是幹嫂嫂,如今一定在為大哥的事情擔心,喝什麽都沒有味道。”
楊歆琬眯了眯眼,雲淡風輕道:“擔心就不吃不喝了?他若是出了什麽事,我過的越安好他怕是才能越開心。”
“幹嫂嫂想的真開。”
楊歆琬拍了拍她的手背:“比起我,我更擔心妹妹你現在的處境。”
楊歆琬環繞了一圈屋子的擺設,看向薑瀾的目光越加憐憫,什麽話都沒說就夠薑瀾氣得夠嗆。
“楊歆琬!”
“皇上駕到!”
內侍尖利的通傳聲響起,楊歆琬和薑瀾均驚訝的站起身,楊歆琬靠近了薑瀾,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說陛下是不是怕我被你欺負。”
說完,對上薑瀾的眼神,楊歆琬輕輕笑了笑,差點沒把薑瀾氣暈過去。
最讓薑瀾氣的是楚煊一進門果真第一眼看的是楊歆琬,薑瀾真的不明白了,以前被說成是李芸雪那個鄉下丫頭的代替品就算了,如今她怎麽會連一個死了丈夫的都比不上。
“陛下怎麽有空過來?”薑瀾上前去扶楚煊,若是平時楚煊一定會順勢握住她的手,但楚煊這次卻輕輕揮開,自個走到了上座坐下。
薑瀾隻能含笑跟在後麵。
楚煊坐下見楊歆琬還是站著,筆直的如同一株青蓮,見她臉色好了不少,不由得寬心了許多。
“弟妹不必多禮,也坐下吧。”
楊歆琬屈膝謝恩:“謝陛下。”
“今個怎麽想起出來走走?”
“王爺久久沒有消息,我心悶就想找妹妹聊聊。”楊歆琬抿唇朝薑瀾笑了笑。
楊歆琬進宮那麽些天,他甚少見她笑過,就是笑也是帶著酸楚的,如今見她的模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是該多聊聊,什麽事都悶在心裏悶出了心病,朕就不知怎麽跟皇弟交代了。”
見兩人你來我往,薑瀾要是看不懂楚煊的眼神就怪了,咬牙忍了半晌,見楊歆琬掃向她道:“要是妹妹能常去看我就好了,宮裏我沒有幾個說的上話的人。”
“弟妹何出此言,朕答應過皇弟要好好照顧你,若是你有什麽話與我說就是了。”楚煊眉頭蹙起,說的大義凜然,就像是這話絲毫沒有藏匿私情。
楊歆琬眼神幽幽地看向楚煊,琉璃似的眼珠閃過一絲脆弱無助:“陛下要為國事勞累,臣婦如何能拿這些小事煩勞。”
“王妃說的是,再說一些女人家的事怎麽能說給陛下聽,臣妾與王妃算是幹姑嫂,要是王妃不介意,話自然都可以對我說。”薑瀾嬌笑道,要是她再不插話,恐怕今天他們兩人就要成其好事了。
聞言,楚煊皺了皺眉,後宮這些女子是什麽性子他大概都知道,平時他可以忽略他們的性子因為她的臉寵愛她們,卻不代表他覺得她們是什麽好東西。
薑瀾自私小氣,記仇且做作,他自然不想讓楊歆琬跟她多接觸。
不過他也沒有當麵拒絕,點頭道:“到時候再說。”
坐了片刻楊歆琬就提出要走,楚煊也說書房有事要忙,但出了景桐宮,卻沒有往上書房走,而是道:“朕同你一起去芳華宮看看笑哥兒他們。”
事到此地,楊歆琬算是得出了結果,捏緊了袖中的拳頭,不知道她是哪裏招了楚煊的青眼,讓他放著滿宮的佳麗不碰,瞧上了她這個有夫之婦。
楊歆琬搖頭道:“陛下若是要見笑哥兒他們還是命人將他們帶出芳華宮相見。”
“這是怎麽了?難不成不怕朕把你的孩子搶走了?”楚煊的心情頗為愉悅,還有心思跟楊歆琬開玩笑。
楊歆琬福身正色道:“臣婦暫住宮中就是不妥,雖然臣婦知陛下往前芳華宮隻是為了見笑哥兒他們,但這始終不好。”
楚煊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可是有人在你身邊說了什麽?”
楊歆琬搖頭:“避嫌臣婦應該早就想到,隻是因為日夜思戀王爺,現在才提起希望沒有汙了陛下的名聲才好。”
“你是怕壞了你的名聲,讓端王介意吧!”楚煊表情冷凝,他還從未被哪個女人拒絕過,再者他並為顯露出什麽意思就被楊歆琬那麽拒絕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楊歆琬太自視甚高。
“陛下金口禦言,要是陛下覺得臣婦是那麽想,臣婦隻能認下。”
楚煊看著楊歆琬低下的臉,他的角度隻能看見她的纖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還有那張繃緊的櫻唇。
沉默半晌,楚煊揮袖去了上書房,楊歆琬在原地停留了一會,才慢慢往芳華宮的方向走。
胡媽媽扶著她,低聲道:“夫人又何必如此。”
“那依媽媽看該如何,王爺生死未卜,我奔向更好的前程?”
聽出楊歆琬的語氣有斥責的意思,胡媽媽臉色通紅:“老奴隻是覺得一切不必挑破,對夫人好。”
胡媽媽早就發現楚煊對楊歆琬有些意思,她沒有告訴主子就是怕她像今天這樣讓楚煊難堪,如今薑成袁既有可能是死了,陛下這根橄欖枝粗壯,有什麽能比跟在陛下身邊更好。
楊歆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們回去再說。”
等到了回去,楊歆琬也沒有跟她多說了的意思,隻是不讓她在身邊伺候,而是讓她去做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她這會雖然缺人,但也要告訴手下的人,就是身邊再缺使喚的,她也不會無限的縱容身邊的人有自己的想法,視她這個主子為無物。
跟楚煊說後,楊歆琬本以為楚煊那點心思就能打破了,沒想到到了第二天他照常出現在了芳華宮,抱著笑哥兒跟平哥兒說話,校考他學習的文章。
楊歆琬看到這場景便覺得惡心,以前不覺得,現在知道了楚煊有那些齷齪心思,她就想把兩個孩子奪過。
無論是孩子還是她都是薑成袁的,跟楚煊絲毫關係都沒有。
“娘!”平哥兒見到楊歆琬眼睛亮了亮,上前拉住了楊歆琬手,“皇伯伯說要戲班子過來給我們唱戲聽。”
再多的脾氣,楊歆琬也不可能朝平哥兒發,楊歆琬看向楚煊:“陛下何不帶平哥兒們去暢音閣看戲?”
“弟妹想去暢音閣?”楚煊唇角含笑,興致勃勃,“若是弟妹想去,那就不在芳華宮搭台子,我們一同去暢音閣看戲。”
知道楚煊是裝樣聽不懂她的意思,楊歆琬卻不能當場翻臉,隻能道:“臣婦身體不適,陛下帶平哥兒他們去了就是。”
“娘你身體不舒服?”平哥兒緊張的看著楊歆琬,楚煊緊接著道,“既然弟妹不舒服就傳禦醫看看,你身體不適平哥兒他們也沒有看戲的興致,我們過些日子再看就是。”
楊歆琬沒想到楚煊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咬牙道:“那就等臣婦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