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什麽痕跡都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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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青一瘸一拐地來到山下,朝著正全力拚殺的段沉淵等人走過去。

    狩魔人自動裂開一條通道,露出最裏麵渾身浴血的男人。

    段沉淵一身紫衣,扛著一把刀,魔鬼般俊美的容顏染滿了鮮血,一刀砍斷一個狩魔人的脖頸。

    丹青閉上眼,不忍再看。

    段沉淵一路砍一路殺,很快來到她身邊,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還愣什麽?你的小叔變了,他不再值得你依靠,你跟我走……”

    丹青搖搖頭:“段沉淵,我有話跟你說。”

    段沉淵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而與此同時一個狩魔人揮劍砍向他的脊背。

    他還未來得及動作,丹青已經一劍戳向那人的膝蓋,那狩魔人痛嚎一聲,跌倒在地。

    狩魔人瘋狂地衝上來,丹青大吼一聲:“住手!我是聖教聖尊,來傳教主的口諭,你們退開半步,容我與段沉淵說一句話。”

    一道白色仙人一般的影子站在台階上,與一身黑衣的月神並肩而立,正看著他們。那是聖教教主和聖尊月神。

    這個女人傳教主的口諭,應該是真的,於是狩魔人們遲疑半晌,終究是退了半步。

    “段沉淵,我不會跟你回鬼戎了。”丹青道:“我已經找到我的安身立命之處,便是接受淩空的衣缽,替他守在東鎮教。”

    段沉淵哼了一聲,側過臉,正瞥到台階上那修長的身影正是司空幻,看來這個女人和司空幻見過了,道:“你是為了那狐狸才留下來的吧。”

    丹青垂眸道:“你這樣想也對,我的確是為了小叔留下來。”

    段沉淵勃然大怒:“阿囡,你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讓我送你來月華池前說了什麽,難道不記得了?你說,你隻是看一眼司空幻便跟我回去……”

    “我隻是騙你,你竟然真的相信了……”丹青心底有些難受,不過還是道:“我騙你的話,你也相信?”

    青龍這時候道:“主人,別跟她廢話了,這次咱們來月華池受到東鎮教攻擊,恐怕都是這個女人作梗……她是故意騙主人來這裏呢……”

    段沉淵難以置信,瞪視丹青的黑瞳逐漸彌漫上怒意。

    丹青有些不耐煩地點點頭,故意道:“青龍說的沒錯,我騙你來這裏,就是為了讓東鎮教殺你。所以,你應該知道我其實就是騙子。”

    “阿囡,不可能……你怎能騙我?”段沉淵黑瞳彌漫了一絲痛楚,依舊難以置信的模樣。

    “阿囡?”丹青冷笑一聲:“別再叫我阿囡。我演夠了那個女人……我不是阿囡,我名叫鬱丹青,是一縷來自異世的魂魄……段沉淵,你認錯了人……”

    忽然就在這時,蕭衍也殺到這裏,緊張地望著丹青。

    段沉淵也死死盯著鬱丹青,盯了許久許久,久到丹青已經猜不出他在想什麽。忽然段沉淵低沉地道:“你真的不是阿囡?”

    “不信你可以問蕭衍。他知道一切。”

    蕭衍立刻大驚失色,獨眼裏充滿了恐懼,當然還有對鬱丹青的失望:“鬱丹青,你和我都吃了鬼戎太子一口氣,你莫要胡說八道……”

    丹青這時候才想起來,她的確吞了段沉淵一口氣。

    段沉淵該不會惱羞成怒之下,將他的氣收回去,讓她變成夜魔那種扒皮的惡心生物吧。

    丹青臉上一絲掙紮一閃而逝,她倔強地抿起唇:“段沉淵,我們來做一筆交易,生命的交易。你饒過我和蕭衍的性命,我也讓聖教教主饒了你……我們自此分別,再也不要相見。”

    蕭衍臉色有些驚訝。

    原來,鬱丹青想讓他和她一起留在東鎮教。

    其實,他一個被大禹皇帝驅逐的逆賊,隻想找個安身立命之處,卷土重來,待在鬼戎也好,待在月華池的東鎮教也好,對他來說,沒什麽區別。

    如果東鎮教能收留他,他自然也樂意待在這兒。

    所以,蕭衍便不再那麽抗拒,低下頭,默不作聲起來。

    “好,很好。”段沉淵黑瞳犀利地盯向蕭衍:“你說,她到底是誰?是你告訴我她就是阿囡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怎麽可能不是阿囡?”

