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腦男

字數:16879   加入書籤

A+A-




    好吧, 這是防盜, 如果看到這個, 沒錢來給我投個雷也是好的~~  秦日看著眼前這個有著他熟悉麵容的巨大怪物, 眼神中浮現出些許迷茫之色。

    傘公司在秦日的身上做了數不清的實驗, 無數的藥劑注射進他的體內,誰也不知道, 是哪一種藥劑起了作用,他的神智恢複得越來越快, 到現為止, 其實他的智力已經和普通人相差無幾了。

    那些藥劑幫他恢複了神智,可相對應的,也摧毀了他大部分的記憶。

    很多事情秦日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腦子裏留下的唯一的記憶,就是關於一個女孩的。

    記憶中的女孩與眼前這個怪物相重合, 秦日無法相信, 自己一直護著的女孩,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秦月呆呆地站在那裏, 傘公司的實驗已經將她的神智完全摧毀, 此刻的她隻是傘公司手中的武器而已。

    坐在監控前的威克斯看著這兩個武器, 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

    “現在,就讓我看看,你到底強大到什麽地步。”

    輸入指令, 命令怪物全力攻擊進化版喪屍, 威克斯看著那個動起來的怪物, 臉上的笑容斂去,湛藍的眼眸中一片冷硬之色。

    幾乎在秦月動起來的那一瞬間,秦日便感覺到了危險,他迅速地往旁邊一閃,躲過了來自秦月的致命一擊。

    尖利的爪子深深地插入底下,她的半個臂膀也現在堅硬的泥土之中,手臂上的肌肉崩開,黑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流了下去,秦月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猛地用力,將手臂抽出,大塊的泥土被帶出,隨著她甩臂的動作四處飛濺。

    機械地轉過身,朝著站在不遠處的人影看去,她眼中的世界一片血色,隻有那個人影閃著幽幽的綠色光芒。

    “擊殺。”

    沒有絲毫溫度的語言從她口中吐出,雙腳猛地用力,朝著那個人影飛撲過去。

    秦日現在的外表與人類無異,可他的能力卻是從前的無數倍,當初的他便可以和威克斯戰成平手,改造過的秦月雖然厲害,可也不是他的對手。

    又一次躲開了刺向自己腦部的爪子,秦日的眼睛隱隱染上紅色,他拚命壓抑著自己心中翻騰而出的嗜血欲、望,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怪物就是他的女孩,無論如何,他絕對不能朝她出手。

    壓抑身體的本能天性對於秦日來說也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他躲避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與此同時,威克斯按下了屏幕前的一個紅色按鈕。

    秦月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身上的血肉爆裂開來,黑紅色的鮮血四處飛濺,她痛到極致,身子在地上不住地翻滾起來。

    淒厲地哀嚎聲將秦日已經有些渙散的神智拉了回來,待到他看清躺在地上翻滾的秦月時,秦日顧不得什麽,朝著她跑了過去。

    秦日的速度很快,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到了秦月身邊,秦月渾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幾乎沒有一處好肉,秦日慌了神,此刻的他還無法發出人聲,他伸出手,想要觸摸她,然而,下一秒,秦月翻滾過來,尖利的爪子從他的腹部穿過,帶出一蓬蓬青黑色的鮮血。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秦日有瞬間的茫然,他低頭看著自己破了大洞的腹部,目光順著那隻胳膊朝前看去。

    他看到那張熟悉的麵孔用一種他完全不熟悉的冷漠目光看著他。

    濃鬱的血腥氣在空中彌散,秦日的眼睛漸漸地被血色所掩蓋,抬起的手抓住了插在他腹部的那個胳膊,輕輕一個用力,堅硬的手臂在他的手中脆弱的像是秸稈一般,碎成了幾節。

    黑紅的血液噴濺而出,秦日潔白的麵容上沾染了幾滴血液,他伸出舌頭,將那幾滴鮮血係數卷入口中。

    凶性徹底被激發,人性被喪屍的天性壓了下去,眼前的怪物不在是他的女孩,隻是一盤美味的大餐而已。

    手臂被折斷,秦月沒有任何感覺,此刻的她沒有恐懼,沒有悲傷,沒有難過,現在的她,隻是一件聽命行事的武器而已,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另一隻爪子朝著還蹲在地上的人揮了過去。

