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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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這是防盜, 如果看到這個, 沒錢來給我投個雷也是好的~~  如此凶惡的妖物,如何會洗心革麵?他收妖十幾年, 就沒見過會洗心革麵的妖物。

    “你這妖物, 到底有何陰謀,我燕赤霞是不會被你迷惑的!”

    秦月覺得有些心累,和這個道士根本無法好好溝通好麽?難道要她告訴他因為她要去勾搭黑山老妖, 所以要將這些礙事兒的美女全都處理掉?

    即使對人情世故不太精通,秦月也明白,這種真相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愛信不信,這些金塔隨你處置。”

    秦月說著, 身子化作一陣黑風, 旋轉著離開了院子。

    直到樹妖的氣息徹底消失不見, 燕赤霞還有些怔愣, 樹妖的本體還在這裏,可是樹妖並不在這裏, 這裏沒有樹妖的氣息。

    看著鋪滿院子的那些金塔,燕赤霞咬牙,一把將還藏在自己身後的寧采臣撈了出來。

    “傻小子, 趁著那樹妖回來之前, 跟我一起將這些金塔帶出去。”

    且不管樹妖有何陰謀, 先將這些樹妖的爪牙超度了才是正經。

    寧采臣終於回神, 幫著燕赤霞收斂地上的金塔,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寧采臣特意將那個畫了朵粉色梅花的金塔單獨裝在了一處。

    小倩......

    想到二人此後便可長相廝守,寧采臣便覺得心中一陣火熱。

    **

    “報告大王,蘭若寺的那位不知為何讓寺中的道士將那些女鬼全部超度了!”

    地底深處的一處洞穴之中,長耳朵的小妖精趴跪在地上,匯報著自己探聽到的消息。

    黑暗之中傳來一個陰森飄渺的聲音:“是麽,繼續打探。”

    小妖精頭也不敢抬,飛也似地離開了這個洞穴。

    黑暗之中,那個是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些許笑意,原本寒氣逼人的洞穴好像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那家夥,終究是開了竅麽?

    ***

    躲在暗處,看著燕赤霞超度了那些女鬼,秦月鬆了一口,沒了這些千嬌百媚的女鬼,她對自己獲得黑山老妖的青睞有了一點點的自信。

    然而讓秦月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和寧采臣愛得死去活來的聶小倩沒有選擇留下來陪著寧采臣。

    “采臣,人鬼殊途,你要保重自己。”

    聶小倩雙眸含淚,神情哀傷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好不容易遇上了個好人,可惜,想愛不能,脫離姥姥控製,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聶小倩不願在當個無著無落的鬼魂。

    她想做人。

    魂體泛起白色的光芒,她看著傷心欲絕的寧采臣,臉上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

    “采臣,不要等我,我不會再回來了。”

    香魂渺渺,伊人遠去,這世間再無一個叫聶小倩的絕色女鬼。

    燕赤霞拍了拍寧采臣的肩膀,不知用何種語言安慰他,最終隻能歎息一聲,拎著酒壇離開。

    這世間,情之一字,最為傷人。

    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似乎將人體最後的溫暖也帶離,月光被烏雲所遮擋,偌大的蘭若寺再無人聲,原本人們聞之色變的古寺再也不會有香豔的故事傳出。

    ***

    處理完蘭若寺的事情,秦月準備去找黑山老妖。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秦月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黑山老妖的洞穴。

    秦月不知道黑山老妖是什麽妖怪,他住在黑山山底的洞穴之中,這洞穴極大,像是迷宮一般,四通八達,終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透著一股陰冷的味道。

    秦月並不喜歡這個地方,樹妖也不喜歡,除了送美人來,她很少前來這裏,一則是因為懼怕黑山老妖,而來便是因為,這裏的環境不是她所喜歡的。

    洞中伺候的小妖精都是認得樹妖的,他們恭敬地將她請進待客的洞穴之中,說了去請大王,之後便退了下去。

    秦月打量著這個巨大的洞穴,牆壁上不知道鑲嵌了什麽材質的珠子,無數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整個洞穴被這些光芒照得透亮。

