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昭君豈無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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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咒之亂世殤!
慕容俊知道慕容琪心裏不痛快,雖然她言語造次,也不便說什麽,無奈的搖搖頭,“這我也不太清楚,父王既希望能早日和親退兵,又怕和親有詐,而眾將也分戰和兩派,意見分歧很大。但是城中軍糧堅持不了幾天了,石虎所要的東西也籌備的差不多了,父王這幾天應該會下決定了。”
“父王可真是大手筆,朱雀這次出嫁,怕是要把棘城搬空了吧,要照著這個例,恐怕這兩年之內給王姐備不起嫁妝了,父王對朱雀真是厚愛,幸好父王現在隻有兩個嫡女。”慕容琪對燕王僅有的父女情分已快消耗怠盡,言語也不再注意分寸,一臉的嘲諷之色,頓了頓,然後麵色一正,問到“父王準備什麽時候送我走?”
“一月之期。”也就是說從議和開始,慕容皝就打算犧牲自己了,急招自己回家,回來後接風洗塵,認為嫡女,入住王後宮一切的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好讓自己的身份更尊貴一些。就說嘛,怎麽前一天自己剛成了嫡女,昨天議和立馬就要嫡女和親,原來條件是早談好的,隻是慕容珠已有婚約,而且燕王和王後也舍不得她,所以自己就成突然身份“尊貴”了。
慕容俊英俊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腩然之色,“趙軍圍城前給我們一月之限,現在期限快到了,所幸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隻是這麽一來勞民傷財,短時間內就沒有再戰之力了。”
饒是慕容琪早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想到石虎會這麽獅子大開口,不敢置信的看向慕容俊“這樣的條件父王也答應了?天內湊不齊這麽多東西吧?”
慕容俊也不瞞她“雀兒果然聰明,你的嫁妝的確很豐厚,白銀和布帛各二十萬,婢女5000,良馬10000怎麽樣,風光吧?”
“轉機?石虎這次率十萬大軍親臨,不拿到足夠的好處,怎麽會輕易退兵?”四下一看,突然發現屋裏隻有自己和慕容俊二人,想必他來時已經摒退左右,突然俏皮一笑湊到慕容俊身邊輕聲道“二哥,現在妹妹可是慕容家的嫡女,嫁的又是趙國的天王,想必妹妹的嫁妝很豐厚吧,可不可以跟妹妹說說。”
“還沒有,父王擔心趙軍有詐,需要再探探趙軍的虛實,”看著慕容琪那因為極度緊張而緊緊握著的小拳頭,而又強裝鎮定的俏臉,安慰道“雀兒現在隻管安心休息便是,軍情瞬移萬變,也許會有轉機”。
慕容琪正在彈奏《漢宮秋》,自己被感染的更加充滿離愁別緒,沒有彈完突然被慕容俊打斷,又驚又惱,竟不知怎麽反應。頓了一下,漠然道“二哥前來所為何事?莫非時辰到了?我該上路了嗎?”
“雀兒還是不要彈這樣的曲子了,太過悲傷,充滿愁怨,有些不合事宜。”不知何時,慕容俊已經來到了屋裏。
想到這裏,慕容琪不僅姍然淚下,自己雖然不必像王昭君一般遠嫁塞外,但石虎的殘暴古今天下無雙,又是在被圍困的情況下達成的和議,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窗外陽光那麽明媚,明媚的讓人睜不開眼。可惜這樣的陽光已經不屬於我了。以後的生活注定要生活在陰影裏了。
這些曆史上都沒有記載,有記載的隻是“匈奴入漢朝,求美人為閼氏。於是上案圖,以昭君行。及去,召見,貌為後宮第一,善應對,舉止閑雅。帝悔之,而事已定。帝重信於外族,故不複更人。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家資皆巨萬。”以及之後,昭君出塞六十年,“邊成宴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無幹戈之役。”
董茜琪進到內室,看到懸掛床頭的鳳尾琵琶,鼻子一酸,“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幽怨曲中淚”,那個在後人眼裏為了和親而主動出塞的王昭君,真的是主動請纓的嗎?北京離鄉前去蠻荒之地的時候,心裏有沒有過一絲埋怨,一絲害怕?怕是有的吧,女孩子都喜歡安逸的生活,即使昭君在漢宮裏再不得重視,不能見到皇上,但也沒有引起皇帝那些妃子的注意,生活至少是安逸的,而對皇宮裏的女人而言,塞外是未開化的荒漠,那裏人都還是逐水草而居,放牧為生,連固定的住所都沒有,昭君在決定出塞的時候,心裏可曾有過一絲猶豫,當踏上和親的馬車時,可曾有過一絲後悔?