    黑色的利爪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芒,她看到那個人影突然消失不見,有些怔愣間,突然感覺後背一陣劇痛,飛速地轉過身來,她看到那個人扯著一大塊肉朝著嘴裏送去。

    反手摸了摸後背,觸手處一片黏膩,秦月收回手,繼續朝著那個人影攻去。

    她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殺了他,除此之外,別無他念。

    威克斯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進化體的強悍超出他的預料,他們的研究可以再進一步。

    這完全是場單方麵的虐殺,不過十幾分鍾的時間,秦月的身上已經沒有了一塊好肉,許多地方都已經露出扭曲變形的骨架,血液大量流失讓她的速度慢了下來,丟失了一條腿的她甚至連站立都無法做到,她趴在地上,朝著那個人影慢慢挪了過去。

    吞噬了大量血肉的秦日已經神智全無,他的身體重新變為了喪屍的模樣,猩紅的眼睛裏滿是暴戾之色。

    他看著那個慢慢朝他爬過來的身影,身形一閃,便到了她的身前,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秦日揮手將她殘餘的手臂腿全部撕扯掉。

    吃掉了秦月大部分血肉的秦日此時已經沒有了吃的欲望,他隻想將這個糾纏不休的東西撕扯成碎片。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尖利的爪子堪比利刃,在他的爪下,她剩下的身體被分割成無數的碎塊,隻留下一個完整的頭顱。

    秦日看著這個還在不停張著嘴想要咬他的頭顱,沒有任何猶豫地,捏碎了它。

    曠野中突然刮起了狂風,原本晴朗的天空轉眼間便烏雲密布,閃電撕裂天空,雷聲炸響,大雨從天而降。

    成了僵屍之後,秦月的身體僵硬,很多事情根本不能自己完成,比如洗澡,比如梳理頭發,這樣細致的活計,憑借她這副僵硬的身子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洗澡之類的就去河裏泡泡,長發沒辦法打理,就那麽披在身後,亂糟糟的一片,看起來十分礙眼。

    蔗姑幫著秦月打理幹淨,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隻不過蔗姑的品味擺在那裏,花花綠綠的衣服披在身上,得虧秦月的臉足夠漂亮,才能壓得住這麽一身糟心的衣服。

    有衣服穿,秦月已經很滿足,天知道她之前身上的那套衣服已經穿了將近一個來月,那上麵的味道簡直一言難盡。

    待在窗口曬太陽的秦月秦月隻覺得渾身懶洋洋的,眯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蔗姑看了一眼站在光影中的秦月,若是不知情的,怕是以為她隻是個普通的婦人而已。

    真是造孽,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事情。

    想了想,蔗姑還是沒將自己發現的事情告訴正英師傅,兩人掩了門出去,準備收服惡嬰的東西。

    今日也不知出了什麽事情,走到鎮子最繁華的那條街上時,從東邊兒來了一對出殯隊伍,白色的紙錢漫天揮舞,跟著的孝子賢孫哭聲震天。

    蔗姑隻覺得晦氣,出門不利,竟然遇到白事,沾了陰氣,對他們之後的行動十分不利。

    扯著正英師傅往後退了兩步,剛想說什麽,卻見西邊吹吹打打,來了一隊迎親隊伍,這一紅一白,撞了個正著。

    這下,別說蔗姑,便是連正英師傅的臉色都變了。

    紅白撞煞,乃是大凶之兆。

    一條街說窄不窄,說寬不寬,這兩個隊伍碰上了,便是必然會蹭到對方。

    讓哪一方往後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雙方僵持了半響,眼看各自時辰都要耽誤了,無奈之下,隻能硬著頭皮往前,盡量避開對方的隊伍。

