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腦男
字數:16939 加入書籤
好吧, 這是防盜,如果看到這個,沒錢來給我投個雷也是好的~~ 金塔上陰氣環繞,細細看去, 似乎有女子靈魂在其中蜷縮著, 看來, 這些確實是姥姥控製的那些女鬼。
一時間,燕赤霞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跟不上了, 這個樹妖真的就這麽輕易地放棄手中這些女鬼?
怎麽可能?!
說樹妖會改邪歸正?燕赤霞不信, 這些年死在樹妖手中的人數不勝數,這蘭若寺的地下屍骨累累, 全是樹妖造下的業障。
如此凶惡的妖物,如何會洗心革麵?他收妖十幾年,就沒見過會洗心革麵的妖物。
“你這妖物, 到底有何陰謀,我燕赤霞是不會被你迷惑的!”
秦月覺得有些心累,和這個道士根本無法好好溝通好麽?難道要她告訴他因為她要去勾搭黑山老妖, 所以要將這些礙事兒的美女全都處理掉?
即使對人情世故不太精通, 秦月也明白,這種真相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
“愛信不信, 這些金塔隨你處置。”
秦月說著, 身子化作一陣黑風, 旋轉著離開了院子。
直到樹妖的氣息徹底消失不見, 燕赤霞還有些怔愣, 樹妖的本體還在這裏,可是樹妖並不在這裏,這裏沒有樹妖的氣息。
看著鋪滿院子的那些金塔,燕赤霞咬牙,一把將還藏在自己身後的寧采臣撈了出來。
“傻小子,趁著那樹妖回來之前,跟我一起將這些金塔帶出去。”
且不管樹妖有何陰謀,先將這些樹妖的爪牙超度了才是正經。
寧采臣終於回神,幫著燕赤霞收斂地上的金塔,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寧采臣特意將那個畫了朵粉色梅花的金塔單獨裝在了一處。
小倩......
想到二人此後便可長相廝守,寧采臣便覺得心中一陣火熱。
**
“報告大王,蘭若寺的那位不知為何讓寺中的道士將那些女鬼全部超度了!”
地底深處的一處洞穴之中,長耳朵的小妖精趴跪在地上,匯報著自己探聽到的消息。
黑暗之中傳來一個陰森飄渺的聲音:“是麽,繼續打探。”
小妖精頭也不敢抬,飛也似地離開了這個洞穴。
黑暗之中,那個是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些許笑意,原本寒氣逼人的洞穴好像都變得溫暖了起來。
那家夥,終究是開了竅麽?
***
躲在暗處,看著燕赤霞超度了那些女鬼,秦月鬆了一口,沒了這些千嬌百媚的女鬼,她對自己獲得黑山老妖的青睞有了一點點的自信。
然而讓秦月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和寧采臣愛得死去活來的聶小倩沒有選擇留下來陪著寧采臣。
“采臣,人鬼殊途,你要保重自己。”
聶小倩雙眸含淚,神情哀傷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好不容易遇上了個好人,可惜,想愛不能,脫離姥姥控製,可以重新選擇自己的人生,聶小倩不願在當個無著無落的鬼魂。
她想做人。
魂體泛起白色的光芒,她看著傷心欲絕的寧采臣,臉上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
“采臣,不要等我,我不會再回來了。”
香魂渺渺,伊人遠去,這世間再無一個叫聶小倩的絕色女鬼。
燕赤霞拍了拍寧采臣的肩膀,不知用何種語言安慰他,最終隻能歎息一聲,拎著酒壇離開。
這世間,情之一字,最為傷人。
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似乎將人體最後的溫暖也帶離,月光被烏雲所遮擋,偌大的蘭若寺再無人聲,原本人們聞之色變的古寺再也不會有香豔的故事傳出。
***
處理完蘭若寺的事情,秦月準備去找黑山老妖。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秦月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黑山老妖的洞穴。
秦月不知道黑山老妖是什麽妖怪,他住在黑山山底的洞穴之中,這洞穴極大,像是迷宮一般,四通八達,終年不見天日,連空氣都透著一股陰冷的味道。
秦月並不喜歡這個地方,樹妖也不喜歡,除了送美人來,她很少前來這裏,一則是因為懼怕黑山老妖,而來便是因為,這裏的環境不是她所喜歡的。
