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章 佳偶成佳音,良緣佳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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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驅車六個小時到達a市,唐施已經提前告訴唐先生祁白嚴要來,二人提著禮品到達唐施家小院的時候,唐父正在和院子裏的老人下象棋,見到二人,棋也不下了,叫人替了他,趕忙走過來道:“開車累罷?午飯吃得好不好?先填一些肚子還是先休息一下?”
唐母也從屋裏出來,笑眯眯看著他倆,“還是先休息一會吧,再過兩個小時就可以吃晚飯了。”
四人一同往家裏走,祁白嚴原本要說“冒昧打擾”的,見唐父唐母這樣子,話說不出口,難得語塞,略顯局促地將禮品遞給唐太太,不甚自然道:“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他總歸有些緊張。
又見禮品有些重,不待唐母伸手過來,將禮盒放茶幾上,大件禮品靠著茶幾邊。
唐太太笑了笑,“這是搬家呀。”
祁白嚴鎮定一下,道:“也不是貴重東西。”
唐先生道:“別站在說話,坐下來。”
唐太太去切水果,祁白嚴陪著唐先生坐下,唐施一回來便被院子裏的小朋友拉走了,受歡迎得緊。
唐太太在廚房裏滿意地點點頭,頗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勢頭。
一個人送禮,真是再好不過看人貼心與否的方式了。
她剛剛粗粗掃了一眼。
貴重而不實用的東西沒有的,都是日常生活中不常買但是有了會更好的東西。
比如男女老少都可以喝的養生酒,比如唐先生時常念叨的c市特產辣醬牛肉,比如唐女士十分喜歡的蘇式糕點,妥帖而和人心意。
在中國,民以食為天,在過年這個更是為饕餮盛宴準備的節慶裏,送食物比送其他任何東西都要好。至少在唐施家,這些有特色又不易買的食物,真是宴客時最貼心的準備了。
當然,唐太太一眼看到的隻有這些,有些禮盒看不出實物,也不知是什麽。
唐施回到家,對唐先生道:“爸爸,楊叔在鬧脾氣呢,說您怎麽能丟一副爛棋給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接。”
唐先生怒道:“明明要贏的棋局,怎麽就爛了?”說著起身,對唐施道,“你帶白嚴休息,我去看看。”
唐施點點頭,待唐先生走後,她輕聲對祁白嚴道:“爸爸是象棋迷,他沒有怠慢你的意思,你不要介意。”
祁白嚴笑,“沒有,我不會。”又道,“我會象棋,可以和你爸爸來一局。”
唐施領著他往房間走,聞言回過身來吐吐舌頭,笑道:“還是不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女婿和嶽父下棋,贏還是不贏?贏該如何贏?輸又如何輸?這才真是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祁白嚴想了一會兒,失笑,“但唐先生總歸會問我會不會的。”
唐施一想,也是。祁白嚴逃不過,說謊更是不好。隻好道:“別讓我爸爸輸得太難看。”
祁白嚴笑,“誰說唐先生會輸的?我是會下,卻並不怎麽下,和唐先生比起來,該是不如他的。”
唐施又擔憂起來,唐先生常說棋如人,一個會下棋卻輸得慘爛無比的祁白嚴,估計也會讓唐先生不是很滿意吧?唐施抿唇看著他,有些緊張地說:“那、那你也不要輸得太難看。”
祁白嚴忍不住揉揉她,笑道:“嗯,盡量。”
唐施以為他沒聽進心裏去,道:“我爸爸最愛在棋局上看人了。”誇張一點說,是完全由棋看人。
兩個人進了客房,祁白嚴將人拉進懷裏,親親她,道:“這是在擔心我得不到嶽父的認可嗎?”
唐施紅了臉,“……”心裏知道就好了呀。
“別擔心。”祁白嚴道,“我會讓唐先生很放心的。”
唐施臉更紅,從他懷裏出來,道:“開了六個小時的車,很累的,你先休息吧。”
唐施從祁白嚴房間出來,拿了幾個大紅棗,跑去廚房和唐太太說話。
唐太太見她進來,“怎麽不休息?”
“我不累。”車全程祁白嚴開,唐施還被強製要求放下座椅睡了三個小時,此刻精神得很。她喂唐女士吃了一顆棗,自己吃了一顆,看唐女士切菜。
唐太太很自然看到唐施手上的戒指,什麽話也沒說。
吃飯的時候,唐太太看到祁白嚴手上一模一樣的戒指。夫妻倆對視一眼,唐先生道:“要定下來嗎?”
唐施吃了一驚,不知道怎麽就開始這個話題。
祁白嚴倒是很鎮定,像是知道他們會問,接道:“嗯。不過老一輩有許多禁忌習俗,我不是太懂,是不是要看一個日子?”
唐太太道:“這些我來做就是。你們——”看了唐施一眼,見她似還在狀況外,心裏歎了一口氣,“打算如何辦?”
祁白嚴頓了頓,看向唐施,道:“我怎樣都行,看施施的。”
三人都看向她。
唐施有些局促道:“……我還沒、沒想過。”天啊,現在是在討論兩個人的婚事嗎?