    沒過多時,黑山老妖到了。

    看到黑山老妖的那一刻,秦月愣了一下,她真沒想到,黑山老妖會是這副樣子。

    那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他的膚色極白,眼睛狹長,一雙劍眉飛入鬢角,鼻梁高挺,嘴巴很薄,像是吸食過鮮血一般,透著詭異的紅。

    同樣是妖,比起她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黑山老妖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姥姥,你來了。”

    黑山老妖在上首處坐下,微微側頭看著坐在那裏的秦月,精致的麵容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聽到黑山老妖對自己的稱呼,秦月大囧,原本以為姥姥是那些女鬼對樹妖的尊稱,誰曾想到,原來樹妖的名字,就叫做姥姥。

    秦月別扭地動了動身子,不知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她來是為了讓他看上她的吧?

    心中想著,臉上便帶出來些窘意,這一絲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一直關注著她的黑山老妖的眼睛。

    “姥姥,不知今日你為何而來?莫不是又有了美人送來不成?”

    黑山老妖雖然笑著,眼中的暖意飛快地褪去,他細細打量著坐在那裏的秦月,一顆心越來越冷,整個人像是身處於煉獄之中一般,無法掙脫。

    千年的漫長時光,他在暗處看著他,他如何認出不姥姥?

    原本以為是他開了竅,可誰曾想到,那個人,卻是已經換了芯。

    若真是心中所愛,哪怕對方有一點細微的不同都能察覺。

    黑山老妖的喜歡的,是那個張揚肆意的樹妖,秦月在他的眼裏隻是披著樹妖皮的怪物而已。

    若是愛人的靈魂已逝,徒留一具皮囊又有何用處,不如親手了結了罷。

    秦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上一秒黑山老妖還在對她笑著,下一秒,他卻出現在她的麵前,手臂從她的胸口穿過,將跳動的心髒捏在了手中。

    駭然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容,鮮血從嘴裏噴湧而出出,她想說些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黑山老妖,想要要一個答案。

    為什麽殺她?

    黑山老妖看著秦月,另一隻輕輕撫過那張熟悉的麵容,眼角眉梢的冷意柔和了下來,那雙冷厲的眼睛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情意。

    “你不是他。”

    他說著,手掌微微用力,那顆跳動的心髒被他捏成了齏粉。

    秦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錐心蝕骨的劇痛傳來,眼前的世界迅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蘭若寺中那棵生長了千年的大樹飛快地枯萎衰敗,不過眨眼之間,原本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轟然倒塌。

    聽到聲音趕來的燕赤霞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樹妖怎麽就死了?

    無人替他回答,陡然刮起的狂風迷住了他的眼,狂風散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棵大樹已經失去了蹤跡。

    那個守了蘭若寺千年的古樹,終於也像蘭若寺一般,消失不見了。

    隨著歲月推移,除了黑山山底的那個妖,在沒有人記得,曾經蘭若寺那個吃人的樹妖。

    姥姥...

    歎息一般的聲音若有似無,被山風一吹,便徹底消散了。

    愛也好,恨也罷,都結束了。

    掙不脫,逃不掉,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裏?

    憤怒悲傷也好,不甘絕望也罷,在眼前這種情況之下,她根本什麽都做不到。

    再說什麽,也是徒勞無功,秦月幹脆閉了嘴,節省些力氣,伽椰子隻是站在哪裏,不說話,也沒有其它的動作,歪著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被這麽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秦月隻覺得毛骨悚然,若是直接被殺了倒也罷了,就這麽晾著她在這裏,難不成打算活生生地將她給凍死掉?