洞中伺候的小妖精都是認得樹妖的,他們恭敬地將她請進待客的洞穴之中,說了去請大王,之後便退了下去。
秦月打量著這個巨大的洞穴,牆壁上不知道鑲嵌了什麽材質的珠子,無數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整個洞穴被這些光芒照得透亮。
沒過多時,黑山老妖到了。
看到黑山老妖的那一刻,秦月愣了一下,她真沒想到,黑山老妖會是這副樣子。
那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他的膚色極白,眼睛狹長,一雙劍眉飛入鬢角,鼻梁高挺,嘴巴很薄,像是吸食過鮮血一般,透著詭異的紅。
同樣是妖,比起她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黑山老妖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
“姥姥,你來了。”
黑山老妖在上首處坐下,微微側頭看著坐在那裏的秦月,精致的麵容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聽到黑山老妖對自己的稱呼,秦月大囧,原本以為姥姥是那些女鬼對樹妖的尊稱,誰曾想到,原來樹妖的名字,就叫做姥姥。
秦月別扭地動了動身子,不知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她來是為了讓他看上她的吧?
心中想著,臉上便帶出來些窘意,這一絲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一直關注著她的黑山老妖的眼睛。
“姥姥,不知今日你為何而來?莫不是又有了美人送來不成?”
黑山老妖雖然笑著,眼中的暖意飛快地褪去,他細細打量著坐在那裏的秦月,一顆心越來越冷,整個人像是身處於煉獄之中一般,無法掙脫。
千年的漫長時光,他在暗處看著他,他如何認出不姥姥?
原本以為是他開了竅,可誰曾想到,那個人,卻是已經換了芯。
若真是心中所愛,哪怕對方有一點細微的不同都能察覺。
黑山老妖的喜歡的,是那個張揚肆意的樹妖,秦月在他的眼裏隻是披著樹妖皮的怪物而已。
若是愛人的靈魂已逝,徒留一具皮囊又有何用處,不如親手了結了罷。
秦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上一秒黑山老妖還在對她笑著,下一秒,他卻出現在她的麵前,手臂從她的胸口穿過,將跳動的心髒捏在了手中。
駭然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麵容,鮮血從嘴裏噴湧而出出,她想說些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黑山老妖,想要要一個答案。
為什麽殺她?
黑山老妖看著秦月,另一隻輕輕撫過那張熟悉的麵容,眼角眉梢的冷意柔和了下來,那雙冷厲的眼睛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情意。
“你不是他。”
他說著,手掌微微用力,那顆跳動的心髒被他捏成了齏粉。
秦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錐心蝕骨的劇痛傳來,眼前的世界迅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蘭若寺中那棵生長了千年的大樹飛快地枯萎衰敗,不過眨眼之間,原本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轟然倒塌。
聽到聲音趕來的燕赤霞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樹妖怎麽就死了?
無人替他回答,陡然刮起的狂風迷住了他的眼,狂風散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棵大樹已經失去了蹤跡。
那個守了蘭若寺千年的古樹,終於也像蘭若寺一般,消失不見了。
隨著歲月推移,除了黑山山底的那個妖,在沒有人記得,曾經蘭若寺那個吃人的樹妖。
姥姥...
歎息一般的聲音若有似無,被山風一吹,便徹底消散了。
愛也好,恨也罷,都結束了。
擁有意識的喪屍......
男人眼中的紅光更甚,攻擊愈加犀利起來,這個喪屍和曾經被組織改造過的複仇女神並不相同,與這個喪屍相比,複仇女神無論在速度,攻擊,防禦等等方麵都要若上一層。
若是將這個喪屍帶回去?