    正英師傅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已經混亂成一團的氣,搖了搖頭。

    “這兩家,以後怕是一個夫妻不和,一個家宅不寧,日子都不好過。”

    蔗姑扯了扯他的衣服,沒好氣地說道:“這種時候你還有空擔心別人,碰上這種大之凶兆,我怕我們這次會有大麻煩。”

    “要不然,我們不管她了,反正那惡嬰出生之際,便是他最脆弱的時候,到時候我們收複他不就好了。”

    正英師傅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走吧,數你話多。”

    說罷,扭頭便走,蔗姑氣得跺腳,喊道:“你就是舍不得你的蓮妹,她都成了別人的老婆了,你還念念不忘......”

    正英師傅懶得理她,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

    蔗姑來的時候,該帶的東西大部分都帶了,隻不過剛剛檢查一通,發現紅線忘帶了,隻能臨時去買。

    客棧的房門打開,蔗姑拎著一大桶黑狗血走了進來。

    秦月回頭,看到蔗姑拎著的東西時,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往後蹦了一步,身子緊緊地貼在牆壁上,緊張地看著蔗姑。

    她並不清楚蔗姑拎著的那桶東西是什麽,隻是本能的懼怕。

    隨後進來的正英師傅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了然,解釋到:“這是黑狗血,是浸泡紅線用的,你不必害怕。”

    秦月稍稍放心,隻是仍舊不敢接近,遠遠地站在那裏,探頭朝這邊看著。

    正英師傅將手中拿著的一卷長長的線團浸泡入了黑狗血之中,蔗姑從自己床上堆著的大包袱中拿出許多東西,依次放進桶之中。

    桶中的黑狗血像是煮沸了一般,不斷地翻滾著,裏麵浸泡的線團隨著上下翻騰。

    秦月眨眼,隻覺十分神奇,不由得又往前蹦了兩步,想要仔細觀察一下。

    正英師傅和蔗姑並未阻止,且不說秦月看了之後學不學得會,便是她這僵屍的身份,就已經是她麵前的一道跨越不過去的天塹。

    收她為徒,自然有教她的法子,至於別的,她想學也學不會。

    白色的煙霧很快彌漫在整個房間,刺鼻的味道熏得蔗姑咳嗽不止,她打開客棧的窗戶,讓這些煙霧盡快散去。

    “相公啊,這黑狗血是不是不純,怎麽這麽大的煙氣?”

    正英師傅捂著鼻子過來,聞到窗外吹進來的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將就著用吧,這已經是我們能找到的極限了,隻盼這些紅線可以撐得住。”

    直到天色將晚,桶中的黑狗血消失殆盡,隻留下一團縮水將近一半的線團躺在桶底,秦月覺得十分神奇,那線團泡了這麽久,看上去卻十分幹爽,仔細聞聞,也並沒有黑狗血的腥氣兒,除了比之前粗了一些之外,竟然沒有其它的變化。

    好在秦月知道厲害,並沒有出手觸碰這看起來軟趴趴的線團,正英師傅之前已經說過,這些至陽之物是她的克星,沾到一星半點,雖然不會致命,少不得要受一番罪。

    將準備好的東西搬上蔗姑騎來的三輪車上麵,秦月看著最上麵堆著的木馬皮球之類的東西,心中有些好奇,目光下移,看到下麵的那些東西,秦月突然覺得肚子一抽,隱隱傳來一絲絞痛。

    她低下頭,看看自己小腹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那些活靈活現的泥娃娃,麵無表情地扯過黃布,將那些娃娃蓋住了。

    正英師傅從客棧中出來,看了一眼情緒似乎有些不對的秦月,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秦月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正英師傅原本打算將秦月留在客棧的,隻是轉念一想,今晚必定會是一場惡戰,有秦月這個僵屍在,他們這一邊兒多少能增強一份戰力,因此便決定將她一並帶上。

    這決定正和秦月的意,她這次的任務對象便是惡嬰,能有和惡嬰接觸的機會,她如何會拒絕?