唐先生道:“那就別急。你好好想。”
唐施點點頭,埋下頭去吃飯,心裏小聲道:其實還是急的,不辦婚禮也可以呀。
晚飯後祁白嚴果真被唐先生叫去書房下棋,唐施陪著唐母洗碗。
唐太太道:“你真的沒想過婚禮的事?”
唐施“嗯”一聲,“有點不敢想。”
唐太太歎氣一聲,“你們都是要做夫妻的人了,有什麽敢不敢?你到底是敬他還是愛他?夫妻間最重要的就是溝通,你不要什麽都不敢講,這樣日子會過不下去的。”
“又敬又愛。”唐施道,“我知道了,媽媽。”
唐太太還是有些擔心,再次囑咐道:“雖不能什麽都說,但該說的一定要說,該想的一定要想。你都要嫁給他了,想一想要什麽樣的婚禮再正常不過。他又不是一個不願給的人。這一輩子的事情,即便誇張一點也不為過。何況男人吶,說到底心思不如女人細,即便他再體貼,有些事情到底想不到。很多事情你不說他永遠不知道。女人的心思又細又彎,你要他完全知道你在想什麽,全都他來猜,他累你也不開心,有時候還不如直接說開了好。”
唐施聽得認真,點點頭,認真道:“我知道啦,該說的我會說的。”
晚上兩個人去公園散步,唐施想了想,說:“關於婚禮……”
“嗯,全聽你的。”
唐施臉紅了紅,“你沒有什麽想法嗎?”
祁白嚴想了想道,“我從未想過結婚。有了你,又覺得隻要是你,其他可以都不想。”
唐施心裏小聲應道:我也是呀。
走了一截,唐施才開口,說:“……辦婚禮是很費時間又費精力的。前半年你要翻譯佛經、要上課、要發表論文、還要幫著妙覺大師管理法定寺,我要參加一個元曲研究項目,想來都很忙……我們不辦婚禮也可以。”
“那就等下半年。”祁白嚴皺了皺眉,“女孩子一生隻有一個婚禮,不辦怎麽行?”
唐施抿唇看著他,“不辦婚禮你很介意嗎?”
祁白嚴搖頭,“我不介意。隻要是你,就行了。但你不能,唐先生希望自己女兒還是應該有一個婚禮。”
兩個人十指相扣,唐施動了動,道:“我也不介意。爸爸會尊重我的選擇。”
祁白嚴看著她,“為什麽?”女孩子都該期待婚禮的。
唐施靠著他,望著遠處的霓虹六角亭,小聲道:“不想等。”我不期待婚禮,我隻期待你。
祁白嚴歎一聲,將人抱緊了些,“那總該請雙方的人吃一頓飯。”
“嗯。”唐施道,“這樣就很好。”兩個人算是達成一致。
回去後唐施告訴唐母不想大肆鋪辦,讓唐母找個日子請一些重要的親戚一起吃頓飯就可以。唐太太看著她,“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白嚴的意思?”
“我的意思。”唐施道,“祁先生認為一個女孩子還是應該有一場婚禮,但我真的沒想過這些,也不想這麽張揚。婚姻是兩個人過日子,何必要花費這麽多精力熱情在婚禮上。這樣就很好了。”
唐母默了半晌,最終也是答應了,“你倆好好的就行。”
除夕當天,一個院子裏的小朋友過來拜年,唐母給每個小朋友都發了紅包。晚上守歲的時候,唐父給唐施和祁白嚴一人一個紅包。
祁白嚴愣了一下。
唐父笑道:“在我們家,沒結婚的人都要發紅包。”
這是祁白嚴成年後再次收到壓歲錢,真是稀奇。
唐施將紅包拆開看。唐母在一邊笑道:“最後一個紅包啦。”唐施蹭過去,“所以多發一點呀。”唐母瞪她。
祁白嚴道:“日子是看好了嗎?”
“過完年最近的一個日子是2月7號,之後5月13號和7月17號都可以。”又道,“你們不辦婚禮,最近的一個日子就很好。”
祁白嚴點頭,“那就2月7號。”看向唐施,“你覺得呢?”
“嗯。”
小姑娘在心裏扳著指頭算:二月七號,還有十一天,她就是祁白嚴的妻子。
唐父唐母老了,守不動歲,十點左右就回房休息了,院子裏的年輕人還嗨得很,過來拉了唐施和祁白嚴在院子裏玩兒。
院子裏的姑娘們長大成人後星散四地,各有各的活法,每年也就過年重聚一次,唐施今年帶祁白嚴回來,其中一個姑娘看了祁白嚴一眼,對唐施道:“眼光奇高。”
唐施笑笑。
快十二點的時候一群人在天台看煙火。火光明明滅滅,五彩繽紛,黑暗裏祁白嚴牽住唐施的手,輕聲道:“此刻才覺過去寂寞。”
唐施看他,眼睛裏的光隨著煙花變換著,絢麗得很,“以後我都陪著你。”
最後十秒,兩個人情不自禁接吻,軟軟舌頭交纏,從舊一年跨到新一年。唯有和你在一起,新和舊才有如此令人欣喜的寓意。
我就要嫁給你啦,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