這個念頭在男人腦中浮現出來,他並不廢話,從懷中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品,趁機貼在了喪屍的頸後。
做完這一切之後,男人並不戀戰,逼退了喪屍之後,飛速離開了這裏。
喪屍朝著男人離開的方向怒吼一聲,卻並不去追逐他,它聞到了空氣中那股熟悉的味道,離得它很近很近。
相比較那個讓它記在腦子裏的人,剛剛那個和它戰鬥了很久的生物根本算不得什麽。
見那個讓她懼怕東西離開了,秦月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她打開車門,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朝她走來的身影撲了過去。
喪屍有些發懵,它立在那裏,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不小心一個用力,眼前這個脆弱的生物就被自己給弄壞了。
隻有簡單思維的喪屍想不清楚複雜的問題,它隻知道,它將那個丟失的人尋了回來。
這樣就很好了,不是麽。
喪屍身上的味道很不好聞,秦月卻壓根兒不在乎,不過是分開了短短幾個小時,秦月卻覺得像是過了幾個月的時間那麽久,原本彷徨無措的心慢慢恢複平靜,她仰頭看著喪屍那張可怖的麵孔,想了想,還是張開嘴說了一聲。
“謝謝你。”
喪屍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轉身,帶著秦月慢慢朝布滿喪屍的小鎮去了。
沒走多久,秦月便看到了那輛停在路中間的車子,車子的門窗大開著,有幾個喪屍半趴在車子裏,秦月聽到刺耳的咀嚼聲從那邊傳來,她臉色蒼白的嚇人,不自覺得靠近了喪屍,拉住了它破損的得隻剩下半截的衣袖。
空氣中那還未消散的血腥味刺激著秦月的神經,想起不過一個小時之前,那些人鮮活的麵容,她便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喪屍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兒,它覺得有些煩躁,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想了想,幹脆一把拎起她,飛快地朝前方跑去。
秦月已經被喪屍拎習慣了,調整好自己的身體,尋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好讓自己舒坦一些,目光不經意地從喪屍身上滑過,突然間,她的目光落在喪屍後頸上那個黑色的物體上麵。
那是什麽東西?
秦月有些疑惑,看到那不大的東西上麵,有個紅色的光點在不停的閃動著,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努力回想之前和喪屍在一起的畫麵。
這個東西,好像從前並沒有。
秦月不知道,在她看這個東西的時候,也有人正在盯著她看。
“這個,是人類?”
巨大的監視器上麵,清晰地印出秦月的模樣,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將畫麵截圖放大,仔細研究了一番之後,下了結論。
“這是一個人類。”
頭發花白的男人激動地看著畫麵,眼神流露出些許瘋狂之色。
“這個喪屍居然帶著一個人類在身邊,它居然可以客服自己的欲望不去吃他。”
“威克斯,你確定那個喪屍有意識麽?”
背對著電腦的男人轉過身來,赫然便是剛剛在小鎮外和喪屍戰鬥的那個男人。
此時的他的眼睛是正常人類的顏色,他看著那個頭發花白的研究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你在懷疑我?”
明明那男人的語氣極為平淡,可是在聽到男人所說的話的時候,剛剛還在詢問男人的那個研究員便閉了嘴,不敢在多說些什麽。
威克斯沒有理會那個瞬間噤聲的男人,他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女孩的麵孔,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是進入小鎮的那個人?
威克斯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加深。
那個特殊的喪屍,原來是去尋找她的麽?
