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第 2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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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珀輕輕在塞隆耳邊說:“我命令你……吻我。”  “老夥計, 這個小元素使者……我是說, 她會不會是升騰者什麽的?”

    “維吉爾,醒醒, 就算是升騰者,也完全是由某種元素構成的,塞隆有人類的肉體。”

    “你確定?”維吉爾狐疑地打量著塞隆,塞隆也警惕地看著他。

    “我確定,我摸了一下午, 那是人類的血肉之軀。”

    “好吧, 卷軸和以前一樣,來兩份。”

    “早就寫好了, 隻等你來拿。這回不收你錢, 你幫了我大忙。”

    維吉爾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客氣了,希珀,你是怎麽……到底是怎麽馴服她的?”

    希珀搖搖頭, “並不是馴服。一個有元素感知天賦的孩子天生能感受到魔法的理性之美。”

    維吉爾又吹了一聲口哨,“你瞧,我沒說錯, 她臣服於你的美貌。”

    希珀嚴肅地糾正:“不是我的,是我的法術的。”

    “我看到她的時候——準確地說是被她打的時候——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裏, 就像你喜歡把法師塔建在元素之門一樣,這裏到處都是狂亂的元素, 你們和元素呆在一起, 遠遠比和人類呆在一起合適。”

    “誠如你所說。”

    維吉爾雙手枕在腦後, 腿翹在了桌子上,椅子因此向後仰起,“我就適合和動物們呆在一起。”

    維吉爾抓住塞隆之後,覺得她幼小又孱弱,生怕她死在自己手上,所以不眠不休地趕路,隻花了五天時間就從凱特勒地區到了艾梅科特斯,吃完飯之後他立刻感覺到了睡意,所以馬上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希珀則帶著塞隆回了自己的房間,和水領主與眾多水珠一起徹底把她清洗了一次之後,她又召喚出一個旋渦狀的雲團替她剪短了頭發。終於她看起來不再是個小野獸的模樣,而像個小小的法師學徒。

    海克特拉評價到:“除了頭發。”

    “什麽?”

    “除了頭發的顏色,簡直和您小時候一模一樣。”

    “是嗎?”

    “沒錯,我第一次見到您,您就是穿著這一套衣服。或許您可以讓她也試試如何召喚水元素。”

    希珀搖搖頭,“不,不行,她完全不知道怎麽操控自己的力量,她會讓艾梅科特斯發洪水的。”

    “哦,真遺憾……我本來以為會有個同伴什麽的。”

    “你寂寞嗎?我可以給你多召喚幾個水珠。”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下複雜的痕跡,眼花繚亂的就像是在彈一首複雜的曲子,水珠們憑空出現,一點一點朝著海克特拉蠕動,他站在中間漂浮起來,求饒道:“女士,可以了,讓這些嬰兒回到元素界麵好嗎?照顧這個小鬼就已經要分去我大部分的精力……”

    他指了指希珀牽著的塞隆。

    希珀把塞隆送到客房門口,讓她獨自一人睡在這裏,風結界保護著房間門口,也防止塞隆在法師塔裏隨便亂跑。

    她睡了個好覺,早晨卻是被爆炸聲和尖叫聲吵醒的。她爬起來迅速脫了睡衣穿上長褲和襯衫,法師袍也沒來得及穿,就衝下樓去。

    客房這一層已經被炸開了一個破洞,海克特拉圓胖的身軀化為一張水膜勉強拉扯在破洞附近,牆上齊腰高的地方有一圈整齊的刻痕,就像是用力被斧子劈出來的。塞隆胸前插著一支箭,仰天倒下去,而維吉爾蹲在沙發後麵,還保持著拉弓的狀態。

    她衝過去抱起塞隆,責備到:“維吉爾!你在幹什麽?!”

    “不關我的事!她大喊大叫我差點送命,這是正當防衛!”

    希珀的手在那支箭附近猶豫,看起來束手無策。維吉爾走過來,輕輕一撥箭身,那支箭歪向一邊,然後掉了下來。

    “看,不要緊,這是麻醉箭,隻是讓她睡一會兒。”

    “你該解釋解釋,為什麽我家會變成這樣。”

    “我早上起床,洗臉刷牙,聽見外麵有響動,就朝外麵看了一眼。她正打算打開露台的門,我大喊一聲‘別開門!’沒想到她回頭就開始尖叫。我被氣浪掀翻,你的露台也炸開了。我怕她被吹走,就想過去拉她,沒想到她叫得更厲害了,海克特拉甚至來不及去叫你。”

    希珀問:“我的廚子呢?”

    艾梅科特斯的廚子是一位火領主,與管家海克特拉是同等級的元素生物,他們三個處理一個孩子本應不成問題。

    “呃……他阻止了你的小寵物升騰這裏的風元素,自己飛出去了……”

    “你們……”

    維吉爾聳聳肩:“我想給她評S級來著。”

    “你昨天告訴我她是A+級。”

    “這不是為了省手續費麽?”

