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往事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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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青不解釋,起身要走。

    他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

    丹青道:“這裏有另外一條出口。”

    孤光啟神色一凜:“我們不能走那條路。”顯然,他早知道還有一條路。

    “為何?”

    “另外一個出口據說就是鎮壓鬼妖的結界……鬼妖的屍骨埋葬在那兒,或許還有很多夜魔守在那兒,你以為我們能穿過結界麽?”

    “我不怕鬼妖……何況他已經不在那兒了。就算他在那兒,他是段沉淵,絕對不會害我……”

    “可是他以為你是阿囡才百般遷就你,如果你不是,他會毫不留情地殺你……”

    “可是我不想封死在這裏。哪怕有夜魔,我也要站殺出一套血路來。”

    總之,她要活著出去。

    孤光啟一愣,沉默了下來。

    半晌,他眉心擰起,眼神多了一絲決絕:“既然隻有那一個出口,那我們就走走看。”

    他喝了她的血,果然恢複了很多,臉色竟然也如常了。

    丹青走在前,他走在後。

    忽然,他停了下來。

    丹青回過頭:“怎麽了?”

    他走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在她流血的手指上摩挲了一下,語氣無比的溫柔:“疼不疼?”

    丹青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淡淡道:“放點血而已,不疼。”

    他剛要再說什麽,丹青不耐煩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別說感謝的話,我的血可能不是良藥,也有可能是毒藥……”

    他伸手抓住她捂著他嘴的手,道:“即便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丹青愣了下,緊接著滿心的憤怒。

    在這個時刻,他為何還有心說這種像是情話的話?

    他以為和她之間還能再續前緣?

    想得美!

    把手從他手裏抽回,啪,打了他一個耳光:“無恥,下流,誰允許你摸我的手?!”

    然後轉頭便走。

    孤光啟微微一笑,眼神卻越發地黯然和溫柔。

    如果有一天,他牽住她的手,她不再抗拒,那麽他的希望就來了。

    他跟上來,兩人並肩沿著地下河流,朝前方未知的地方慢慢走去。

    一路上丹青就沒給過他什麽好的表情,眼神無時無刻都透出十足的厭煩。

    他甘之如飴,這是他欠她的,她不管怎麽對他,他都全盤接收。

    很快走到了河流的盡頭。

    一道石門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地下河水從石門底下流淌進去。石門後麵一定是是另外一個出口。

    石門旁邊有個石碑,印著古老的大禹文字。

    孤光啟走過去,仔細看起來。

    丹青不認得古老的繁體字,隻能等在旁邊。

    孤光啟看畢,緊鎖眉頭道:“碑文上說,這是祭祀之門,門內藏著上古之神留下的遠古生物……每次開啟此門,便要血祭……”

    “血祭?”

    丹青不在意地道:“可是,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她按動旁邊的機關,而孤光啟皺了皺眉,卻也沒攔她。

    就在這時,石門忽然打開。

    一股陰冷的感覺從石門內傳出,隨之而來的則是咚咚咚——

    似乎有什麽生物在錘擊山壁。

    鬱丹青隻覺得渾身發冷,想回頭不看了,可是石門慢慢地打開一條縫隙,一陣冷風從黑暗的石門內湧出,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道。

    那似乎是……血腥味……腐臭味……怨氣……怒氣……

    錘擊山壁的聲音由遠及近,轟隆隆的夾雜著野獸的嘶吼。

    “發出嘶吼的……是什麽東西?”野獸麽?夜魔麽?好像都不是……

    鬱丹青回頭看孤光啟,孤光啟神情嚴肅,幽幽地站在暗處:“說過不讓你打開石門,你偏要打開。遠古的生物……就要來領血祭了……”

    腥臭的血腥味越發濃鬱。

    孤光啟忽然大吼一聲:“不好!”