“不必急著去將它帶回來,我們來看看,它到底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
秦月根本不知道自己和喪屍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她試圖將喪屍後頸上的那個東西拿下來,誰知道它卻像是長在喪屍的身體裏一樣,任憑她如何用力,都無法將那個東西取下來。
最後,喪屍被她折騰的有些不耐煩了,朝著她吼叫了一通之後,秦月方才歇了將那東西取下來的心思。
喪屍將她帶到了鎮子裏的一家大型超市裏麵,這裏麵的喪屍很多,秦月估摸著大約是因為幸存者都喜歡跑到超市來尋找物資,所以才會造成這裏的喪屍如此多。
有這麽個特殊的喪屍護著,秦月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它站在超市門口吼了一聲之後,超市裏麵的喪屍便驚慌失措地全都跑光了,原本的危險地帶,瞬間成為了安全場所。
超市裏麵的貨架東倒西歪,擺在上麵的物品散落了一地,秦月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下的那些物品,尋找著自己可以食用的食物。
這個超市被幸存者洗劫過幾回,基本上方便攜帶,管飽的東西都被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易填飽肚子的膨化類食品。
秦月找了一圈,沒找到太多東西,她並不氣餒,大不了,等會兒去倉庫裏尋找一下就是了。
喪屍尋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它不經有些煩躁,猛的一把將身側的貨架推翻了。
巨大的聲響驚動了不遠處的秦月,她回頭朝這邊看了過來,在看到貨架旁的喪屍時,秦月有些無語,這家夥發什麽瘋?
僵屍頭子居然沒有認出這兩個家夥的身份!!
這兩人也不知做了什麽,僵屍頭子的地位不保,甚至於他的絕世美人也被矮個子的師弟拐走了。
再一次對僵屍的智商感到焦急,難不成換了個物種之後,連帶著腦子都丟了麽?
秦月不想去啃人肉,縮在角落裏,正大光明地盯著那個高個男人。
他臉上不知抹了些什麽東西,秦月隻能大致看清個輪廓,哪怕抹了這些個東西,也能看出來,這是個英俊的小夥子。
已經成了僵屍的秦月對這帥小夥沒有其它想法,隻不過因為有礙觀瞻的僵屍看得太多了,想換換口味罷了。
這次的任務到現在都沒個頭緒,秦月也不著急,反正僵屍隻要不被道士弄死了,壽命長得很,慢慢找就是。
秋生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他,越發得緊張起來,額頭有細細的汗珠冒出來,在這麽一堆僵屍裏麵,秋生壓根兒不敢做太多的動作,生怕露了破綻,被這麽些個僵屍生吞活剝了。
眼睛骨碌碌的打著轉,四下偷瞄著,想要找出那個注視著他的人,眼角餘光瞄到角落裏站著的一個身影,秋生吞了口唾沫,見那個長得還算不錯的女僵屍朝他抬了抬手臂,似乎在向他打招呼,秋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個女僵屍難不成看上他了???
秦月壓根不知道這個被她認為長得還不錯的帥小夥腦補了些什麽,眼見著之前的那個熱心腸男僵屍捧著一把還散發這熱氣的肉朝她跳過來,秦月連忙往旁邊躲了躲。
“嗬嗬。”吃,你吃。
“嗬嗬嗬嗬。”不用了,她曬曬月亮就好。
眼見著那個男僵屍就要把這些肉遞到了她嘴邊,一聲尖利的嚎叫聲響了起來。
男僵屍被嚇了一跳,整個人一哆嗦,手裏捧著的肉掉到了地上。
秦月鬆了一口氣,朝著尖叫聲發出的方向看了過去。
矮個子男人手裏急匆匆的跑了出來,扯著高個子男人就往外跑,前僵屍老大的美人僵屍跟在後麵一蹦一蹦的出來了。
“嗬嗬嗬嗬!”
