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衣帶漸寬終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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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蒙蒙亮,丹青便被人揪住耳朵叫醒。

    丹青憤怒地睜開眼,正對上孤光啟那闔黑的眼睛,臉上一怔,然後又是一驚。

    他的修長手指正揪著她的耳朵,眸底似笑非笑,仿佛前世的大老板,高高在上,居高臨下:“今天是你工作的第一天。竟敢偷懶?”

    丹青慌忙搖搖頭,把腦子裏的意淫甩開,深呼吸一口氣,一個字不說,麻利地從地鋪上爬起來,將被褥放回床上,把他的被褥也整齊地疊好。

    “今天有什麽安排?”她疊好被褥回過頭,想征詢一下上位者的意見,男人卻已經離開房間,去了院外。

    兩個仆人在他的指揮下,在在桃花樹下剖土。

    他背對著她站著,手心裏把玩一個鬼麵具。

    丹青走過去:“你在做什麽?為何要他們刨土?”

    他戴上麵具回過頭看向她,唇角微微勾起:“過去有關鬼麵人的一切,難道你都忘了?”

    丹青盯著他的鬼麵,那賣相恐怖至極的麵具,眼眶有些微微的濕潤。

    鬼麵人說過,會在桃花樹下埋下一壇桃花酒,等以後開壇,兩人共飲。

    他說他們會在一起五十年。

    孤光啟聲音很輕很緩,仿佛清風吹拂:“青兒,五十年太長,我隻想和你隻爭朝夕。”

    丹青默默地站了一會兒,走上前,臉色不知道是冷笑還是自嘲,總之複雜又冰冷。她忽然伸手掀開他的鬼麵具。

    她的手用了很大力氣,以至於揭開麵具的同時,差點劃破他的臉上皮膚。

    他有些錯愕:“生氣了?”

    鬱丹青冷冷睇著他:“我不會中了你的陰謀詭計。你就算再挖空心思重現過去,也喚不回我對過去的美好感覺了……”

    話畢,她將鬼麵重重扔在地上,轉身回屋。

    男人靜靜地站著,仿佛身處永寂之地,仿佛孑然獨立,無人為伴。

    旁邊,兩個仆人終於挖開了土層,將三年前埋在此的桃花酒壇子挖了出來。

    “公子,酒壇子挖出來了,保存的真好……酒香撲鼻……”他們這些人在桃花塢居住的時候都是隱姓埋名,所以仆人們都叫孤光啟公子,叫鬱丹青夫人。

    可是夫人突然就生氣離去,隻餘下公子一人,尷尬地站在那兒。

    九五之尊又怎樣?費盡心思爬到了至高之處,卻得不到喜歡的人的一個微笑。

    人皇,也是可憐之人。

    一陣風吹來,桃花簌簌地落。

    孤光啟臉色終於恢複平靜,伸手接過酒壇,鼻翼輕嗅:“果然好酒……”

    一個時辰之後,男人已經喝得爛醉如泥。

    丹青聞到酒味的時候,男人已經跌跌撞撞地走進來。

    她站起來,出聲斥責:“孤光啟,別讓我瞧不起你。你讓我陪你三天三夜。第一天你就喝得爛醉如泥……休想讓我伺候一個醉鬼……你最好別吐我身上……聽到了沒有?”

    “隻有喝醉,才能做平時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他已經逼近過來,將她逼至牆角:“為了離開我,你隻能忍受這三天三夜。我曾經想過,我要趁機拿把烙鐵,在你身上烙我的名字,讓別的男人不敢觸碰你,或者惡心觸碰你……或者,我在這三天再次得到你的身體,和你寸步不離……鬱丹青,你想要哪種?”

