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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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不出來彼得有問題, 莉塞特覺得自己大概可以去測測情商了。本文由  首發

    其實她應該更早看出來的,彼得掩飾情緒的手段可以說是十分拙劣, 對莉塞特而言基本上就是一本攤開的書, 裏麵寫著什麽一覽無餘,連猜都不用猜。但……

    太突然了。莉塞特想。

    不久前她還坐在辦公桌前, 滿腦子都是剛送上的報表和進展甚微的談判, 忽然這家夥從天而降摔在辦公桌前, 一瞬間把她的未來計劃啪嘰一聲砸得粉碎,讓她猛然想起來, 她的初衷原本是老老實實按照預言等著把人帶回去。

    接下來幾分鍾裏, 她的腦海是空白的, 隻是機械地按照製定好的預案處理名下資產,直到威爾遜敲門進來才醒過神來。

    現在想想, 彼得已經欲言又止好幾次了, 書櫃,冰箱,易拉罐——

    擺明了想和她說什麽。

    莉塞特放任自己走神幾秒, 才跟上威爾遜的話。

    “威爾遜,”她打斷對方的話, 雖然她剛剛基本上也沒聽他在說什麽, “還記得我的退休計劃嗎?”

    威爾遜的笑容微不可查地滯了下。

    “哦,當然。”他微妙地笑了笑,看了彼得一眼,“看來你找到你想要的人選了。”

    ……她的退休計劃裏有這句嗎?

    莉塞特實在不記得自己當初說了什麽, 她略顯茫然地眨眼,“對。”

    “那我隻能當一個禮貌的失敗者了。”

    她的老朋友恢複了彬彬有禮的姿態,低下頭整理帶來的文件,語氣從之前的親切變得公式化:“我會按你的指示照辦。下午的例會上宣布可以嗎?”

    莉塞特點頭。

    得到明確答案,威爾遜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無聲閉合,一時間,房間裏隻剩下了兩個人。

    “……他剛剛說什麽例會?”

    好不容易等陌生人走了,彼得迫不及待地開口問。

    剛剛的幾分鍾裏,他憋了半天想問這個男人是誰——明明看起來很正常,但他憑直覺,總覺得對方對莉塞特之間存在著某種他不高興的氣氛——但是話到嘴邊,他低頭看向莉塞特,忽然下意識換了個問題。

    莉塞特正在飛快地收拾東西,發尾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彼得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高興,就好像聽說不用寫作業的學生,連頭發絲都寫滿了興高采烈,就差沒歡呼出聲了。

    “那個不重要。”

    莉塞特收拾完桌子,推開座椅,雙手按在桌麵上,彼得順勢直起身,後退一步,看著她的背影。

    莉塞特環顧房間裏的一花一草,心裏充滿了感慨。

    長久堆積在內心角落的壓力忽然間煙消雲散。

    她轉過身,右手撐著桌麵,看向彼得:“你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

    等到人她就該離開夢境了——這件事一直安靜地躺在莉塞特的未來計劃裏,作為她在這個夢境裏經曆的壓軸。而在此之前她也不可能一直無所事事,總要找點事做,難得這是個風平浪靜沒有至尊法師追殺的世界,正好可以嚐試一些她想做很久的。

    不過考慮到她最後總要離開這個世界,莉塞特要提前想好如何處理自己帶不走的東西,簡單而言就是立一封遺囑,把擁有的財產全部捐贈給慈善事業之類的。當然在那之前,她還可以選擇盡情揮霍一把。

    快銀看著她:“???”

    “通關所有已發售的遊戲?”他來不及反應,嘴巴自動答道,“為什麽問這個?”

    “……”

    莉塞特不得不加上限定條件:“想去做但是苦於沒錢所以做不到的事,比如……”

    她想了想,突然感覺一陣棘手。

    她的小夥伴都是不怎麽把普通人的法律放在眼裏的變種人,眼前的家夥更是個中翹楚,鬼知道這些年他用天賦偷過多少東西。就她恪守著莫名其妙的原則,每次越過邊緣都覺得心裏不舒服。

    “比如包下比弗利山莊的別墅請一堆明星開酒水聚會,或者在拉斯維加斯最大的夜店叫一百個脫衣舞娘給你跳舞?”

