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Ⅲ葛天長生篇91
字數:6911 加入書籤
了解事情大概後譚弘文說:“西弗部落就在北境和西境相交的西北角,離苦禪也不遠騎乘腳力好的靈獸最多半月就能到達邊界。不過西弗部落深處荒野入口也相當難尋,危機重重,你們打算如何去?”
這
譚弘文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一眼對三人的靈力做了個評估:“看來阿絮姑娘是沒有問題的,隻是秋姑娘和麵具姑娘不知作何安排?”
蒲牢問什刹:“你不回去嗎,一直跟著我們?”
什刹當時騙葛天寅解決完君子國的事就回現世葛天寅才答應把靈王帝白虎給她。現在伊夏理順利登基了她本應履行諾言回去現世才對可她沒有。
蒲牢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阿絮說:“西弗我是一定要去的。”因為她要解開自身微弱先知之力的謎團還要搞清西弗不用懼怕長生的原因說不定那是對抗葛天黎的關鍵。
譚弘文說:“我說你沒問題,是指你滿足去西弗的最低標準,光你自己沒有同伴一樣不能安然無恙地走進西弗部落。噢,就是見到了西弗人,也可能會被趕出來。”
慕常羽沉默許久,看向譚弘文:“主公,我願意陪小柳絮去。”
蠶娘拉住她的手:“阿羽,你是幻神六使裏法術最高的一個,你走了,誰來保證主公的安全?”
慕常羽說:“前段時間我也不在主公身邊,大家不都好好的?況且現在主公在聖城王宮更不會出事。蠶娘,主公雖然隻是半聖體,但好歹也是業神隱魂,要想傷害主公得有多大能耐啊?”
她知道蠶娘也是擔心她,不想讓她去冒險才這麽說的。
蒲牢小心提問:“恕秋某冒昧,請問什麽是半聖體?”
譚弘文解釋道:“這也不是什麽秘密。西境聖獸王業神隱魂是一種寄生形態的魂體,由天地萬物的欲念形成,沒有真身,需要依附在其他靈物上行動。”
蒲牢心下了然,原來這就是譚弘文身為人類卻能成為聖獸王,西境聖獸王有更新換代的緣由。
一直沒開口的什刹突然說道:“我不去,不給你們添亂了。宋明絮你最好也別一個人去,慕姑娘願意幫你,你何不拚一把?”
聽什刹的意思,似乎沒把蒲牢算在阿絮的隊伍裏。
阿絮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垂下眼握緊蒲牢的手。
譚弘文說:“阿羽想去就去吧,我正當壯年,骨頭硬得很,不至於沒了個小丫頭就半身不遂了。”這句話是說給蠶娘聽的。
蠶娘歎一口氣。
譚弘文又道:“麵具姑娘選擇留下是很明智的選擇,秋姑娘你呢?”
阿絮搶道:“不行,我必須和秋寧在一起。”現在阿猙下落不明,如果阿絮離開蒲牢,阿猙趁她不在來找蒲牢麻煩怎麽辦?她如何放心把蒲牢留下?
蒲牢沒有表態,摸一摸阿絮的長發,心中還在思考。
譚弘文說:“你要帶秋姑娘一起的話,勢必保不住她的性命。”
阿絮倒吸涼氣,把蒲牢抱進懷裏。她問譚弘文:“譚公子,西弗到底有多厲害?我們從北方秘境走到這裏,中間經曆過晨昏時化、消夜妖子、地脈神眼,可怕的東西見過不少,終究也挺過來了。我始終不放心離開她的身邊,我要保護她。”
“可是要去西弗,你保不了自己,是阿羽保你。阿羽保得了你一個,但保不了兩個。你說,你要怎麽保護秋姑娘?”
“可是!”
“西弗有多厲害?就憑整個第二界層隻有西弗部落不用供奉長生祭。”
譚弘文一句話把阿絮逼入死境。
譚弘文說:“阿絮姑娘,你堅持要把秋姑娘帶在身邊,說要保護她,不放心她留在我格扶宮,難道說阿絮姑娘心裏懼怕的是比西弗還要危險的事物嗎?”
此時,就連蒲牢和什刹都向阿絮投去了困惑的目光。的確,在旁人的眼裏西境聖獸王的宮殿裏已經十分安全了,阿絮舍不得離開蒲牢不願留下她,這點可以理解。但是在去西弗自身難保的險境下阿絮還是執意要帶蒲牢走,這就有點令人費解了。
實際上真被譚弘文說中了。
他們不知道阿猙的真實身份,可是阿絮知道。如果阿猙真要動手,別說西方秘境,就連整個四方大陸幾乎都沒人是她的對手。
阿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進退維穀。
她看到什刹,心裏突然有了別的想法。阿猙雖然討厭,但就算對蒲牢出手,也不會傷害她的性命。再者,什刹賴在這裏不走,無非是想跟去鷺海找葛天寅。有什刹在蒲牢身邊,如果阿猙要找蒲牢麻煩,葛天寅擔心什刹有危險必定回來幫忙,到時候借葛天寅的手抵禦阿猙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想來,讓蒲牢留在格扶宮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比跟著她去西弗送死強。
蒲牢回抱住阿絮,溫柔地安慰她:“龍兒你安心跟著慕姑娘去吧,路上要聽慕姑娘的話,不可以調皮,也不可以搗亂。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明白嗎?”
阿絮鼻子眉頭皺在一起,眼睛濕濕的,蹭蹭她:“嗯。”
“至於秋姑娘”
蒲牢看向譚弘文微微頷首。
譚弘文笑一笑,指向案上的小鼎:“有沒有興趣跟譚某玩玩晶石呢?”