    夜色越發的濃了,此刻正是午夜時分,正是一天之中陰氣最盛的時刻,鬼怪的力量在這個時候也是最強大的時候。

    布滿房間的黑色長發緩緩地開始蠕動起來,勒在她身上的長發越收越緊,秦月甚至聽到自己身上的骨骼因為強力壓縮而發出的咯吱聲,凍僵的身軀已經感覺不到太大的痛苦,在一縷長發纏繞到她的脖子上的時候,秦月驀然瞪大了眼睛。

    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伽椰子的身後。

    美奈子......

    目光後移,美奈子的千瘡百孔的身體如同被人玩壞的破布娃娃一樣躺在病床之上,那樣慘烈的死狀,如何不滋生強大的怨氣?

    美奈子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殷紅的鮮血從她的身體裏汩汩流出,將身上的白裙染成了詭異的紅色。

    小林俊介記憶裏那個有著溫暖笑容的妻子,已經變成了形容可怖的厲鬼,一股濃鬱的無法掩蓋的悲傷從心底升騰而起,秦月的眼眶通紅,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義無反顧地朝著伽椰子伸出手。

    “不要......”

    破碎的不成語調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身體裏不知從何出迸發出強大的力量,秦月已經凍僵了的身體重新回歸了她的控製。

    瘋了一樣地掙紮著,不顧會不會弄傷自己,柔軟卻鋒利十足的黑色長發將她脆弱的身體割出一道道細長的血痕,鮮血將黑發浸透,散發出讓人作嘔的腐臭味。

    被美奈子魂魄攻擊的伽椰子放開了秦月,她噗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秦月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站不起來的她拚命地朝著美奈子和伽椰子的方向爬去。

    明明應該趁著這機會逃跑的,可是秦月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明明已經死了,明明就不是那個惡鬼的對手,可是她卻偏偏還要來救她。

    美奈子,美奈子......

    秦月的眼睛已經通紅一片,神情扭曲而瘋狂,地上扭曲的黑發將身上殘破的衣衫割裂,脆弱的皮膚被劃破 ,流淌而出的鮮血將那些黑發浸透。

    空氣中的惡臭幾乎能將人熏得暈厥過去,秦月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一般,她看著美奈子被伽椰子抓在了手中,纖細的脖頸被枯木樣的手死死扼住。

    美奈子身上湧出的鮮血越來越多,那些鮮血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瘋狂地攻擊著伽椰子,可是一切都隻是徒勞無功而已。

    秦月眼睜睜地看著美奈子的身影越來越稀薄,原本凝實的身軀已經變成了薄霧一般,她似乎察覺到了拚命朝著這裏爬過來的秦月,艱難地低下頭,朝她露出一個笑容來。

    “老公.....”

    秦月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拚命地眨著眼,想要看清美奈子的樣子,可是她卻怎麽也無法看清楚。

    沉重的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裹住,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她看到美奈子如同薄霧般的身影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秦月的身體也消失在了病房之中。

    秦月的身影消失之後,伽椰子靜靜立在那裏,沉默了許久之後,漆黑的身影緩緩地消失在病房之中。

    在她消失之後,原本被冰封一般的房間轉眼之間恢複了原狀,除了美奈子已經死透了的身體之外,病房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就好像是,剛剛這裏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幻覺而已。

    推門而入的小護士發現了死狀淒慘的美奈子,嘴裏發出淒厲地慘叫聲。

    “啊啊啊啊!!!!!!!!”

    ****

    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驅散了夜晚寒冷。

    城郊的一處垃圾處理廠中,堆滿了垃圾的小車微微動了一下。

    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秦月發現自己躺在垃圾堆之中,有些茫然地坐起身來,怔愣了片刻後,她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

    美奈子...

    想起這個名字,秦月便覺得心底一陣陣刀割似的疼痛,她活了下來,可是卻沒有一絲開心的感覺。

    那樣一個柔弱的女人,為了救她,居然會做出那麽勇敢的事情,哪怕粉身碎骨,哪怕魂飛魄散,她也要救她。

    摸了摸身上已經結痂了的傷口,秦月慘然一笑,背負著另一個人的命,她怎麽可以輕易地死去?