張開的嘴巴裏滿是黑紅色的血液,原本長著尖利獠牙的地方隻剩下兩個黑漆漆的大洞。
她的牙被人撬走了。
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一般,原本因為牙沒人尖,指甲沒人鋒利而被搶了老大位置的前任老大重新抖了起來,嚎叫著命令各個僵屍去抓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家夥。
熱心腸男僵屍顧不得秦月,嗷嗷叫著朝著那兩人撲了過去,不過兩秒鍾,他一更快地速度飛了回來,撞碎了已經腐朽的大門,掉到了外麵去了。
秦月往後蹦了一步,在往後蹦了一步,見沒人注意到她,立馬頭也不回地朝外麵蹦去。
她早就有了離開的心思,隻不過之前剛剛成為僵屍,業務有些不熟練,又對僵屍的一些禁忌不太清楚,所以,一直拖到現在。
身後的打鬥聲還在繼續,可是這一切都跟秦月沒有關係了。
**
廣西這地方號稱有十萬大山,道路難走不說,山中野獸眾多,稍不注意就成了野獸的口中之食,茫茫山野之中,也不知道到底埋葬了多少白骨。
所有的危險對於秦月來說全然不算什麽,此時的身為僵屍的她,如同開了掛的遊戲玩家,打劫的看到她這副樣子,直接嚇得屁滾尿流,山野猛獸麵對更加凶殘的僵屍,哪裏還敢往跟前湊?
秦月這幾天過得倒是比在騰騰鎮還要自在一些。
山中天氣變化莫測,剛剛還是個大晴天,不過短短十幾分鍾,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瓢盆大雨傾瀉而下,躺在石頭上曬太陽的秦月瞬間被淋了個透心涼。
天色陡然黑了下來,長長的閃電照亮了天空,轟隆隆的雷聲連綿不絕,茂密的樹林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朝著遠處的山洞蹦了過去。
僵屍乃是陰邪之物,天生便害怕打雷閃電,這是生物的本能,根本克製不了。
好不容易回了山洞,秦月卻發現自己暫住的地方被人給占了。
燃起的火堆驅散了山洞裏的陰冷,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縮在火堆前取暖,挨著一邊用樹枝搭起的簡陋衣架上搭滿了衣服。
秦月看了一眼火堆前縮著的那兩人,喲,沒想到在這地兒還能遇到倆熟人。
秋生和文才哪裏能想到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碰上僵屍?下意識地想要蹦起來,可是想到二人此刻的境況,他們又重新縮了回去。
剛剛因為淋了雨,衣服全都脫光了,總不能光著兩個屁股蛋子去幹架吧?
僵屍怕火,這家夥現在不敢過來,待他穿上衣服在收拾她,秋生想著,蹲在地上一點一點地朝旁邊挪,就差一點兒了......
沒了臉上亂七八糟東西的秋生正如秦月所想的那樣,是個英俊的小帥哥兒,隻不過這小帥哥現在一副螃蟹橫爬的樣子著實好笑,秦月咧開嘴,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
光屁股的小帥哥,哪怕長得在英俊,現在這樣子也有些辣眼睛。
“師兄,那僵屍是不是在笑?”
文才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捅了捅旁邊的秋生。
誰能告訴他,僵屍還有這技能???
秋生已經摸到了濕噠噠的衣服,正想扯下來,那僵屍卻已經跳到了他們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眼中滿滿的戲謔讓人想要錯認都不成。
秋生僵在了那裏,抬頭看著這個女僵屍,難怪他看著這個女僵屍有些麵熟,這家夥可不就是前幾天在騰騰鎮那個覬覦他的那個?
她居然跟到了這裏來!!
這下子,秋生更不敢起來了,要是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漏了點什麽,天知道這個花癡女僵屍能做出些什麽?
他的清白絕不能被一個女僵屍給奪走了!!
“師兄~~~~”
文才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和個女僵屍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勾起了他噩夢一般的回憶,哪怕這個女僵屍長得要漂亮的多得多,也無法讓他的心理陰影少上一絲。
為了得到僵屍的牙齒,他的清白差點被個女僵屍給毀了!!!