    莉塞特對窮奢極欲實在沒什麽經驗,而其他的想想基本上對於超人類來說都不難達到。隻要擁有力量加上沒有道德底線,想擁有大筆財富其實並不難。她就是個例子。

    所以賺錢其實也沒什麽用……

    猛然醒悟到這個道理,莉塞特頓時覺得沒意思起來。

    她抬起頭,看到彼得麵露驚歎。

    “哇哦。”

    他隻說了一個詞,不過他的表情把剩下的話全說完了。

    莉塞特眨眨眼。

    她忽然輕快地笑起來。

    “算了,別在意。”她擺擺手,“你跟我走就行。”

    ……

    幾小時後,彼得坐在露天餐廳的椅子裏,心不在焉地咬著冰淇淋的銀匙,懷疑自己根本沒有從之前那個奇怪的紐約回來。

    過程基本上是一樣的——買買買,吃吃吃,買買買。不知道莉塞特怎麽想的,一下午就帶著他到處轉悠可勁地花錢,凡是他在什麽東西上目光多停留了一秒……

    每次刷卡的時候她仿佛都更高興了一點。

    “我沒看到其他人,隻有你嗎?他們呢?”

    “我讓他們先回去了,”莉塞特坐在他對麵,道,“因為不確定要等你多久。”

    她補充道:“我得到一個預言,說隻要等就能等到你。”

    下午他們已經交流過阿瓦隆的後續,快銀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說法,隨口問:“所以,嗯,你知道的……你等了多久了?”

    “沒多久。”

    “嗯,我就知道。”

    他停了停,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口:“你肯定不知道我去哪了。”

    莉塞特配合地問道:“真的?你去哪裏了?”

    她在心裏接上對方的回答:過去。

    “七十年前的紐約——”果不其然,彼得語氣誇張地宣布了答案,又貌似不在意地提到,“我還看到你了。”

    他停下來,帶著點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緊張,等待莉塞特的反應。

    莉塞特的銀匙停在了挖冰淇淋的動作上。

    她垂下眼望著銀匙,從彼得的角度隻能看見她的睫毛,濃密纖直,沒有半點顫動。

    良久,莉塞特抬起頭,笑道:“然後呢?”

    盡管隻是片刻,但對於快銀來說簡直是漫長得讓他如坐針氈的沉默——這幾秒裏他已經飛快吃完了冰淇淋順便喝完了果汁,還去看了看下一道菜什麽時候上。在發現廚師還要好一陣才能完成裝盤後,他隻能回到位置上,無聊地看著莉塞特打發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他漫無目的地把半天前發生的事想好幾遍。

    雖然被莉塞特壓著揍了一頓遜斃了,但是……好吧,那是莉塞特,她當然能辦到。比起被揍,更讓他棘手的是她最後的要求。

    ——口訊。

    應該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彼得盯著莉塞特微微抿出笑意的嘴唇,心想要不要趕緊親一下解決這件事,反正他夠快。

    飛速運轉的大腦讓他的回答慢了幾秒:“……她很漂亮,隻是有點瘋……還有點可憐。”

    “……”莉塞特。

    對麵彼得意識到說錯話,立刻就要跑,莉塞特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他的肩,把他的臉掰向自己的方向,嚴肅道:“請直接誇我,謝謝。”

    她看著彼得和她對視一秒,眼神亂飄,嘴裏嘰嘰歪歪堅持:“這……這行不通,你和她又不一樣。”

    ……她多難得才能被人誇一次漂亮啊,畢竟社交障礙都沒有朋友的。莉塞特單手捂臉,沉痛地想。

    她整理好情緒,又問了一遍,“然後呢?”

    “然後什麽?什麽然後?”

    “你想和我說什麽?”莉塞特問,“之前你好像想告訴我什麽,應該和你看到的有關吧?過去的我和你說了什麽?”

    在她的催問下,快銀咬咬牙,終於開口。

    “她給了我一樣東西……讓我帶給你。先說好了,你要保證你同意我做這件事,而且絕對不生氣。”

    “……”

    莉塞特想,她怎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是這時候不答應,天知道快銀什麽時候才能開口。

    她抬起頭,彼得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仿佛她的回答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

    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半天,莉塞特也有點心累,她從自己的角度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會是什麽壞事,於是笑笑:“好。”

    “ok.你說的。”快銀喃喃。

    他呼出一口氣,剛要動作,忽然莉塞特說:“等等。”

    “怎麽了?”

    莉塞特低頭看表,爾後抬頭。

    “看那邊。”她單手支著下巴,衝著快銀身後點了點,“時間差不多了。”

    “什麽時間?”快銀莫名其妙。

    他話音未落,眼前忽然發生了變化。

    如同一個盛大的魔法生效,座椅,食客,玻璃,在這一刻他麵對的城市映上了炫目迷離的霓虹光效,五光十色,讓人目眩神迷。

    流光從下方劃過玻璃,向著夜空的每個角落濺射開,熱熱烈烈,肆無忌憚地填滿正片天空。

    他猛地轉過頭。

    他身後,光與焰的花在城市的夜幕中盛開。

    “這算是我能想到最高調的揮霍方式了。”莉塞特感歎。

    本國法律對市內煙花燃放有著極高的限製要求,想要用煙花鋪滿天空,巨貴。

    聽到莉塞特的話,彼得回頭看她。

    開滿星空的煙花照亮了她的臉,將她的眼睛映照得流光溢彩,無數道流光落下,在那片波瀾蕩漾的光海裏紛墜如雨。

    人群的驚歎聲此起彼伏,都在感歎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莉塞特收回視線,點點桌麵:“你剛才說要給我什麽?”