    她要活下去。

    哪怕再難,再痛苦,她也要活下去。

    從散發著怪味的垃圾堆裏爬出來,秦月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深一腳淺一腳朝著垃圾場外走去。

    隻要活著,總會有希望,不是麽?

    從日出到日落,她一直就在窗口站著,直到困意襲來,秦月方才回到床上睡覺。

    閉眼,睜眼,眼前的世界卻變了,與此同時,那些消失的記憶也回到了她的腦海之中。

    那些慘烈的畫麵明明是她親身經曆的,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卻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畫麵最終定格在了秦日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孔上麵,秦月有些恍惚,她被秦日殺了,那是不是代表,她的任務,沒有完成?

    沒有人替她回答,這個世界空空蕩蕩的,除了她之外,在沒有別人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曾經聽過的聲音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

    “任務完成,獲得喪屍的愛。”

    這句話說完之後,便再也沒有其它的聲音,接著,她的信息出現在虛空之中。

    人物:秦月。

    年齡:18

    智力:30(100滿分)

    體力:25(100滿分)

    武力:10(100滿分)

    魅力:1(100滿分)

    特殊技能:無。

    秦月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除了智力沒增長之外,其它的幾項或多或少都有些增長,其中以體力值增長的最多。

    秦月想不明白其中原因,便也不在費力去想,接著看這次發布的任務。

    獲得黑山老妖的愛,任務時間不限。

    任務開始。

    秦月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迅速地朝下跌落,強烈的失重感讓她整個人都覺得十分難受。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那種失重感終於消失,秦月感覺自己進入了什麽東西裏麵。

    耳邊傳來女子的低吟聲,似乎在說著些什麽,模模糊糊地聽不真切,秦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一個幾近光裸的女人站在她的麵前,秦月唬了一跳,呆呆地看著那女人。

    小蝶見自己說了許久,姥姥仍舊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直到自己說出小倩兩個字的時候,方才睜開眼睛,嫉妒啃噬著她的五髒六腑,小蝶的臉微微有些扭曲,她強自按捺住心中的妒意,細聲細氣地說著話。

    “姥姥,小倩這些日子也不知在做些什麽,給您送來的男子也越來越少了,我聽說,她最近和個人類男子走得挺近。”

    麵前女子喋喋不休地說著話,秦月被她吵得頭疼,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女子瞬間噤聲,普通一聲跪倒在地,不住地朝她磕頭。

    “姥姥饒命,姥姥饒命,小蝶再也不敢了。”

    女子嚇得花容失色,不住地朝她磕著頭,眼見光潔如玉的額頭上有血珠滲出,她卻似乎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仍舊不住地磕著頭。

    秦月被她這模樣驚住了,不過是瞪了她一眼罷了,怎麽就擺出了這副樣子?

    眼見在磕下去,女子就毀容了,秦月擺擺手,示意她下去,女子緊繃的身體這才放鬆,連滾帶爬地朝外麵跑去。

    房間裏隻剩下秦月一個人,她閉上眼睛,揉了揉被女子吵得發脹的額頭,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剛剛女子亂七八糟說了一堆,秦月隻得到寥寥無幾的有用信息,拚拚湊湊,加上剛剛那女子被自己瞪了一眼就跪地求饒的模樣,秦月大抵隻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份應該不低,至於其它的,她一概不清楚。

    眼下的情況有些棘手,秦月想了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剛剛立定,便覺得有些不對,她低下頭,看到自己原本該是腿的地方卻是數不清的樹根糾結在一起,她悚然一驚,身子一軟,整個人又跌回了座位上。

    發...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不科學!

    喪屍的存在可以用科學解釋,然而她現在這樣子...伸出手摸了摸那糾結在一起的根狀物,手中的觸感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這就是樹根。

    還有什麽比自己的腿變成樹根更驚悚的事情?