欣賞夠了兩人的窘態,在二人即將暴走之前,秦月往後退了腿,轉身,朝山洞口蹦了過去。
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遠處的樹林水霧騰騰,透著些許不屬於人間的仙氣兒。秦月站在洞口,聽到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死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在荒無人煙的山野裏呆了久了,能沾點人氣兒也不錯,至少,感覺沒有那麽寂寞了。
小林俊介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有一份體麵的工作,賢惠美麗的妻子,他的生活可以說平淡普通。
今天,因為小林俊介班上的一個叫做佐伯俊雄的男孩很久沒有來上學,負責的小林俊介因為不放心而到佐伯俊雄家進行家訪,誰知道,噩夢也由此展開。
秦月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纏繞的這些怨氣從何而來。
“在咒怨世界存活七十二小時,若是七十二小時內被殺死,宿主死亡,沒有複生機會。”
死亡,沒有複生機會......這句話在秦月腦海中反複出現,她深吸了一口氣,她現在,不想死,哪怕活的無比艱難,她也不想再死去。
存活七十二小時,這個任務看似簡單,可是想起剛剛的那段經曆,秦月覺得這次的任務絕對比她之前所經曆的那兩個世界更加困難。
秦月從小便能看見旁人所見不到的東西,也就是人們俗稱的陰陽眼,那些鬼物無論是什麽慘不忍睹的模樣,無論他們周身的怨氣多麽濃鬱,他們根本無法對活人造成傷害。
活人和鬼物像是存在與兩個空間,相互之間產生不了任何的影響,秦月所見過的形形□□的鬼物很多,沒有一個可以傷害到人。
可是,這次的不同。
秦月從小林俊介的記憶中得到的信息不多,她隻知道這個世界的鬼物可以傷人,這就夠了。
東京的街頭行人很多,一身泥土的的秦月走在衣著光鮮的人群之中,所有的人都對她避之不及,秦月沒工夫顧忌那些,步履匆匆地朝小林俊介的家裏跑去。
她現在這個樣子,身上沒有任何財物,想要離開東京是不可能的事情,隻有先回去,拿到證件和錢,在做其它的打算。
回家的路上,秦月沒有在受到任何攻擊,這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許多,進入小林俊介所居住的那棟大廈的時候,秦月心底升起濃重的不安,根本來不及去等電梯下來,秦月瘋了一般朝著小林俊介的家跑去。
這種身不由己的行為,分明就是小林俊介殘存的感覺在作怪。
小林俊介的家在三樓,剛剛跑上樓,秦月便看到小林俊介家的門大哭著,有女人淒厲地慘叫聲從房間裏傳來。
那是小林俊介的妻子美奈子的聲音!
秦月根本來不及多想什麽,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地朝著屋子裏跑去,路過玄關的時候,秦月順手抄起放在玄關椅子的一個啤酒瓶,朝著慘叫聲發出的房間跑去。
臥房之內,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將美奈子壓在身下,手裏高舉的菜刀反射著寒光。
美奈子拚命掙紮著,可是她的力氣太小,根本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她感覺到自己的肚子痛得厲害,溫熱的液體順著自己的大腿滑落,身下的床單已經被那液體浸透了。
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美奈子淒厲地慘叫聲,掙紮得越發厲害,她看到男人猙獰可怖的麵孔,看到他高高舉起的菜刀,美奈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嘭得一聲巨響,男人的痛呼聲響起,壓著她的力量消失了,美奈子睜開了眼睛,看到小林俊介出現在自己麵前。
“老公......”
美奈子虛弱地喊了一聲,隻覺得腹痛如絞,整個人不受控製得抖了起來。
秦月此時根本顧不得美奈子,她壓根兒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剛剛那一酒瓶子將男人的頭砸出了個血洞,男人卻並沒有昏過去,反而將他的凶性激了出來。
滿臉鮮血的男人看起來比惡鬼還要恐怖上幾分,他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看著秦月的目光,像是恨不能將她撕扯成碎片一般。
“該死的男人!!!”