    蔗姑和正英師傅騎著三輪車在前,秦月一跳一跳的跟在後麵,好在天色已晚,街上並沒有什麽行人,秦月這樣子也嚇不到旁人。

    ***

    馬大帥的宅子燈火通明,隻是卻看不到一點兒人煙,整個宅子靜悄悄的,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正英師傅交待秦月和蔗姑在附近待著,自己前去察看。

    踩在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裏,正英師傅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輕手輕腳地推開一扇扇半掩的房門,正英師傅發現裏麵竟然沒有一個人。

    原本守在各處的衛兵也不見絲毫蹤跡,偌大的宅子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兒,這讓正英師傅心底升起一絲不安的感覺,顧不得旁的,徑直往馬大帥的臥房而去。

    路過念英的房間,正英師傅看到自己的那兩個蠢徒弟正帶著念英在房間裏遊泳。

    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幾下,正英師傅走進去,啪啪幾下子拍在文才和秋生腦門上,將兩個人抽回了神。

    “師傅!”

    看到正英師傅,秋生興奮地叫了一聲,隨即想起什麽,朝他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秋生鬱悶地開口:“師傅,怎麽就你一個人?小月呢?”

    “小月小月,你滿腦子就小月了,讓你看著人,你倒好,反而中了人家的障眼法。”

    見秋生挨罵,一邊兒的文才縮了回去,不敢在開口,正英師傅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走過去在還在遊著泳的念英的天靈蓋上拍了一下。

    念英回神,迷茫地看著正英師傅,傻乎乎地笑了起來:“正英師傅你怎麽在這裏?”

    時間緊迫,正英師傅也來不及詳細解釋,簡單地解釋一通之後,交待秋生文才二人看好房門,他將惡嬰引出來之後,兩人要守住這裏,防止惡嬰重新回來。

    二人拍著胸脯保證完成任務,見正英師傅準備離開,秋生急忙開口喊道:“師傅,要是有危險,你可得護著點兒小月。”

    正英師傅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從窗口掉下去,回頭狠狠瞪了這個徒弟一眼,正英師傅從窗口一躍而下。

    文才摸了摸鼻子,看了秋生一眼,身子往念英身邊挨近了一些。

    師兄也是個傻子,小月再好也是個硬邦邦的僵屍,哪像念英,軟綿綿的姑娘家,長得還這麽漂亮,比小月可強多了。

    秋生哪裏知道文才心裏想什麽,專心致誌地守在門口。

    馬家宅子前的院子裏,蔗姑已經將木馬秋千滑梯之類的東西擺好了,一個個穿著紅肚兜嬰靈從那些活靈活現的泥娃娃裏麵飛出來,嘻嘻哈哈地笑鬧著。

    有幾個調皮的跑到秦月身邊繞著她轉圈圈,秦月哪裏見過這麽多小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哪裏,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蔗姑打發那些嬰靈去一邊兒玩,回頭看著秦月,開口說道:“你別害怕,這些都不是壞孩子。”

    話說到一半兒,想起秦月僵屍的身份,蔗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她一個僵屍,怕什麽嬰靈,仔細算起來,它們都屬於同一類的。

    正英師傅從草叢裏鑽出來,看了在院子裏玩得正歡的嬰靈,和蔗姑對視一眼,交待秦月到一邊兒守著,兩人穿上舞獅衣服,噔噔鏘鏘舞起獅子。

    獅子活靈活現地表演將將嬰靈們全都吸引了過來,他們圍著獅子,嘻嘻哈哈地笑鬧起來。

    這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去極遠,不遠處的大宅子中,女人腹中的嬰靈聽到這熱鬧,終是控製不住天性,跑了出來。

    金塔上陰氣環繞,細細看去,似乎有女子靈魂在其中蜷縮著,看來,這些確實是姥姥控製的那些女鬼。

    一時間,燕赤霞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跟不上了,這個樹妖真的就這麽輕易地放棄手中這些女鬼?

    怎麽可能?!