這個時候,她是多麽後悔回家啊,想想當初歸心似箭的心情,現在覺得那麽可笑,不是慕容琪不以天下蒼生為念,而是知道這隻是一個退兵的借口而已,石虎也好,段遼也好,慕容皝也罷,哪個不是戰爭的儈子手,和親隻是當前困境之下的緩兵之計,一旦燕軍恢複過來,等趙軍勢弱了,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打過去的。
無心再問其他的,慕容琪匆匆吃了飯回到了紫萱閣,一支吃人得軍隊,一個嗜血的君王,一個茹毛飲血,這是自己後半生所要麵對的人嗎?雖然表麵上自己很平靜,答應的很痛快,話說的那麽大義凜然,可是自己怎麽會心甘情願,回來以後一切就由不得自己了,衣食住行全由燕王做主,表麵上很受寵,很風光,其實隻是死囚讓斷頭台前的壯行酒而已。
“在沒有軍糧的時候,有過這種先例。戰爭,是很殘酷的。”看慕容琪嚇得蒼白的臉,慕容俊也不忍繼續再說下去了。
“什麽?以人肉當軍糧,他們難道直接吃死人肉嗎?”慕容琪驚出了一身冷汗。
“行軍途中嘛,可以就地掠奪,不僅趙人,我們鮮卑人也有這個習慣,隻要不是本土作戰,真正能夠做到大軍過後,秋豪無犯的將軍少之又少,一般都是大軍過後,寸草不剩。”看一眼慕容琪震驚的睜大的眼睛,慕容俊接著解釋道“隻要路上解決了,到了戰場上糧食就更不是問題了,他們可以以人肉當軍糧,早起打仗,中午就有肉吃。”
“為了行軍方便,就不需要軍糧了嗎?俗話說兵馬未至,糧草先行,不帶軍糧上萬的軍隊吃什麽啊?”慕容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四哥對兵法感興趣,自己耳濡目染之下,也是了解基本常識的,現在聽慕容俊這麽說有些難以理解。
慕容俊苦笑一聲“你說的不無道理,一般來說在糧草充足的情況下,堅守不出是兵法正統,但是外麵的是石虎親率的羯人軍隊,不能以常理觀之。他們打仗,有軍糧自然是好的,沒有也沒關係,事實上他們為了行軍方便,很少帶軍糧”
“石虎帶這麽多人,遠距離作戰,光運輸糧草就是一個大問題,一定不能持久的,隻要糧食耗盡他們就不戰而退了,我們現在隻要堅持守住城門就是勝利。”慕容琪眨眨眼,不以為然的說。
“後趙號稱十萬,由石虎親自率領,一路攻城略地,我屬三十六座城都已經降後趙了,父王因此煩憂的夜不能寐。”
“二哥,城外的趙軍有多少人啊?什麽人率領的啊?”慕容琪吃著菜,狀似隨意的問到。
“那是,雀兒別的都可以馬馬虎虎,吃飯可是馬虎不得,不能和自己過不去啊,要不受罪還是自己”。慕容琪說道,也不管它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有問必答,反正在慕容俊府上也住不久了,反而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沒什麽顧忌了。
“可以了,可以了,子芩傳膳,雀兒今天真早。”慕容俊初看慕容琪現在的神態,微微一愣,隨即又恢複那寵辱不驚的模樣。
第二天慕容俊正要吩咐子芩去請慕容琪吃飯,一回頭卻看到慕容琪已經到了,婷婷玉立在那裏,笑吟吟的道“二哥可以開飯了嗎,妹妹要被餓死了。”
此時慕容恪正在陪著母親用膳,雖然知道戰事緊急,已經黑雲壓城城欲摧了,可是自己沒有一官半職,尺寸之功,不能參與政事的,自昨天宴席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父王。妹妹又不在身邊,既然沒事可做那就索性什麽也不做,專心的陪著母親,以彌補母親這麽多年一個人的姑苦。此時的慕容恪不會知道,危機和機會都在悄悄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