    她好奇地看見青年的眼神慢慢安靜下來。

    “我……”

    他沒說下去,尾音被吞進未盡的喃喃裏。

    銀發青年像是小動物一樣,神情小心翼翼又緊張,一點點地湊過來,被舔得潤澤柔軟的唇瓣碰了碰她的唇。

    ……感覺像被舔了一下。

    莉塞特有些茫然,不禁沉思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那樣東西”。

    彼得的原話是“她給了我一樣東西讓我帶給你”,如果她得到了一個吻,是不是意味著過去的自己要先親一下彼得?

    這麽一想她相當於和過去的自己間接接吻了吧……

    ……這是什麽惡趣味?

    莉塞特一邊想一邊無意識舔了舔唇,舌尖把那抹濕軟卷進唇齒間。

    突然間。

    眼前忽然一晃,隨即被無數紛亂破碎的畫麵充斥。

    莉塞特一愣。

    數量龐大的信息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的腦海裏,仿佛就在剛剛經由某種途徑傳遞而來,衝刷著她的思緒。

    莉塞特不禁閉上眼,努力整理突如其來的信息。

    這些信息來得太突然太直接,瞬間推翻了她的一切固有認知,她以前看不懂的事忽然變得清晰,如同一直眼前的迷霧被一把撥開,事實呈現出它應有的樣貌。

    “替我贏吧。”

    在數不清的記憶碎片裏,有個熟悉的聲音說。

    這是一筆來自過去的饋贈。

    許久之後,莉塞特緩緩睜開眼。

    “你說過……”

    還沒來得及忐忑,對麵的女孩就閉上了眼睛,別扭的情緒瞬間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說不清的失落。

    獎勵?開玩笑吧。

    看到莉塞特睜開眼睛,他立刻出聲提醒她之前答應過的事,生怕慢一秒莉塞特就要把他按在地上揍。

    雖然……沒有雖然。

    當然,他在他媽媽的地下室住了這麽多年,整天打遊戲吃零食在紐約閑逛,不去上學也不去交朋友,根本不認識幾個女孩,但他知道莉塞特……她很好,而且和她自己說得一樣,她值得最好的。

    別想太美啊。彼得無聲敲打自己。

    他驅趕開腦海裏奇奇怪怪的想法,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亂七八糟的事限定在完成帶話任務的範疇裏——

    他的聲音忽然消失在了嗓子眼裏。

    莉塞特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淚痕,笑了笑,說:“我收到了,謝謝。”

    她對上快銀像見鬼一樣看著她的表情,不禁有些疑惑:“?”

    哦,你完啦。

    彼得聽見自己的聲音對他說悄悄話。

    那聲音說不上絕望或是痛心,反而有點竊喜,嘰嘰喳喳,像一顆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進去的種子在心裏發芽。

    他盯著莉塞特,喉結滾了滾。

    然後。

    默不作聲地溜了。

    “……”

    話音剛落,眼前一花,接著對麵的人就不見蹤影。

    莉塞特沉默幾秒,心情有些複雜。

    她默默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回放一遍,覺得怎麽看都不算什麽大事,完全沒到需要害羞的程度,而且要說更尷尬的難道不應該是和過去自己間接接吻的她嗎?

    這可是自攻自受啊?

    不懂。

    因為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必須要靠她帶路,莉塞特也不擔心快銀小朋友一去不複返。她握著刀叉繼續用餐,慢悠悠地等對方回來。

    快銀回來得很快。

    隻是一道影子,眼前再次出現了人影。

    莉塞特的手腕一下被抓住,本應落下的刀叉懸在半空。

    她抬起頭。

    “告訴我,”銀發青年喘著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固執地問:“你在這裏等我等了多久?”

    多久?

    “沒多久。”莉塞特的回答和剛才一字未改。

    她帶著點無所謂,又帶著點不理解地安慰道:“十年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收到站短十一月一號解v,心裏很是高興,打算解v之後再填坑。

    然而今天上來一看還沒解……

    那就發吧[。

    人設什麽已經不記得了,大綱……也,總之,ooc算我的吧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