    說樹妖會改邪歸正?燕赤霞不信,這些年死在樹妖手中的人數不勝數,這蘭若寺的地下屍骨累累,全是樹妖造下的業障。

    如此凶惡的妖物,如何會洗心革麵?他收妖十幾年,就沒見過會洗心革麵的妖物。

    “你這妖物,到底有何陰謀,我燕赤霞是不會被你迷惑的!”

    秦月覺得有些心累,和這個道士根本無法好好溝通好麽?難道要她告訴他因為她要去勾搭黑山老妖,所以要將這些礙事兒的美女全都處理掉?

    即使對人情世故不太精通,秦月也明白,這種真相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愛信不信,這些金塔隨你處置。”

    秦月說著,身子化作一陣黑風,旋轉著離開了院子。

    直到樹妖的氣息徹底消失不見,燕赤霞還有些怔愣,樹妖的本體還在這裏,可是樹妖並不在這裏,這裏沒有樹妖的氣息。

    看著鋪滿院子的那些金塔,燕赤霞咬牙,一把將還藏在自己身後的寧采臣撈了出來。

    “傻小子,趁著那樹妖回來之前,跟我一起將這些金塔帶出去。”

    且不管樹妖有何陰謀,先將這些樹妖的爪牙超度了才是正經。

    寧采臣終於回神,幫著燕赤霞收斂地上的金塔,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寧采臣特意將那個畫了朵粉色梅花的金塔單獨裝在了一處。

    小倩......

    想到二人此後便可長相廝守,寧采臣便覺得心中一陣火熱。

    **

    “報告大王,蘭若寺的那位不知為何讓寺中的道士將那些女鬼全部超度了!”

    地底深處的一處洞穴之中,長耳朵的小妖精趴跪在地上,匯報著自己探聽到的消息。

    黑暗之中傳來一個陰森飄渺的聲音:“是麽,繼續打探。”

    小妖精頭也不敢抬,飛也似地離開了這個洞穴。

    黑暗之中,那個是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些許笑意,原本寒氣逼人的洞穴好像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那家夥,終究是開了竅麽?

    ***

    躲在暗處,看著燕赤霞超度了那些女鬼,秦月鬆了一口,沒了這些千嬌百媚的女鬼,她對自己獲得黑山老妖的青睞有了一點點的自信。

    然而讓秦月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和寧采臣愛得死去活來的聶小倩沒有選擇留下來陪著寧采臣。

    “采臣,人鬼殊途,你要保重自己。”

    聶小倩雙眸含淚,神情哀傷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好不容易遇上了個好人,可惜,想愛不能,脫離姥姥控製,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聶小倩不願在當個無著無落的鬼魂。

    她想做人。

    魂體泛起白色的光芒,她看著傷心欲絕的寧采臣,臉上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

    “采臣,不要等我,我不會再回來了。”

    香魂渺渺,伊人遠去,這世間再無一個叫聶小倩的絕色女鬼。

    燕赤霞拍了拍寧采臣的肩膀,不知用何種語言安慰他,最終隻能歎息一聲,拎著酒壇離開。

    這世間,情之一字,最為傷人。

    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似乎將人體最後的溫暖也帶離,月光被烏雲所遮擋,偌大的蘭若寺再無人聲,原本人們聞之色變的古寺再也不會有香豔的故事傳出。

    ***

    處理完蘭若寺的事情,秦月準備去找黑山老妖。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秦月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黑山老妖的洞穴。

    秦月不知道黑山老妖是什麽妖怪,他住在黑山山底的洞穴之中,這洞穴極大,像是迷宮一般,四通八達,終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透著一股陰冷的味道。

    秦月並不喜歡這個地方,樹妖也不喜歡,除了送美人來,她很少前來這裏,一則是因為懼怕黑山老妖,而來便是因為,這裏的環境不是她所喜歡的。

    洞中伺候的小妖精都是認得樹妖的,他們恭敬地將她請進待客的洞穴之中,說了去請大王,之後便退了下去。

    秦月打量著這個巨大的洞穴,牆壁上不知道鑲嵌了什麽材質的珠子,無數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整個洞穴被這些光芒照得透亮。