    他利落地一個後退,退到了丹青身邊,忽然拉住丹青的手繼續後撤,丹青猛然被他握住手,目光看向山洞,黑漆漆的山洞裏似乎藏著什麽龐大的生物,露出一雙銅鈴似的血紅雙目,可是它的身體藏在黑暗裏,看不清楚。

    隻是觸及那野性殘忍的銅鈴血目,她震驚地血液似乎都不流通了。她有一瞬間的呆滯,隻覺得孤光啟的手力氣好大,顫抖著,冰涼著,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可怕的存在似的,這種驚慌失措在孤光啟身上幾乎沒有見過。

    而在這種危急關頭,他竟然還能想到握住她的手。

    丹青隻覺得時光在這一刻忽然凝住了。

    她望向他那漆黑的眸子,這次不在黑暗裏看他,終於看清楚他的眼神,那樣淒然卻決絕的眼神,如同握住她手的力氣一樣決絕。

    可是忽然,一股大力襲向他們的脊背,丹青驚叫一聲,脊背一痛,摔倒在地。而孤光啟身體一個趔趄,也倒在地上,而一個白衣男人從身後浮現而出,一劍刺在孤光啟腰間。

    這個白衣男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司空幻。

    孤光啟寒毒剛發作不久,身體本就虛弱,這次司空幻從背後襲擊,他幾乎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刺中腰部,頓時血流不止。

    “小叔!”丹青也是滿臉震驚,司空幻果然來救她了,這麽說,她用不著走那個黑洞洞的門逃生了。可是他為何要殺孤光啟?

    難道,他也想為三年前自己失去肉身的事情報仇?

    他的確該對付孤光啟,可是……她為何那麽不想看他們自相殘殺?

    司空幻的臉色無比的冷冽,盯著孤光啟的狹長鳳眸裏充滿了漆黑的殺意:“每一次洞門打開,必須有血為祭。孤光啟,是你支持青兒打開這個洞門,那麽就由你為洞中的遠古生物獻上血祭吧……”

    忽然,他劍鋒一挑,孤光啟打了個滾,落入了石門那個黑暗的洞穴……

    “不……”

    鬱丹青追過去,可是身後司空幻一把握住了她的腰,她幾乎動也不能動。

    一瞬間,丹青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三年前,黑暗的洞穴裏,孤光啟向死而去,卻讓黑魃帶她離開。

    三年前,她眼睜睜看著孤光啟死在聖陵裏。

    雖然他其實沒死,但是後來他失去了記憶,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了。

    悲劇竟然在這一刻重演?

    他要再次死在她麵前了麽?

    想到碑文裏的話,關進山洞的結局是被遠古的生物撕爛……

    每一次山洞的打開,都必須由一次血祭平息。

    她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不要……”

    自從孤光啟滾進山洞,山洞裏麵那個撞擊山壁的巨響突然黯淡下去……

    洞穴石門忽然不再打開,而是向中心合上……

    在不久前,她落入山洞,孤光啟不顧一切地衝進去,陪伴她。

    此刻,她是不是也該去救他?

    丹青閉上眼,便要栽入山洞,而司空幻死死抓住她的腰:“青兒,你冷靜……”

    就這一耽擱,石門轟然一聲合上。

    孤光啟被徹底關入了裏麵。

    就好像上次他裝作段沉淵,將叛軍引到鬼戎太子宮的後山,她本想去看看他,可是卻被蕭衍敲暈。

    她衝過去,死命地按動機關,想要把門再次打開。

    可是沒用。

    那扇門似乎打開一次,就再也打不開第二次了。

    至少短時間內不能打開兩次。

    “小叔……”丹青眼淚涔涔而下:“我好難受……他會不會死?我連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麽?”

    “你不想他死?”司空幻冷冷地問:“三年前他殺我,如今我殺他,難道不是他該得的報應?何況,總有一個人獻祭,不是他,便是你,你以為就憑我一個魂魄上身的不人不鬼的東西,能去獻祭,讓石門重新關上麽?”

    丹青頹然跪倒在地,好像這一夜和那個男人的相伴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

    她找回了司空幻,卻又好像失去了更多,失去了所有。

    “小叔……看來都怪我,是我執意打開這道門,我根本不知道會這麽凶險……”

    她隻是不想死在這裏,賭一賭,結果卻賭掉了孤光啟的性命。

    他為何一定要陪她進來?如果不進來,不就不會死了麽?

    她從地上起來,心尖悲痛欲絕,氣血逆流,衝的她有些頭暈目眩。

    司空幻要扶著她,她下意識便推開。

    司空幻歎口氣:“青兒,看來你在怪我?你竟然為了他怪我……能不能不要怪我……”

    她這才想起,剛才自己下意識抗拒他,豈不是害了孤光啟的同時,也傷了司空幻的心?