那個男人怒吼著,手裏拿著的菜刀狠狠地朝秦月的身上劈了過來。
秦月慌忙躲開,那男人一擊不中,更加憤怒,菜刀胡亂地朝秦月身上劈來。
秦月躲起來十分狼狽,她手裏根本沒有趁手的東西,空手奪白刃這種高深的功夫她根本就不會,好在她這個身體足夠靈活,閃避技能幾乎滿點,男人追著她砍了十幾分鍾,卻根本連她的衣角都沒粘到。
怒火攻心的男人已經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地就將手中的菜刀扔了出去,秦月往旁邊一躲,那把扔過來的菜刀深深地嵌入了衣櫃之中,秦月背後一涼,這菜刀要是扔在自己身上,她還哪裏有命好活???
正想著,秦月腳下不知道碰到個什麽東西,身子一歪,撲倒在了地上。
慘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秦月甚至來不及從地上爬起來,便覺得背後一沉,脊椎骨似乎都要被這重量壓斷了。
半長不短的頭發被人抓在手裏,強迫著她抬起了頭,那張沾血的麵孔從前麵倒下來看著她。
男人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跑啊,跑啊,你怎麽不跑了?”
秦月被男人臉上怨毒的表情驚住了,翻遍小林俊介的記憶,也沒有找出關於這男人的一絲一毫片段,到底該有多大的怨恨,才會讓這個男人如此憎恨小林俊介?
秦月根本沒辦法多想,那男人抓著她的頭發,死命地向上拉扯,似乎想要將她整個頭顱硬生生地扯下來一般。
頸部傳來的劇痛讓秦月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睛瞪得極大,雙手在地上抓撓著,一道道的血痕在白色的地板上顯得觸目驚心。
瀕臨死亡的感覺讓秦月的腦子裏一片空白,雙腿劇痛無比,似乎有什麽東西從腿部生長蔓延,略帶腥臭的氣息在房間裏蔓延,此刻的秦月根本看不到她自己現在的模樣,雙眼突出,青色的血管在臉上蔓延,組成奇異的花紋。
無數的巨大藤蔓從雙腿的血肉中生出,藤蔓瘋狂地蠕動著,將坐在她身上的男人生生卷了起來。
秦月的身軀被藤蔓撐了起來,她的眼睛已經看不到眼珠,隻剩下眼白,她看著被藤蔓裹住的男人,布滿青筋的臉上露出詭異之極的笑容。
男人駭然地睜大了眼睛,這樣詭異的畫麵,讓這個已經瘋狂的男人恢複了一絲理智,他想要尖叫,一根巨大的藤蔓在他張開嘴的瞬間從他的嘴裏伸了進去。
男人的慘叫聲被堵在喉嚨裏,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音,他恐懼至極,感覺到那藤蔓順著他的食道進入了胃裏。
藤蔓在胃裏生長,生生地將他的胃部脹破了,綠色的藤蔓瘋了一般在他的體內生長著,五髒六腑全部成為了這些藤蔓的養料,滋養著,壯大著它們。
到最後,男人已經掙紮不了了,身子隻能無意識地抽搐著,隨著血液被吸食,他的身體漸漸地萎縮下去,毛孔裏鑽出許許多細小的的藤蔓,在空氣中扭曲蠕動著。
秦月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男人徹底沒有了生機,那些從她血肉之中生出的藤蔓紛紛枯萎掉,不過轉眼之間,原本鮮活的藤蔓已經變成了一堆灰塵。
眼睛恢複成了正常人的模樣,秦月茫然地看著屋子裏死的不能再死的男人,似乎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美奈子的早已經昏了過去,身下流出的鮮血將粉色的浸透了,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端,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秦月哪裏還顧得上那個瘋子的死活,抱著流血不止的美奈子朝樓下跑去。
好心的路人幫著秦月撥打的急救電話,短短的十幾分鍾,秦月卻覺得度日如年,懷中的女人氣息越來越弱,她抱緊了她,低頭看著她蒼白如紙的麵孔,眼淚滾滾而出。
“不要死,不要死,美奈子,想想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挺住,美奈子,美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