    秦月的腦子有些發懵,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的腿怎麽就變成樹根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清脆的鈴鐺聲,秦月精神一振,身子好像突然脫離了自己的控製,她看到那些樹根飛快地生長著,如同有自我意識一般,鑽入泥土中不見了。

    秦月感覺到那些樹根在泥土中穿行,那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無法用語言所描述,樹幹所感受到的,她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那些伸出去的根似乎觸及到了一個溫暖的物體,根係貪婪地纏繞上去,汲取著營養,有什麽東西順著那些樹根傳遞到她的身體之中,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充滿了力量給。

    那種感覺太過美好,幾乎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直到根係收回,秦月聞到根係上麵那濃鬱的血腥味兒,她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秦月不敢去想根係上的那些血液代表著什麽,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哆嗦著,臉色蒼白的嚇人。

    數不清的疑問充斥在腦海之中,秦月隻覺頭疼欲裂。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究竟變成了個什麽東西?

    青灰色的肌膚,猩紅的眼睛。

    它是一隻喪屍。

    男人微微皺起了眉頭,怎麽會是喪屍?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晃而過,男人沒有在多想什麽,身形一晃,朝著那隻喪屍撲了過去。

    那樣的速度,那樣強大的氣息,即便是喪屍,那又如何?

    喪屍循著秦月的味道追蹤至此,眼見即將找到那個丟失的人,誰知道,還未接近那氣味最濃的地方,卻被人擋了下來。

    吃了舔食者的肉之後,喪屍進化得更加強大,它臉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也恢複了許多,新生的皮膚將猩紅的肌肉覆蓋,現在的它看起來,更加接近於人類。

    比從前更加強大的喪屍,在麵對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人型生物的時候,仍舊感覺到危險。

    喪屍渾身戒備地看著那個人型生物,嘴裏發出低低的咆哮聲。

    男人看著喪屍的模樣,嘴角輕輕勾起,露出嗜血的笑容來。

    “居然進化了,嗬嗬,讓我看看你現在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話音未落,男人勢如閃電,朝著喪屍撲了過去。

    喪屍不避不閃,與男人鬥到了一起。

    ***

    此時,秦月他們三人終於開車逃出了小鎮。

    大部分的喪屍被前麵的那輛車上的人血肉所吸引,隻有三三兩兩的喪屍跟在他們車後,車子很快便將那幾個喪屍甩開了。

    明明已經活了下來,車裏麵幾個人的心情卻十分低落。

    那些人是戰鬥了很久的夥伴,雖然平時有許多摩擦,可到底相伴了幾個月,他們死了,甚至連屍體都不可能留下,明明已經經曆了無數相似的情景,可是仍舊讓人沒有辦法接受。

    黑人大漢的眼睛通紅,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嚇人,傑克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死裏逃生,可是很多東西也丟在了鎮子當中。

    武器,食物,油,沒有這些東西,哪怕現在逃脫了,他們的前路也依舊不容樂觀。

    秦月抱緊了手裏的背包,她緊緊咬著嘴唇,渾身不自覺得顫抖著,因為用力太過,嘴唇被咬破,腥甜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之中彌漫開來。

    看到秦月這副模樣,坐在她旁邊的傑克嚇了一跳,他突然想起進入鎮子前秦月說過的那些話。傑克神經不由得高度緊繃起來。

    “小姑娘,發生了什麽事情?!告訴我,我們不是逃出來麽?”

    秦月搖搖頭,麵色蒼白如紙,她伸出食指,指向車窗外麵。

    傑克順著秦月指著的方向看了過去,待到看清那邊的情形時,傑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是什麽!!!!

    傑克隻看了一眼,就沒敢在細看,朝著克萊恩吼道:“快點開車,離開這個這鬼地方!!!”

    他看到什麽?那兩個東西還是喪屍麽?

    那些從男人身上長出來像是毒蛇一樣的東西是什麽?他親眼看到那些看起來軟趴趴的東西將地上戳出來一個個深深的大坑。

    另外一個明顯是一個喪屍,它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有些眼熟,像是早前在和舔食者幹架的那隻喪屍。

    能幹嬴舔食者的存在是什麽概念?更何況它對麵還有一個明顯比它更厲害的。

    這個小破鎮子裏怎麽會有這些東西存在?!