    丹青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她是阿囡這件事,竟然是蕭衍告訴段沉淵的。

    丹青對蕭衍道:“蕭衍,我們進了東鎮教,以後就再也不需要他的庇護了。何必騙他呢?你實話告訴他吧.”

    蕭衍遲疑半晌,不敢看段沉淵,隻是低聲道:“是,我們兩個騙了太子。她的確不是阿囡。當初我摔入懸崖,無意進入了那個山洞,見到了壓在山下的你。你第一句話就是問我,認不認得阿囡,阿囡在哪裏,隻要告訴你阿囡的下落,就會為我續命……我為了讓你為我續命,隻能騙你說,我知道阿囡在哪裏。當時,我拿現世鏡尋找周邊的女子,剛好發現了鬱丹青,就胡亂指著鏡子中的她說,這個女人就是阿囡的轉世,其實是胡亂說的……可是你便真的相信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阿囡的轉世……”

    “夠了……”段沉淵臉上彌漫著冷冷的固執,伸手死死抓住丹青的手腕,好像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丹青用力地掙紮:“沉淵,事情既然已經說清楚了,你快放開我……”

    段沉淵臉色決絕:“在沒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阿囡之前,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

    就算她不是阿囡,他已經為了她執著三年之久,他失去的時間和牽掛她耗費的心力,她這個小騙子如何償還?

    鬱丹青歎息:“何必呢……我自己是誰,難道我自己不知道麽?我是來自異世的魂魄,絕對和你沒有任何聯係……你放開我……”

    忽然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散淡的男人聲音道:“段沉淵,你有什麽資格帶她走?”

    丹青抬眸,正看到司空幻從台階上一步一步慢慢走下,他雲淡風輕的眼睛裏充滿了強大而悲憫的神光,一字一字道:“段沉淵,你在煉獄殺了黑龍。你做出這樣的事,有什麽資格再去和丹青做朋友,談感情?”

    鬱丹青滿臉震驚,什麽?段沉淵殺了黑龍?

    他不是告訴過她,黑龍失蹤了麽?原來,竟然被段沉淵殺了?

    鬱丹青耳邊仿佛有鞭炮轟轟作響,難以置信地望著段沉淵,臉上都是震驚和痛苦。

    段沉淵神情劃過一抹慌亂:“阿囡……”

    “別碰我,我不是阿囡。”鬱丹青狠狠甩開他的手,或許他做賊心虛,竟然手勁兒一鬆,任她甩開了。

    丹青回身跑到司空幻身邊,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叔,段沉淵真的殺了黑龍?”

    司空幻還未說話,月神道:“是,我們一道同去地獄救教主的人都看到了。”

    丹青撇過頭問一直默不作聲的蕭衍:“小叔和月神說的是真的麽?你也看到了麽?段沉淵真的殺了黑龍?”

    蕭衍眸底有些不忍,不過還是實話實說:“是,我也看到了。黑龍在地獄恢複了全部的記憶,說他記起了魔主的樣子,段沉淵不知道為何,大概是不想黑龍認出魔主,便砍了黑龍一刀,黑龍跌入地獄的無盡業火之中……應該是無法幸免了。”

    丹青緩緩點點頭:“我真的……無法原諒他了……”早知道段沉淵對黑龍充滿敵意,一直為黑龍看守他千年而懷恨在心。

    本以為他為了她,會對黑龍手下留情。

    可是他竟然趁機殺了黑龍,卻騙她說,黑龍自己走失了。

    他為何一定要殺黑龍?是為了掩蓋魔主的身份麽?