    “我想你永遠地離開我……不要煩我……”鬱丹青揮起手,剛要扇他一巴掌,他已經摁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攥在手裏:“我不會離開你,至少三天之內不會……你認命吧……”

    男人忽然俯下頭。

    丹青以為他要強吻她,心想著,別逼她太甚,如果他太過分,真的吻上來,她就咬斷他舌頭。

    忽然,“嘔……”男人對著她的臉噴出一口熱氣。

    他竟然嘔吐了,噴了她一身的汙穢。

    鬱丹青嫌髒,嫌棄的快要尖叫,而男人癱倒在她身上,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鬱丹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孤光啟脫光扔在浴盆裏。兩個仆人在門外看著,卻袖手旁觀。

    用他們的話是,公子吩咐了,他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因為一切都有夫人。

    按照約定,夫人在這三天,要伺候公子吃喝拉撒……

    鬱丹青伺候沉醉不醒的男人洗澡,更衣……

    將孤光啟攙扶到床上睡覺,伺候完畢這位大爺,丹青也到隔壁洗澡。

    正洗澡的時候,丹青忽然感覺到一道漆黑的視線在莫名的地方盯著她。

    她回過頭,看去,窗外的碧桃花簌簌地落,卻空無一人。

    她大概是太過敏感了。

    洗過澡,換了幹淨的衣服,丹青走出浴室。剛好孤光啟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喃喃有聲。

    丹青仔細聽了聽,他似乎喊的是:“……青兒……”

    丹青心底一痛,走上前,對著他的臉便是一巴掌。

    她承認自己脾氣並不好,他越是思念她,口口聲聲喊她的名字,她卻越發憤怒。

    這一巴掌並不重,卻讓男人成功閉上嘴,徹底昏睡過去。

    丹青便抱起髒衣服,去水井邊洗衣服。

    從水井中打水上來的時候,丹青忽然聽到一個奇異的女人聲音在不斷蠱惑:“鬱丹青……你為何不去死?跳下去就可以死了……死了就能讓所有神之棄族離開這裏,回歸神族……”

    鬱丹青眉心擰起一抹薄怒,是誰在讓她死?竟然說隻要她死了,很多神之棄族就可以離開這裏,回歸神族?

    丹青猛然想起,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是魃神心魔的聲音。

    那個紅衣女人真是神通廣大,知道她在哪,而且能跟過來。

    她好像被結界束縛著,所以總是用聲音蠱惑她,其實卻根本無法觸及她的身體,自然傷不到她一分一毫。

    丹青本想不管那死女人,忽然就在這時,一隻手猛然推了一下她的肩頭,她頓時身子趔趄,瞬間跌入水井……

    丹青四肢用力,狗刨一樣在光滑的布滿苔蘚的井壁上亂抓亂摸,希望止住墜落的勢頭,可是沒用,牆壁太光滑了,她還是撲通一聲,墜落在水井裏。

    丹青墮入井水裏,吞了好大一口水,艱難地浮起來,正望見孤光啟的那兩個仆人站在井邊,死死盯著她,身影一動不動。

    “原來是你們,叛徒!”

    他們兩個竟然趁著孤光啟醉倒,將她推到井裏。

    “誰指使你們?”

    或許他們見鬱丹青大約是爬不出來了,便實話實話:“阮貴妃成功從天牢逃出去了……阮妃總有一天會卷土重來,你就好好地上路吧……”

    阮芷沒死?

    她竟然越獄?

    這是她聽到的最可怕最鬧心最難受的消息了。

    鬱丹青大吼大叫,威脅他們救她出去,可是他們冷笑了一下,紛紛離開。

    桃花塢是個封閉的院落,遠離人群,她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到。

    就算外圍有大批的侍衛和珈藍寺的武僧,他們也得到過命令,不管院子內發生什麽,都不許進來。他們對他們的皇帝有著超乎尋常的自信,認為沒有孤光啟沒有擺不平的事情,所以自然認為院子裏的陛下不會有危險,所以不會出現。

    而孤光啟竟然喝醉了,人事不知地睡死了過去。

    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井水真的好冷,深埋地下的井水堪比寒冰三尺的河水。

    丹青很快凍得頭發都浮起冰渣。

    大約在水裏泡了半個時辰,她四肢變得毫無知覺,就連心跳都幾乎停止。

    她想她可能要死了。

    她要死了,可是阮芷卻活著!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她閉上眼,艱難地呼吸著,忽然就在這時,孤光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鬱丹青……”

    丹青熱淚盈眶,嘶啞著喉嚨喊道:“我在這裏……”

    很快,孤光啟焦急的臉頰浮現在井口,然後一個繩子放了下來。

    難道他想讓她自己抓住繩子爬上去?她四肢凍僵了,根本沒有力氣。

    忽然就在這時,一個矯健的人影從井口順著井繩輕飄飄墜落,竟然是孤光啟本人。他抓住她的細腰將她從水裏撈上來。

    他溫暖的體溫瞬間溫暖了她冰凍的身體。她連呼吸都費力,卻牢牢抓住他的腰,口中道:“阮芷逃了……她越獄了……”

