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NB106成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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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瑪希導演的惱羞成怒下拍攝再次繼續。
拍攝地點不變,但是為了表現出葉初五的個人魅力瑪希導演安排她演了一段個人雙簧。
麵前架著一麵鏡子,夜幕落下四周蛙聲一片環境是難得一見的清幽。一陣風吹過,悄然吹開了門簾,一打開門看見的便是一整麵落地窗牆壁,玻璃被擦拭得整潔幹淨能清楚地看到窗外開得稀稀拉拉的玫瑰花。
這是一間五十平方的臥室四麵都用繡著雙頭玫瑰的綢緞檔得嚴嚴實實設計簡潔大方連門把手都是反光鋥亮的金屬色。
房間裏裏的燈光用的是隱匿在內部的牆壁燈與整體清簡素雅的風格相襯。但是此時沒有打開,用的是蠟燭照明。
在這忽明忽暗的燈光下,葉初五微微抬起下巴以十五度抬首的姿勢看著前麵的鏡子。
隻見鏡子裏的人仔細地凝視著自己的手指左手拿過一張散發著淡淡菊香味的絲巾細致地擦拭著右手的每一寸角落嘴角勾著淺淺的笑意。
時逢秋季天氣有些嚴寒,她隻穿著一身薄紗似的衣裳,縮了縮肩膀,緊貼著門板呼出一絲涼意和空洞無物的眼眸中溢出些許的光亮。
她似乎在迷茫著什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回眸看向繡架的那一刻,她的眼裏閃過悲涼,淡淡的。
忽地抬頭,鏡子中的女子正睜著眼睛,陰狠毒辣地往外張望著,一種強勢淩厲的氣場透過玻璃迸發出來,緊緊地鎖住了繡架。
大約過了一分鍾後,在風聲簌簌的刷刷聲中,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你還要繡嗎?原來你還不死心?當真是可笑,一個殘廢竟然也學會了妄想!”
這聲音淡漠冰冷,仿佛隻是隨口一問,絲毫沒有想要對方回複的意思,隻是,鏡子外的葉初五表情淡淡,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感到惱怒。
她微微一笑道:“殘廢?你知道什麽叫殘廢嗎?”語氣從容鎮定,笑容溫和而不狹促,進退得當。
聽到她的話,鏡子裏的女子不動聲色地抬了眸子,透過鏡子隨意地打量了境外的葉初五一眼。但是隻眼卻讓他臉上的恨意僵住,猛然怔住,抬頭張望她的手指,過了一會才低頭拉了拉衣角,往後仰著。
“別不想承認,我們都知道的,你的手廢了。”她微微揚起諷刺的笑容“自作自受,若不是你總逞能,如何會落到這般下場。”
她看似說得十分平靜,其實不然,看她曲起的五根手指頭,每一根都凹成一道弧線,指尖之間互相摩挲著。
葉初五拿起一根針,穿了線,撫摸著雪白一片的綢緞道:“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我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縱然有我咎由自取的原因,但未嚐沒有上天的指引。”
微風吹拂著,鏡中人抿緊雙唇未發一言。葉初五便轉頭低下,用著左手別扭地行針下線,幾個來回,繡布上出現了一隻斷了翅膀的鳳凰。
“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失敗麽?”葉初五拔針一邊的木栓子,眼角上揚,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鏡裏鏡外,她們在進行著一場沒有落子的博弈。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腳本上重點標準的,隻是,瑪希導演是以她演員的經曆寫的台詞,時至今日,她名聲大噪,看似很是風光,但是,隨著她廢了右手的消息流出,漸漸地,找她合作的人減少了。
台本上的詞句映射的不是她的當下,而是她的以後,但凡在圈內,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常青樹的,每一個明星,或多或少都會有一段封塵期。
鏡中的女子眼珠子因為久久的凝視鼓了起來,她臉上意味不明,但是微微的青筋可看出她的惱怒:“為什麽?”
