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內，陳毓祥便是老老實實的呆在了水晶宮的結界之內。甚至是連往日最熱衷的關於倭人的任務也不接了，整日就是呆在自己的洞府之內，與一妻二妾安穩度日。這樣安靜的日子，一直過了七八年。

    在地球的時間已然不多，陳毓祥和文清幾經商議後終於決定，在離開之前，留下一個子嗣。

    這也是去異世播種的修士的通常做法，畢竟前去異世危機重重，留下一點精血在地球，就算是自己隕落了，也不至於沒有後人。

    陳毓祥與清兒廝守數千年，由於心向大道，一直都沒有留下子嗣。這次留下子嗣，還是陳毓祥的主意。由於孫立富製造的那次幻境實在是太真實了，他對於異世的前景更不看好，因此留下後人的願望也是更為強烈。

    ……

    水晶宮，陳毓祥的洞府之內。

    陳老怪背負雙手，不停地在大廳之內踱來踱去，臉上的神情看上去異常的奇怪，似乎有期待，又似乎有些害怕。

    臥房之內，不時傳來女子壓抑著的低哼之聲，聽上去頗為的痛楚。

    即便是修士，生產之時也是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的，甚至也是會有著一定的危險性。這和修為無關，純粹是一種最原始的現象。就連水晶宮的護山神獸九頭蛟龍，以其身體的強橫，也是在生產時難產而死的。

    “哇~~~”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洞府的寧靜，也讓陳老怪的心變得顫抖起來。

    “生了，生了！”寶兒和阿蠻驚喜的聲音在洞府之內響了起來，陳毓祥也是連忙搶入臥房之中。

    臥房之內，清兒靠著厚厚的錦墊坐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也是有著細密的汗珠浮現。寶兒和阿蠻剛剛把孩子用繈褓包好，正在一臉好奇的看著。顯然，兩人也都沒有這樣的體驗。

    陳毓祥擠了過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臉孔皺巴巴的小肉球，正在那裏放開嗓門，宣告著自己的降臨。

    看著那個似乎有些難看的小家夥，陳毓祥撓了撓頭道“這就是我的兒子麽？怎麽這麽醜啊！”

    “哼！”一聲清冷的低哼之聲在背後響起，嚇得陳老怪猛然一縮脖子，惹得兩位佳人一陣大笑。

    自幻境中醒來的第十年，陳毓祥終於是迎來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

    活了幾千年，才有了一個孩子，陳毓祥這絕對算是老來得子了。因此對於這個孩子，陳毓祥也是非常的寵溺。

    ……

    水晶宮的一個園林之中。

    “小羽，不要跑那麽快！小心摔著！”

    一個粉粉白白，猶如粉妝玉琢的小男孩兒咯咯笑著，在如茵的綠草之間跑來跑去，在他的身後不遠處，一個麵容清秀的青年正不緊不慢的跟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不遠處的一個涼亭之內，三位姿容各異的絕代佳人看著這嬉鬧的父子二人，美眸中都是充滿了開心的神情。

    這個孩子，名叫陳羽，今年已然快三歲了。而那青年，自然就是他的老爹陳毓祥了。

    “哥還真的很慣小羽這孩子啊！”阿蠻看著青年的身影嬉笑道“姐姐，我可是有些妒忌了呢！”

    “老來得子麽！男人都那樣兒！”人間胸器寶兒也是開口道“不過，寶兒已經快三歲了，夫君還不讓他開始修煉，老實說是修煉太苦了！姐姐，這件事情，你可要好好地勸勸他！”

    “嗬嗬！”文清溫婉的一笑，柔聲道“不讓小羽過早修煉，也是我的主意。畢竟過幾年，我們就要走了，能陪小羽的時間也是不多了！我們走了之後，小羽就拜托兩位妹妹了！”

    寶兒和阿蠻一怔，猛然想到距離二人前往異世的時間隻有三年了，對視了一眼，臉上也都是一片黯然之色。

    異世開荒，隻能是道侶一起去，侍妾卻是不允許帶的。也就是說，她們與陳毓祥在一起的時間，也就隻有三年了。

    小園之內又來了幾個孩子，陳羽一見，立馬便是拋棄了自己的老爹，加入到那幾個孩子之中了。陳毓祥頓時覺得有些無聊，便是向著涼亭之內走了過來。

    “夫君，坐這兒！”