蒲牢怔住:“這、譚公子”
譚弘文低一低眉,微笑著看她。
自從聽說清為山人的事跡後,蒲牢對這位富有傳奇色彩的粹晶大家十分向往,如今得見真人,大師還願收她為徒,真是以往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蒲牢立馬彎身謝道:“多謝譚公子,秋某樂意之至。”
譚弘文點頭:“這枚眠葬就放在這吧,我得空的時候看看,咱們一起想辦法把它打開。至於西弗那邊,阿羽,路上小心,帶上這個。”遞給慕常羽一個小秀囊。
秀囊灰撲撲的,是帶著藍的灰色。底端用暗紋的月白綢布縫合,周身繡著圓弧狀的花紋。
慕常羽打開看:“一朵白鼓釘。”
阿絮不解:“白鼓釘?”
慕常羽道:“白鼓釘是西弗部落的圖騰,你不覺得西弗就像白鼓釘一樣,純潔、自由,還有些神秘嗎?”問譚弘文:“主公,這是你以前去西弗采的吧?”
“是當時西弗的大夢見栽的,臨走時他送了我一朵。如果他還活著,應該會認得吧。”
慕常羽撇嘴:“那也沒什麽用,大夢見在西弗的地位僅次族長,哪有那麽容易見到。我和小柳絮還是自己摸索吧。”
譚弘文笑:“多少算個信物嘛。”
“略”
夜裏,蒲牢和阿絮躺在床上。
“秋寧。”
“嗯?”
“你說我們能夠活下去嗎?”
“又說傻話。”
阿絮側身,右手抱住蒲牢的肩。
“等我坐上葛天族長的位子,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了。”
蒲牢把手搭在她的腰上,親吻她的肩膀:“那龍兒不可以欺負別人。”
“我才不會欺負人。”
阿絮望著房頂出神:“秋寧,給我生命母體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呢。母親過去也是詔諭之契吧,如果她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麽做呢?要和葛天族抵抗嗎?”
蒲牢回憶龍玉朗過去講她父母的事情,說:“你母親很漂亮,也很聰明。你父親很調皮,特立獨行,很多鬼點子。總之兩個人在一起很幸福吧。”
阿絮問:“你怎麽知道?”
蒲牢說:“我想象的啊,所以才能遺傳給你又聰明又淘氣的基因。”
阿絮抱緊蒲牢:“如果我能見他們一麵該多好啊”
蒲牢撫摸她的發頂。
夜很深了,兩人還都睜著眼睛。
阿絮說:“秋寧,我們多說說話吧。”
還有兩三時辰就快天亮了。天亮了,阿絮就要走了。
蒲牢輕輕捏她的手指:“好啊。”
“你先說。”
“嗯我給龍兒講個故事?”
阿絮窩在她懷裏,臉龐靠在她的頸窩:“好。”
蒲牢想了想,開始講故事:“從前,有一條小青龍,她飛啊,飛啊,孤孤單單地飛著。突然有一天,她撿到了一顆蛋,於是就把它藏起來。小青龍擔心蛋裏的寶寶出世後看到她會害怕,就把蛋托付給了山下的一戶人家。後來蛋裏孵出來一條小白龍,她無憂無慮地過著快樂的日子。小青龍在遠處偷偷地看她,因為實在是太孤單了,所以忍不住找她一起玩。”
“嗯。”阿絮抱著蒲牢脖子,眼角濕潤。
蒲牢的嗓子有點啞,還帶點鼻音:“小白龍一開始不知道小青龍是誰,害怕她,不跟她一起玩,還說小青龍討厭。但是小青龍臉皮很厚,她想看小白龍怎麽玩,於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小白龍,非要跟她一起玩。玩著玩著,小白龍發現小青龍不是那麽可怕,所以漸漸接受了她。”
阿絮問:“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小白龍慢慢長大啦,小青龍教她飛翔,教她遊泳,告訴她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小白龍越長越大,問小青龍:我從哪裏來呢?小青龍也不知道。於是小白龍要去找她的爹爹娘親。原來小白龍的真實身份很尊貴很尊貴,她的家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裏非常非常危險”
“嗯後來呢?”
“後來啊”
蒲牢低頭吻阿絮的耳郭:“龍兒?”
阿絮安靜靠在她的頸窩,呼吸均勻。
蒲牢淡淡地笑,脖頸濕了一片。她輕輕撫摸阿絮的手臂:“睡吧,做個好夢,我的寶貝。”
小白龍越來越強,小青龍逐漸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是小白龍還是把小青龍當做唯一的寶貝。經曆過很多事情後,小青龍終於明白,沒有誰配不上誰,隻有自己放棄自己。
小青龍想:每一天,都會比昨天更好。
天還沒亮,慕常羽牽著翼獸走到阿絮房外,安靜坐在台階上。
寂靜的寢房中,阿絮驀然睜開雙眼。她看著眼前沉睡的蒲牢,咬下唇,然後匆匆下床離開。她不敢耽誤半刻。因為隻要半刻,她可能就再也不忍心走出這扇小門了。
聽到房門關閉的輕響,蒲牢的睫毛動了動。她也不敢起身送阿絮。因為她怕一起身,就再也放不開手,不忍看她離去。
騎著翼獸走在路上,慕常羽咬著蘋果望天:“嗯,今天是個好天氣。啟程的日子就要天氣好,這樣預示一路順風,路途會有個好結果。”
阿絮低聲應道:“是的。”
慕常羽說:“我知道你舍不得和秋寧姐姐分開,但是小柳絮,隻要我們動作麻利,盡早辦完事回來,不就可以早點見到秋寧姐姐了嗎?”
阿絮點頭:“你說得對。”
慕常羽豎起大拇指:“所以小柳絮要提起幹勁呀!”
阿絮努力讓自己從低沉的情緒中振作起來:“好,向著西弗出發!西弗,我們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日常想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