    他有些憤怒:“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女人那點破事兒?和那女人開撕的機會多得是。你自己的小命更要緊!”帶著她躍出水井,兩人跌倒在地。

    丹青四肢僵硬,動也不能動。

    他伸手用力搓著她的四肢,希望她恢複一點體溫,又把她抱進房間。

    他伸手脫了她濕淋淋的衣服,將她塞入被褥。丹青又羞又憤,張開口,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很快她的意識都開始迷離。

    孤光啟走到門外,大聲地喊侍衛,讓他們叫太醫。

    可是侍衛們之前聽他的命令,將大門鎖起來,都躲在外圍,無論如何聽不到他的聲音。

    孤光啟無奈隻好返回,自己上了床,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暖熱她。

    丹青已經顧不上男女有別了,她隻是覺得好冷,下意識也往他懷裏鑽,然後徹底昏厥了過去。

    到了晚上,鬱丹青發起了燒。

    孤光啟寸步不離地照顧她,為她擦身體,物理降溫,然後又用手掌抵住她的後背,為她輸送真氣……

    或許是她命大,身體素質過硬,第二天淩晨,她很快退了燒,而且恢複了意識。

    ”怎麽樣?喝點雞湯?”孤光啟立刻走上來,手裏端著一碗雞湯,擔憂地道:“我什麽都不會做,味道肯定不行,你湊合著喝……”

    丹青有氣無力地道:“你傻啊……我剛發過燒,身體虛弱,隻能喝清淡的流食……”

    原來,她已經不太懂得生活常識,他跟她相比,更是個生活白癡。

    不過能想到為她熬雞湯,說明他真的已經很努力。

    他真的在努力照顧好她……

    孤光啟點點頭:“正是,我這就去熬粥。”

    “等等……”她想說太麻煩了,她忍忍就喝雞湯吧,他已經離開。

    他為何一定要對她這樣好?

    她最無法忍受別人對她好,因為她總是想要回報。

    沒辦法,她將以恩報怨做到了極致。

    她不想他再這樣對她,她都已經選擇了司空幻,是永遠不會接受他了。

    求求他千萬不要對她太好。

    救了她還不夠,還真的以為能跟她在一起茶米油鹽醬醋茶?

    鬱丹青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孤光啟很快就把粥熬好,端了過來。丹青臉色一進恢複平靜。

    她對那碗粥看也不看。

    “身體是不是還不舒服?”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她的燒分明已經退下了。

    他端著碗,遞過來:“起來,喝粥……”

    丹青忽然伸手,打掉了他手裏的碗。

    怦然一聲脆響,粥灑了一地,碗也摔得粉碎。

    “鬱丹青!”他憤怒地站起:“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丹青並不看他,隻是悶著聲音無情地道:“聞著就覺得難喝……狗屎一樣……”

    “鬱丹青,你以為我真的毫無脾氣?起來,給我喝粥!”

    他連續一天一夜伺候她,簡直到了衣帶漸寬,衣不解帶的地步。

    她竟然犯起了公主病,想不吃就不吃,想打碎湯碗就打碎湯碗?

    鬱丹青翻了個白眼:“現在你才知道我其實是個脾氣古怪不討人喜歡的姑娘了吧……這樣的我,看來你十分討厭,所以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別說三天了,一天都過不下去。”

    “閉嘴!”他用力掐住她的喉嚨,將她的臉拉近他的臉:“鬱丹青,你別希冀能用激將法讓我對你產生厭惡……我說過,我要你陪我三天,一刻都不能少!”

    “你可以要求我陪你一輩子,陪你一個月,陪你七天,為何一定要三天?”鬱丹青冷靜地盯著他:“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他的神色在這一刻忽然有些空茫,有些虛幻,更是複雜至極。

    下一刻,他道:“三天是個很好的時間段,讓你不至於一開始就覺得時間太長,不想忍受。也不會太短,短到無法讓我感覺到普通人的平凡之樂……”

    他歎息一聲,將她放開,一個字不說,撿起地上的碎瓷片,轉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