    見到陳毓祥走了進來，寶兒向邊上讓了讓，在三人之間給陳毓祥留下一個小小的位置。

    陳毓祥老實不客氣地坐下，兩隻大手一攬，把寶兒和阿蠻同時摟在懷裏。

    小園之內遊玩的修士雖然不多，但卻也不少。見到陳大長老又放浪形骸起來，眾人忙不約而同的悄悄走遠了些，目光也是偏移到別處。

    自從有了子嗣之後，往日裏老成持重的陳大長老便是變得有些奇怪，這個眾人都是知道的。不過由於他在水晶宮內的地位，別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呀！”文清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像什麽話！”

    “嗬嗬！”陳毓祥不以為意的輕笑一聲，低頭嗅著懷中佳人的淡淡發香，又抬頭看了看院內草地上嬉戲的寶貝兒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惘然之色。

    “多麽平靜的日子，多麽幸福的生活啊！”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

    “哥，你說什麽？”陳毓祥的喃喃自語雖然很低，但卻是被娃娃臉少女阿蠻聽到了，她往陳毓祥懷裏拱了拱，抬起小腦瓜，星眸盯著陳毓祥訝異的道“什麽是假的啊？”

    “呼！”陳毓祥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淡淡笑道“孩子，你們三個，還有這水晶宮，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仍然是在仙人遺跡之內，眼前這一切不過是一個逼真的幻陣罷了！”

    寶兒聽了，咯咯笑了起來“夫君，你是不是被孫老怪的幻境弄糊塗了！沒有什麽九州大陸，也沒有什麽仙人遺跡！你是在東海之下的水晶宮中，在自己的宗派之內，你清醒點好不好？”

    “嗬嗬！”陳毓祥寵溺的拍了拍她的腦袋，淡淡笑道“雖然是在幻境中，可是我卻是歡喜得緊呢！這裏有你們三個，我還真的不願醒來呢！”

    “你！”寶兒氣急，挺起自己偉大的胸脯驕傲的道“夫君，你摸摸看，難道這也是假的麽！”

    陳毓祥老實不客氣的伸手狠狠揉了兩把，微笑道“寶兒不要生氣麽！所謂境由心生，雖然你們隻不過是那幻陣在我心中製造出來的假象，可是對於你們自己來說，卻是真實的存在過的！對於我來說，你們是假的，可對於你們自己來說，你們就是真的，而我是假的，你明白麽？”

    “不明白！”寶兒氣呼呼的道“夫君，我看你真的有些糊塗了！從幻境出來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沒有完全清醒麽！”轉頭看向文清道“姐姐，你說句話啊！夫君最信你的了！你告訴他，不要胡思亂想了！我們都是真的，比靈石法器都真！”

    文清深深的看了陳毓祥一眼，卻是不發一言。

    陳毓祥見寶兒依舊一副氣呼呼的樣子，淡然一笑，拍了拍阿蠻道“阿蠻，你最乖了！你相信我的話麽？”

    “嗯!我相信啊！哥說什麽，自然就是什麽！”娃娃臉少女乖巧地道“哥說我是假的，我肯定就是假的了！”

    阿蠻眨了眨眼，忽然又道“哥，若果真像你所說的，我們三個都是假的，你是在一場幻境之中，那麽等你離開幻境時，我們能跟你走出去麽？”

    見到陳毓祥微微搖頭，阿蠻忽然覺得心中一陣莫名的悲傷，怔怔的流下淚來。

    寶兒見阿蠻流淚，頓時覺得感同身受，眼圈也是一紅“哥，若是你說的是真的，那麽等你離開之後，我們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會湮滅吧！陳毓祥看著兩位美麗的女子，心頭也是有些黯然。

    “幻境，總有破滅的時候。而那時候，眼前這所有的一切的美好，怕也都會煙消雲散了吧！”

    “可是？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也許我自認為很真實的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營造出來的幻境中的一個角色吧！”

    “不！哥，你不要走！我不想湮滅，我更不想看不到你！”

    看到陳毓祥憂傷的神情，阿蠻忽然覺得，陳毓祥所講的很有可能是真的，緊緊地拉著陳毓祥的衣服，似乎是怕他消失了一般，眼淚卻是從她美麗的眼睛裏流了出來，打濕了瑩潔嬌嫩的臉頰，又滴落到陳毓祥的衣襟之上。

    陳毓祥緊了緊懷裏的兩個女子，心頭也是一片黯然。這真真假假，誰有又能分得清楚？

    陳毓祥忽然想起天竺國的一個古老傳說來。據說有一個叫做梵天的至高神，他總是在睡覺，整個世界，就是他的一個夢境。當他醒來時，夢境破滅，整個世界也就不複存在了。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誰能真的看清楚？幻境又如何？若是有可能的話，我寧願永遠無知無覺的活在這幸福幻境之中，永不醒來。”

    “可是不行，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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