    傑克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灘漿糊,他拚命催促著克萊恩開車,想要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

    趁那兩個東西沒發現他們的時候,趕緊逃!!!

    傑克一聲疊一聲催促得很急,然而車子的速度卻越來越慢,最後緩緩地停了下來。

    “沒油了。”

    克萊恩轉過頭來,看著傑克和秦月兩人,沉聲說道:“車子動不了。”

    傑克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偏偏這個時候,偏偏在這裏,他們甚至距離那兩個怪物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怎麽辦才好?怎麽辦才行?

    傑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看了一眼克萊恩,又看了一眼秦月,說道:“摩托車在車廂裏麵,車裏有油,足夠我們逃離。”

    傑克的話說得又快又急:“現在,拿好武器,我們下車。”

    這句話,傑克是對著克萊恩說的,他看都沒有看一眼秦月。在他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放棄秦月。

    這小姑娘可能有些本事,可是她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車隊人多的時候,他還可以留下她,眼下這樣的情形,他卻是再也不能留著她了。

    “你留在車裏。”

    傑克一片冷酷之色:“你不一定會死。”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和克萊恩一起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事關自己的生命,那些無用的同情心便被克萊恩丟棄了。

    你死我活,如此殘酷。

    原本擁擠的車廂因為兩個人的離去而變得空蕩蕩的了,被毫不猶豫放棄了的秦月卻沒有任何傷心難過,她雙手扒在車窗上,透過厚厚的玻璃看向那兩個纏鬥中的身影。

    它來找她了。

    這個認知讓秦月心底升起意一絲類似於開心的感覺,她笑了起來,有淚水從眼眶中滑落。

    父母死後,她經曆了人世間最殘酷的事情,沒想到,她還會遇到一個對她這麽好的人。

    哪怕,這個人,隻是一個名為喪屍的怪物。

    謝謝你來找我。

    小林俊介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有一份體麵的工作,賢惠美麗的妻子,他的生活可以說平淡普通。

    今天,因為小林俊介班上的一個叫做佐伯俊雄的男孩很久沒有來上學,負責的小林俊介因為不放心而到佐伯俊雄家進行家訪,誰知道,噩夢也由此展開。

    秦月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纏繞的這些怨氣從何而來。

    “在咒怨世界存活七十二小時,若是七十二小時內被殺死,宿主死亡,沒有複生機會。”

    死亡,沒有複生機會......這句話在秦月腦海中反複出現,她深吸了一口氣,她現在,不想死,哪怕活的無比艱難,她也不想再死去。

    存活七十二小時,這個任務看似簡單,可是想起剛剛的那段經曆,秦月覺得這次的任務絕對比她之前所經曆的那兩個世界更加困難。

    秦月從小便能看見旁人所見不到的東西,也就是人們俗稱的陰陽眼,那些鬼物無論是什麽慘不忍睹的模樣,無論他們周身的怨氣多麽濃鬱,他們根本無法對活人造成傷害。

    活人和鬼物像是存在與兩個空間,相互之間產生不了任何的影響,秦月所見過的形形□□的鬼物很多,沒有一個可以傷害到人。

    可是,這次的不同。

    秦月從小林俊介的記憶中得到的信息不多,她隻知道這個世界的鬼物可以傷人,這就夠了。

    東京的街頭行人很多,一身泥土的的秦月走在衣著光鮮的人群之中,所有的人都對她避之不及,秦月沒工夫顧忌那些,步履匆匆地朝小林俊介的家裏跑去。

    她現在這個樣子,身上沒有任何財物,想要離開東京是不可能的事情,隻有先回去,拿到證件和錢,在做其它的打算。

    回家的路上,秦月沒有在受到任何攻擊,這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許多,進入小林俊介所居住的那棟大廈的時候,秦月心底升起濃重的不安,根本來不及去等電梯下來,秦月瘋了一般朝著小林俊介的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