    他為何不想大家知道誰是魔主?

    段沉淵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麽,可是青龍拉住他:“主人,您殺黑龍的事情暴露了,恐怕把鬱姑娘帶回去,她也不會原諒你。既然他們放你走,咱們快點離開……以後查清楚阿囡到底是不是她,再從長計議才是……”

    段沉淵隔著人群,深深地望著丹青,黑瞳絞著深邃複雜的眸光,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丹青也望著他,隻不過眼底都是不解和一絲恨意。

    她不是阿囡,所以他沒有理由為了她而不去進行他對魔主以及魔主坐騎黑龍的複仇。

    這樣一想,他殺黑龍,倒是情有可原。

    可是黑龍是她的人,卻被他殺了。她心裏很難受,也很憤怒,怨恨。

    她不會原諒段沉淵了,就好像段沉淵應該也不會原諒她的欺騙。

    終於,段沉淵不再看丹青,而是黯然轉過身,和青龍一起上了馬車,帶著一身的血漬和傷痛,離開了月華池。

    鮮紅色的馬車疾馳離去,丹青看了許久,這才緩緩地轉過身,不再看。

    這世上沒有緣分的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相知相依的。

    司空幻低垂雙目,憐憫地望著她:“青兒……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你要抬頭往前看……我們的路還很長……”

    “小叔……”丹青眸子裏充滿了不解和疑惑:“東鎮教的存在是為了守護魔主。我想知道魔主是誰,他究竟是怎樣的人,淩空為了守護他的轉世而把自己精魂寄生在石頭上,段沉淵竟然為了封存魔主的秘密,而殺了黑龍……我心底很難受,也很疑惑,越發想挖出魔主的秘密……”丹青希冀地望向司空幻:“東鎮教一定有關於魔主的文獻或者壁畫之類的記載,是麽?”

    司空幻搖搖頭,歎息一聲:“東鎮教雖然崇拜魃神,也就是所謂的魔主,可是所有有關魔主的記載竟然全部被人刻意損毀,隻留下一些零散的傳說……那些壁畫中,魔主的樣子是模糊不清的,還有東鎮教的藏書寶庫,關於魔主的記載竟然被人刻意撕毀……不知道是誰那麽恨魔主,不想魔主在世間留下一點印記,將他的資料和痕跡全部抹殺……”

    “可是總有地方能找到他的信息的……按照道理來說,魔主是南疆百姓崇拜的神,南疆沒有他的記載,說不定別的地方有……比如鬼戎國和大禹王朝……”丹青眼睛亮亮的,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我想找到他的信息,畢竟,我接受了淩空的衣缽,必須守護他的出世……”

    司空幻看了一眼月神,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司空幻道:“東鎮教從第一代教主開始,就有一個任務,便是守護魔主的出世……我和你一同去找找他的信息吧……”

    “該去哪裏找?”丹青大腦一片空白,有些茫然。

    司空幻想了想:“我們得去一趟伽藍寺。”

    伽藍寺位於大禹京都附近的祁連山。

    她接受淩空的衣缽就是在伽藍寺的魔神殿。

    而她也被關在伽藍寺的浮屠塔裏三年。

    如果去伽藍寺,可能會遇到那個男人……

    奪走她的身心,又讓她愁腸百結的男人。

    一種沉痛又心酸的感情充盈在心尖。

    原來雖然時過境遷,有些東西依舊沉澱在內心深處,隻要不想便不會痛,可是隻要想起,便痛楚彌漫上了全身……

    可是,她都已經決定忘了那個男人,跟小叔在一起,為何還會有痛楚和心酸的情緒充盈在心胸?

    她究竟是怎麽了?

    她連自己的心,都管不住也摸不透了麽?

    “青兒……”司空幻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隱秘,豁達中透著透徹:“其實,去大禹祁連山並不是什麽壞事。如果見到他,也不需要緊張,因為隻要鎖心,便能鎖情。隻要無情,便能無憂,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