    希珀把新買的小野獸抱在懷中仔細檢查了一番,說:“她沒事。”

    維吉爾發出抗議聲:“她當然沒事!她可是、可是準S級魔獸。”

    他擅自給塞隆的評級加了一檔。

    “好吧,你有事嗎?我這裏沒有什麽太好的外傷藥。”

    維吉爾拍了拍自己身上,沒什麽受外傷的跡象,隻得搖搖頭,抱怨到:“你真是太喜新厭舊了,你居然不關心我了。”

    希珀認真地想了想,解釋說:“對不起,我隻是基於對你實力的判斷。”

    “幸會,塞隆。”

    兩人又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好在她臥室外麵荒原上的風景壯麗,今天又恰逢風暴作亂。大自然的崇高與偉大在肆虐的風暴裏體現得淋漓盡致,不過希珀本該在她的書房裏工作。

    她聽見塞隆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於是開口問:“塞隆,你餓了對嗎?”

    塞隆點點頭。希珀抬手念道“輕如鴻毛”,然後一手抱起塞隆,往外走去。

    “海克特拉,飯做好了嗎?”

    “如您所願,女士。艾爾維斯為這位小女士準備了土豆玉米肉湯。”

    塞隆小小的身軀趴在她身上,發出熱力,微微抖動。這是一種在她看來讓人有點懼怕的、人和人互相入侵對方領域的接觸。她不喜歡和人接觸——法師們都不喜歡和別人挨得過近——不過如今看來,這是使塞隆安靜呆著從而防止元素暴亂的最有效方法。

    “塞隆。”希珀呼喚。

    “希珀。”塞隆回答。

    希珀抬起頭來,與那雙翡翠色的眼睛對視,“是誰教你說‘風’的?”

    這孩子說:“媽媽。”

    “媽媽呢?”

    “死,血。”

    “爸爸呢?”

    塞隆搖搖頭,“不知道。”

    “好吧,吃飯吧。”

    法師塔的倒數第三層是她的起居室和餐廳,食物的香氣和柔和的光亮從那個小小的門口滲出來,希珀抱著塞隆走進去,維吉爾正伸開四肢躺在沙發上。

    他看見希珀,急忙收回翹在桌子上的腳。

    希珀感覺到懷裏震了一下,塞隆猛然間抱緊了她,尖叫了一聲。

    “砰”,一塊牆磚碎裂了,希珀揮手召喚出一隻土之子,它隆隆地走過去,爆裂的石塊似乎被它所吸引,飛起來黏在了它身上,它把手伸進了那個破洞裏,很快牆壁又完好如初——也許有一點點微小的不一樣,誰知道呢,在人類眼裏石頭都長得差不多。

    土之子消失在虛空之中,希珀摸著塞隆的頭,安慰道:“沒關係,他不能攻擊你,而我會保護你。”

    塞隆緊繃的身軀放鬆下來。

    “噢,希珀,你轉職成馴獸師了嗎?”

    “沒有。”

    維吉爾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手裏沒有武器,他促狹地對著希珀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和一位哭鬧的少女單獨相處了一陣子就征服了她,好本事。”

    結合維吉爾的為人,希珀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罕見地露出笑容,“維吉爾,別說低俗的笑話。我也是女人。”

    “認真工作的側臉最英俊,老朋友,”維吉爾吹了一聲口哨,“像你這樣禁欲的小白臉吸引所有人,不分性別。”

    “維吉爾,別說,低俗的,笑話。”

    “好吧好吧。”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說好的豌豆蘑菇汁牛扒,塞隆麵前的則是土豆玉米肉湯。玉米的香氣甚至蓋過了牛扒,塞隆受了香氣的誘惑,望著希珀,希珀點點頭,她迫不及待地開始吃。

    看著她狼吞虎咽,希珀稍稍安心,忽然塞隆整個人攣縮了一下,立刻轉頭嘔吐了出來,希珀驚愕地問:“怎麽了?為什麽會吐?”

    她揚起手,憑空出現的沙子蓋住了嘔吐物,抬頭問維吉爾:“怎麽會這樣?”

    維吉爾的臉色一白,想起了地宮入口下麵那些牛骨羊骨和青鼠的骨頭,硬著頭皮說:“我想……她可能不習慣吃熟的東西。我在她出沒的……的地方看到很多動物的完整骨頭……她可能……你應該給她生肉試試。”

    海克特拉立刻進了廚房,很快帶了一盤帶血的牛排出來,上麵顯然有火焰炙燒過的痕跡,塞隆抓起牛排啃了起來,撕咬的動作很像提烏斯吃飯的時候。

    希珀扭頭看了一眼提烏斯,果然發現它從飯盆裏抬起“頭”來,傻傻地望著新來的小夥伴。

    她旁若無人地啃了一會兒,看見希珀在看她,立刻遞出了手中的牛排。希珀搖搖頭,指指自己的盤子,“我也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