    沒過多時,黑山老妖到了。

    看到黑山老妖的那一刻,秦月愣了一下,她真沒想到,黑山老妖會是這副樣子。

    那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他的膚色極白,眼睛狹長,一雙劍眉飛入鬢角,鼻梁高挺,嘴巴很薄,像是吸食過鮮血一般,透著詭異的紅。

    同樣是妖,比起她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黑山老妖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姥姥,你來了。”

    黑山老妖在上首處坐下,微微側頭看著坐在那裏的秦月,精致的麵容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聽到黑山老妖對自己的稱呼,秦月大囧,原本以為姥姥是那些女鬼對樹妖的尊稱,誰曾想到,原來樹妖的名字,就叫做姥姥。

    秦月別扭地動了動身子,不知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她來是為了讓他看上她的吧?

    心中想著,臉上便帶出來些窘意,這一絲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一直關注著她的黑山老妖的眼睛。

    “姥姥,不知今日你為何而來?莫不是又有了美人送來不成?”

    黑山老妖雖然笑著,眼中的暖意飛快地褪去,他細細打量著坐在那裏的秦月,一顆心越來越冷,整個人像是身處於煉獄之中一般,無法掙脫。

    千年的漫長時光,他在暗處看著他,他如何認出不姥姥?

    原本以為是他開了竅,可誰曾想到,那個人,卻是已經換了芯。

    若真是心中所愛,哪怕對方有一點細微的不同都能察覺。

    黑山老妖的喜歡的,是那個張揚肆意的樹妖,秦月在他的眼裏隻是披著樹妖皮的怪物而已。

    若是愛人的靈魂已逝,徒留一具皮囊又有何用處,不如親手了結了罷。

    秦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上一秒黑山老妖還在對她笑著,下一秒,他卻出現在她的麵前,手臂從她的胸口穿過,將跳動的心髒捏在了手中。

    駭然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容,鮮血從嘴裏噴湧而出出,她想說些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黑山老妖,想要要一個答案。

    為什麽殺她?

    黑山老妖看著秦月,另一隻輕輕撫過那張熟悉的麵容,眼角眉梢的冷意柔和了下來,那雙冷厲的眼睛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情意。

    “你不是他。”

    他說著,手掌微微用力,那顆跳動的心髒被他捏成了齏粉。

    秦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錐心蝕骨的劇痛傳來,眼前的世界迅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蘭若寺中那棵生長了千年的大樹飛快地枯萎衰敗,不過眨眼之間,原本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轟然倒塌。

    聽到聲音趕來的燕赤霞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樹妖怎麽就死了?

    無人替他回答,陡然刮起的狂風迷住了他的眼,狂風散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棵大樹已經失去了蹤跡。

    那個守了蘭若寺千年的古樹,終於也像蘭若寺一般,消失不見了。

    隨著歲月推移,除了黑山山底的那個妖,在沒有人記得,曾經蘭若寺那個吃人的樹妖。

    姥姥...

    歎息一般的聲音若有似無,被山風一吹,便徹底消散了。

    愛也好,恨也罷,都結束了。

    秦月翻了個白眼,半瓶子醋的小道士,一個拳腳功夫厲害點兒,另一個完全就是個廢材,沒了輔助材料,對上她這樣的僵屍隻能靠拳腳。

    這樣的兩個小廢材竟然敢跑到騰騰鎮這樣的僵屍窩裏去,能跑出來也算是他們命大。

    也不知道怎麽了,這兩個家夥似乎忘記了身邊還有她這麽一個僵屍,兩人的交談聲越來越大,說著說著竟然不知道怎麽吵了起來。

    那個叫文才的矮個男人似乎腦子有點兒缺根弦,該說不該說的全都說了出來。

    聽到文才說道惡嬰的時候,秦月來了興趣,原本隻打算困著這兩人陪陪她,現在得了這條消息,她改變了主意準備跟著兩人一陣回去。

    燃燒的木材發出劈啪的響聲,火苗竄高了一些,零星的火星飛了出來,四散飄落。餓極了的師兄弟也顧不上秦月這個僵屍了,將帶著的幹糧烤了烤,胡亂地吃了一些,文才吃的急了,被噎得直翻白眼,秋生一巴掌拍在文才背後,文才將堵住嗓子一小塊幹糧吐了出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兒。