    “小叔,對不起,我不該怪你。可是我不明白這是怎麽了……我怎麽這麽沒有出息,剛才非要遷怒於你……”她指著自己的頭道:“小叔,你敲暈我吧……我好想忘了這一切……我不想再想起來這一切……”

    司空幻走過來,將她攔腰抱起:“一切都會過去的……青兒,你要往前看,你的路才會廣……”

    鬱丹青趴在司空幻懷裏,眼睛含淚,幽深地盯著那個洞門。她不想看,可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多麽期待剛才發生的那一瞬間隻是一場夢,孤光啟一定會推開門走出來。

    可是不管她怎麽看,那道門還是紋絲不動。

    “孤光啟,如果你死了,在天有靈,一定要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請你原諒我……我也原諒你了……”

    她終於回過頭,不再看。

    他們沿著河水,走回了那個掛滿紅色燈籠的水月洞天。

    走出水月洞天的山洞,外麵的平台上已經站滿了人。一個身穿白衣、雍容華貴的女人站在那兒,正是阮芷。而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大批的屍體。

    其中竟然有一個穿著黑甲的男人,倒地身亡,似乎是赤炎。

    看來,孤光啟的暗衛營全軍覆沒了。

    “司空公子動作好快,這麽快就救到了你的女人……”阮芷對司空幻道。

    司空幻道:“那得多謝阮妃手下留情,給了我和青兒重聚的機會。”

    丹青猛然一驚,司空幻和阮芷似乎是講和了?

    “陛下呢?”阮芷又問。

    司空幻道:“死了……下落不明……”

    阮芷一驚,臉色驟然的發白,痛苦,甚至眼眶裏滿溢了眼淚。

    正當大家以為她會嚎啕大哭,阮芷猛然大笑起來,笑的極為瘋癲:“死了?這不可能。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前,不能確認他已經死了……他身負太多的秘密,你們不了解,若讓他死,真的不容易……”

    鬱丹青這時候從司空幻身上滑下來,道:“如果他自己一心求死,那就必死無疑。中了寒毒,和寒毒搏鬥了多年的人,活著比死了痛苦……”

    鬱丹青想起孤光啟寒毒發作時候不住咳嗽,恨不得把肺都咳出來,心底一陣難受。

    阮芷沉默了,眼睛裏晶瑩閃爍,有一種悲哀在眼底散逸。

    鬱丹青眼神淒豔,聲音痛苦:“是我親眼看見的,他中了一劍,跌入神秘的祭祀山洞……被遠古生物吞噬……那道門是無論如何打不開的……你們如果有現代的迫擊炮,倒是可以試試。隻是若把遠古生物放出來……嗬嗬,你吃得消麽?”

    別人說,阮芷還不相信。

    可是鬱丹青也說那個男人死了,阮芷終於有些相信了。

    一時間,她有些沉默。

    過了許久,她對司空幻道:“既然和司空公子達成了盟約,那麽司空公子也要按照和我的約定,一定要幫助安王順利登基,扶我為皇太後……”

    司空幻還沒說話,丹青冷哼一聲,對阮芷道:“原來,孤光啟恐怕死也想不到,最想他死的竟然是你。他死了,你就能重返大明宮,就能享受他為你打下的江山……”

    “閉嘴……你根本不懂我對他的愛……如果不是他想一塊石頭一樣永遠捂不熱,我不會想到對付他。”阮芷衝上來要打鬱丹青,被司空幻握住手腕:“阮妃,你莫要忘了正事。你利用你的權勢幫我找青銅古棺,我則用安王的身份登基,祝你當上皇太後。至於我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丹青不由苦笑起來。

    她和司空幻受過的苦,祁陽、孤光啟等人受過的苦,怎能一筆勾銷?

    可是連小叔都可以把被殺的事情一筆勾銷,她又怎麽不能?

    這世上太多的關係都是牽扯了利益。

    這是個亂世,早已經不分黑白。

    隻是她實在是氣不平。

    為了青銅古棺,她可以忍著姓阮的,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在大禹必須依靠她的力量。

    但是她絕對忍不了太久的。

    ……

    出了祁連山,皇帝失蹤的事情便傳了出去。

    阮芷約機要大臣商量對策,把司空幻裝扮的安王也叫了去。

    大約是想要公布南帝的死訊,讓安王登基,立阮芷為皇太後。

    可是大臣眾多,眾口不一。

    大多數朝臣還是認為要繼續找南帝,至少實在找不到的情況下才能宣布南帝的死訊。

    丹青躺在床上,閉上雙目,心底依舊是空虛和痛苦……

    曾經想過很多次,他去死,她就報了仇。

    可是等到他真的傳來死訊……她竟然覺得心空了,空出好大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