“你太自負了。”紅唇微微揚起,整齊的門牙似有若無地劃過唇瓣:“你以為自己擁有無上的天賦,性感撩人的身材,天使與魔鬼相結合的臉蛋,殊不知,除了這些表麵的東西,你一無所有!”葉初五拿起針線,可能是拿得急了,尖細的針頭紮中手指腹,一陣刺痛伴隨著鮮血相伴而來。
她挑起眉頭,嘴角放鬆,臉上笑出了一朵剛沐浴過露珠似的小雛菊,將手上的血珠子抹在繡布上,一氣嗬成地在上麵畫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半生花。
鏡中人看著她神態平靜,全副心思凝聚在繡花之中,臉色變了變:“自負?不,我不接受這個貶義詞,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本宮的話,我覺得應該是自信。”本宮是她臨時加上去的,劇本上寫的是本人。
她說錯了台詞,劇組內的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有指出來,瑪希導演按了按腦門,乍一聽雖然不符合腳本的要求,但是結合當下的畫麵,他覺得葉初五改得好。
與其說她是紅極一時的當紅明星,不如說她是居於高位,習慣俯視平民的公眾貴族。瑪希導演摩挲著手中的腳本,一下又一下地掀開裏麵的內容。
他搖了搖手,示意隨行人員別出聲,他走到另一台機器,再次打開剛才的畫麵,把葉初五說出本宮那段的視頻認認真真地又看了一邊,震驚得雙腿忍不住抖動起來。
其實,從拍攝到剛才,他在葉初五身上看到的隻有傀儡式的華麗演技,那是沒有靈魂的模板式的演技,但是當她說出本宮這段話之後,她如同畫龍點睛般活了過來,不再是死板沒有生氣的傀儡,而是有了靈氣澆灌的凡人。
葉初五剛進入了角色,演得入了迷,並沒有發現自己一時口誤說錯了台詞,嘴角的弧線往後退去,露出諷刺至極的微笑:“嗬嗬嗬,正因為你自信,所以殘廢了。”她拍了拍右手,對啊,要不是過於自信,又怎麽會不提防著小皇帝,讓他得逞了。
鏡中的女子往上翻了一個白眼:“住嘴,不許再提這件事情!”她瘋了一樣張牙舞爪,染了紅色的指甲刮著鏡麵,發出刺耳的呲呲呲聲。
“為何不能說?你可還記得,正月十五那天,那人命人送來了一盒你最愛吃的糕點,說是要給你慶祝生日,你雖然心有疑慮,但看他一臉純淨,不像是心懷歹意的樣子,況且,你晾他也沒膽子敢想你動手,於是你歡歡喜喜地吃了。”
這段塵封的記憶,本來是該一輩子爛在遙遠的過去裏的,但是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狂傲不已,視若無物的傲人嘴臉,她不知不覺便把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你住嘴!要不是那小畜生裝得太好,我又怎麽會上當!”鏡中的女子目眥盡裂,大力地喘息著,臉上猙獰不已。
葉初五淡淡冷笑:“你若不是自負又怎麽會上他的當,你忘了,那天你同樣下了一個決定,要在隔天把他毒死,不過是差人一招罷了,沒什麽好抱怨了。”她佛摸著針頭,任由著枕頭刺破她的皮膚,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笑得凜冽。
台詞如同脫韁的野馬似的,狂奔向前,找不著方向,瑪希導演揉了揉鼻梁,歎了口氣,葉初五演的確實很精彩,隻是,這和整個廣告的拍攝主題不符合。
他扭頭問身邊的導演助理:“要不拍兩個版本?讓她演完,這個作為花絮播出?”他很糾結,若是打斷她的話,她未必能比現在演得好。
導演助理的臉皺成了橘子,他哪敢隨便搭話,說好吧,萬一上邊不滿意,他就得因為今天的話成為替罪羔羊,說不好吧,顯然忤逆了瑪希導演的意思,瞧他那癡迷的模樣,明顯就是已經做好了決定的。
他快速低下頭,假裝沒有聽到瑪希導演的話,抓而說了一句:“導演,還讓她演下去嗎?”把主動權握回了自己的手上。
瑪希導演撇撇嘴,嘴角扯了起來:“算了,問你還不如問我自己!”他轉過身,視線再次固定在葉初五的臉上。
一陣清風拂過,繡布拍的邊角翩翩起舞,葉初五把沾滿了血跡的繡花針別在胸口,將手上的鮮血盡數塗抹在繡布上,不一會,一隻斷了一條腿的小鳳凰躍然於繡布之上。
“你看,哪怕沒了一條腿,也沒有影響它的氣勢不是?”她指著小鳳凰問著鏡中的女子,鏡中的女子哼了一聲:“落難鳳凰不如雞,哪裏還有半點氣勢?”
葉初五但笑不語,用繡花針在它的斷腳處細細地繡了一根被蟲子蛀了衝動的枯樹枝,爾後,又在小鳳凰的脖子繡了一條用羽毛穿在一起的項鏈。
“鳳凰就算成了地上的野雞,那也該是尊貴的野雞。”說完這句話,她頓時醍醐灌頂,鏡中的女子抿唇笑著:“你既然悟出了這一點,又何必把自己困在過去中,不願意接受現實?”
倆人像是對調了似的,鏡中的女子原本是惡毒的貴婦,但是刹那間,她嘴角上揚,眼裏不帶半點的凡塵俗世,臉上隻掛著純淨的笑意,她就像下凡開解凡人的仙人。
葉初五動了動嘴角,本想說她全部都忘了,但是隨著鏡中女子的消失,她下意識沉默了。在一旁看著的瑪希導演見她停了下來,連忙跑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補全了!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