    “我想跟著你們一起走。”

    這意思一表達出來,啃著幹糧的秋生也被噎住了,一張還算白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見這家夥就快背過氣兒去了,文才卻還在不停追問師兄你怎麽了,秦月實在看不下去,直接蹦過去一巴掌拍了下去。

    噗通一聲,文才撲倒在了地上,半響爬不起來。

    秦月呲牙,難得有些愧疚,她似乎用力有些大了!

    文才已經嚇蒙了,見秦月還想往秋生身邊兒湊,猛地撲過去擋在了秋生身上。

    “要戳你戳我,別傷害我師兄。”

    文才個子不高,身上的肉卻一點兒不少,原本準備起身的秋生被他這麽一壓,又重新撲了下去,啃了一嘴的泥巴。

    文才那副明明怕的渾身發抖卻又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著實有些搞笑,秦月忍不住嗬嗬笑了起來。

    小小的山洞裏,僵屍刺耳的笑聲讓文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不容易升起的一點兒膽氣兒又重新縮了回去,偷偷睜開眼,瞄了一眼站在一邊兒的秦月,見她似乎想有要往這邊兒蹦的意思,文才怪叫一聲,往旁邊滾了開去。

    “師兄救命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秋生忍不住踹了他一腳,罵道:“都怪你,看你幹得好事兒!等會兒我在收拾你。”

    被踹了一腳,文才卻不生氣兒,顛顛兒地跑到秋生身後躲了起來。

    秦月忍著笑,將剛剛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秋生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秦月,這麽一細看,這女僵屍盤條順亮,臉是臉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咳咳,身上也沒僵屍特有的腐臭氣兒,顯然是沒沾過人血的,一點兒都沒有僵屍該有的樣子。

    那不成這家夥就因為這樣,以為她自己是個人了不成?

    “我師傅是個道士。”

    “還是個特別厲害的道士,一指頭都能滅了你的那種。”文才探出頭來說了一句,見秦月的眼睛瞪了過來,哧溜一下又縮了回去。

    “我知道。”秦月表示:“我是個好僵屍,我不吃人。”

    文才&秋生:“......”

    這不是你吃不吃人的問題好麽!!正邪不兩立啊喂!!

    然而美色威力強大無比,去年秋生能和女鬼來一段兒人鬼情未了,今年遇上個更加漂亮的女僵屍,他早就將別的東西扔到腦後。

    秦月站立在火堆之前,通紅的火光映照在她身上,將她身上原本冷冰冰的氣息驅散了一些,整個人多了幾分嫵媚的氣息。

    燈下美人,越看越美。

    被這麽一個美人兒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秋生的心酥了一半兒,之前種種嫌棄早就丟到了九霄雲外,這僵屍生得如此美麗動人,一看就不是個壞的。

    事情就這麽決定了,雨停之後,秦月跟著秋生文才師兄弟一起上路了。

    有這麽一個女僵屍在身邊,回程的路程比他們來之前要順當許多。

    將一頭死透了的野豬扔在秋生麵前,秦月蹦到一旁的大樹上曬太陽,不以血肉補充體力,她必須要吸收夠足夠的日月精華。

    “我說小月啊,下次你能不能弄個小點兒的獵物回來?考山雞不錯,趕明抓幾隻回來?”

    和秦月相處久了,文才對她的恐懼不知不覺地減少了許多,在昨日她秦月將他從老虎口中救下來之後,文才的那點兒恐懼心徹底消失了。

    秦月坐在樹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文才,舉起自己的爪子,嗬嗬叫了兩聲。

    文才茫然地轉頭看向正在切割野豬腿的秋生:“師兄,小月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