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仙斬篇 心裏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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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你這種被世人崇拜的高僧我吃多了,突然間好像嚐嚐你的肉是什麽味道,”焚拿起餐桌上的斷臂,就要往嘴裏放。

    吃生人肉對她來說不過是開胃小菜,吃飽了就當飯後茶,對這戒朿來說是一種痛苦,致命的羞辱。

    梵想看看戒朿的反應,自己的肉將成為別人口中之食,會是怎麽樣的反應,會不會陷入癲狂?

    可梵怎麽也沒有想到,戒朿依舊鎮定自若,除了貧血沒有其他表情,沒有痛苦,沒有微笑,就靜靜的坐著。

    “我要吃你的肉,從你的手臂開始,你就不害怕嗎?被世人崇拜的高僧居然手無縛雞之力,你拿什麽跟我鬥?……現在我就當著你的麵,一口一口的吃你的肉,”焚惡狠狠的說道,她要在戒朿麵前扮演得更邪惡,拿著戒朿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突然很想知道戒朿生氣憤怒的樣子,顯然她失敗了,戒朿突然開口道:“我的出現本就是罪惡,為何還要加深你的罪孽”

    奪過自己的斷臂,當著焚的麵一口一口的將自己的肉吃下肚,剛開始焚認為戒朿瘋了,被她逼瘋了。

    隨著斷臂上的肉越來越少,血淋淋的手骨裸、露,焚越看越害怕,越看越紮心,眼淚好像絕了堤的江海,傾盆而下。

    她覺得戒朿在告訴她什麽是善惡,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對錯,你不出現,我不出現,何來善惡?何來苦難?

    可當一切都相遇時,痛苦便產生了,焚的父親要子不要女,記得那一張張可怕的嘴臉,瘋女人突然出現救她,死後還以屍骨喂她。

    從她落地的那一刻起,惡已經產生了,後來的種種不過是惡的表達,原來自己一直犯了個錯誤,不該入世,不該遇到戒朿,善與惡本就同體,被世間世俗所支配。

    “不要再吃了,不要再吃了,”焚奪過戒朿的斷臂,戒朿用生命告訴她,別再折磨自己。

    戒朿說了一句:“我還是擺脫不了世俗,上不了道”

    惡在口,咽之苦,善在心,食之悅。操控善惡的無非是自己,自己騙自己害自己罷了。

    戒朿倒下的那一刻,梵多希望他能醒來,多希望被啃食的是自己,她背著戒朿踏過萬水千山,隻求戒朿能醒來。

    看她穿著邋遢惡心,背上還背著一具屍體,沒有醫館敢接醫,焚喜了三年,淚了三年,走了三年,戒朿死而不腐,焚始終背著他。

    隻要戒朿在背上,焚就會很冷靜,善與惡隨風而去,無需糾結,那已經不再重要,喜自己能頓悟,喜戒朿肉身不腐,覺得有複活的機會。

    淚自己苦難的命運,淚一切過往,淚戒朿不能醒來。

    走過出生地,一切痛苦的源頭,走過母親墳頭,那是生命誕生的所在,走過萬水千山,終不能尋得戒朿複活的方法。

    九年過去,她終於擺脫了過去的一切,當她不再想戒朿,為他尋一塊寶地安葬時,世人不答應。

    曾經帶給焚痛苦的人已不再,或者以忘記,可梵害苦了的人忘不了,不管是為了正義還是為了報仇,湧出不少強者。

    在她下葬戒朿的那一刻,黃土掩蓋戒朿的那一刻,她再次陷入腥風血雨中。

    她可以對戒朿妥協,可他已不再醒來,大徹大悟又如何,無非填幾道傷疤幾分痛,所有她想堅持戒朿的道——遵從自己。

    焚不懂佛經易典,她的道建立在生與死之上,躺在血泊之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便成了她的宗旨。

    當她殺了想要殺她的所有人時,血染紅了戒朿的墳地,染紅了她認為的淨土,焚再次落淚。

    原來戒朿保了她九年,給了她人本該有的九年,喜怒哀樂她都體驗了,她淚了,比任何時候都凶。

    她不停的哭,對著戒朿哭了三個月,那被她殺死的人,地上的血都化作能量湧入她的身體,帶走所有的苦痛哀怨,帶走了所有的邪惡,離開戒朿的墓地,隱居山林不再踏入世間半步。

    經曆世間滄桑,才知無欲無求的生活才最可貴,又過了三十二年,她還記得那個和尚,還記得那九年,去祭拜戒朿,想在他金身前終結自己的生命,永遠的、永遠的陪伴著他,聽他的善惡。

    半路上看見兩條蛇在搶一隻死去的兔子,相互廝殺,戰況特別慘烈,她默默的從旁邊繞過,可不管她走到哪,那兩條蛇始終在她麵前惡鬥。

    心裏想不通這是為何,難道是要她當裁判分誰勝誰負?或者是判那兔歸誰,很是奇怪。

    最後梵覺得不管怎麽判,對她來說都是一種煎熬,畢竟她吃素已經三十二年,不想再看到生靈流血。

    於是用石堆將兔子埋起來,那蛇不滿她的做法,一隻攻擊她,一隻將死兔子拖了出。

    焚隨手抓住一根棒子,上麵全是刺,趕走了蛇,傷了自己,那棒子沾了她的血後,發出鬼哭神嚎的聲音,瞬間有了靈性,變成了後世的移魂導體。

    焚覺得棒子有問題,將它拋了出去,手掌的血也跟了出去,落在那隻死兔子身上。

    那兔子奇跡般的活了過來,而且幻化成一個女人,全身赤裸,焚給她穿上衣物,取名白朿,將它留在身旁。

    焚越看白朿,心裏越開心,她從來沒有這般笑過,對白朿嗬護有加,教她一些人事,梵看到了希望,不必再思念一個人,而是幻想著和他一直走下去,一直的走下去。

    行了半年,終於到了戒朿的墓地,卻看到兩幫和尚在互鬥,打得頭破血流。

    為的是墓碑上的經文,梵離開的時候,那碑上一個字都沒有,因為她不會寫字,也不知道刻什麽,所以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更可恨的是那些和尚居然掘墓,戒朿的棺材都被挖出來了,她努力的克製自己不要發怒,不要殺人。

    那些和尚看到她走來,妖氣彌漫,所過之處所有生命都枯竭,原本互鬥你死我活的和尚突然聯手,想要消滅焚。

    可是看到那一張張醜惡的嘴臉,焚實在忍不了,就是那一張張可惡的嘴臉害她背上一世痛苦與煎熬。

    隨手一揮,妖氣猶如千軍萬馬,將那群人碾壓成碎片,血濺滿天,焚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有如此強勢的力量,憤怒之時會控製她的思想。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喚醒沉睡太久,一直惦記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