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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元盛坐於案前,盯著手中書信眉頭微皺, 並非信中內容不如人意, 也不是屋內光線不足緣故, 隻因那趴在窗欄上的小姑娘,正一聲一聲、軟軟糯糯的喚著他:“三叔、三叔啊……”

    謝重華本是趴在門外喊的,待她發現窗戶的好處後就黏在這處不走了, 也不說其他的, 就翻來覆去的喚叔叔。.|

    謝元盛抬眸望去,廊下那少女耷著腦袋,雙目沒精打采的不知在想什麽,隻嘴皮子機械似的張合著,像是鐵了心要和他比耐心。

    到底集中不了心神做事,他起身走向門口。然而, 等他拉了房門走到她身後, 那姑娘還沒回過神, 可見喊的是有多敷衍, 人對著屋子都沒意識到他已經出來了!

    謝元盛無奈道:“到底怎麽了?”怎麽就莫名其妙纏上了他?

    謝重華口中還喃喃著“三叔”,突然聽見聲音驚了一跳,腳下踉蹌的忙抬手攀住了窗子, 動作笨拙滑稽。勉強站定後, 她看著近前人問道:“咦,三叔你怎麽出來了?”臉上盡是驚喜。

    謝元盛見她如此厚顏無恥的無辜模樣,渾然不覺她的聲音影響了人,回頭看了眼庭中尚未收拾的石桌, 苦笑道:“你這般不肯離去,莫不是要我與你再將十六策說說?”

    “好啊!”謝重華一口應下,然後委委屈屈的先行,邊走邊抱怨:“三叔說好了教我的,怎麽能半途而廢呢。我們明明半個多月前就說好的,哪裏是那姓裴的人來府上後我才故意接近你,你非冤枉侄女的一片求學之心!”

    謝元盛跟上她腳步,瞧她坐下後猛灌了杯水,想是剛剛喚得渴了,莫名就覺得好笑。

    “你明明對這些書不感興趣,何苦非要逼著自己聽?”

    謝重華的確不感興趣,可也知道不能說實話,死不承認道:“三叔非我,怎知我不感興趣?三叔就那麽了解我嗎?”

    謝元盛語塞,他當然不了解這個侄女,也沒興趣了解。

    謝重華已捏著書籍低聲言語:“學堂裏先生說的那些禮儀規矩,我不喜歡聽。以前倒是也念過陣子詩書,可父親總嫌我愚笨,和大姐是不敢比的,他還老喜歡拿四妹和我比較。”

    其實,府中的幾個女孩子,謝元盛最有印象的便是謝菁華和謝重華。前者是因與他同歲,又養在老太太屋裏,標準的世家閨秀模樣;後者則是實在出挑,以往在京城裏就行事高調,被大太太寵得頑劣任性,捉弄人時從來沒分寸,常常被大老爺拎到外院訓斥。

    謝元盛每每在外院見到她,她都會趁機把氣撒在自己身上。要她顧忌叔侄尊卑就算了,受了委屈後她就喜歡捉弄旁人,或是走路時故意使絆,又或者強拉著他陪她胡鬧,反正她狡黠的很,知道整個府裏屬他最好欺負。

    他的印象裏,謝重華古靈精怪,容上總帶著幾分淡淡的驕傲和不羈,鮮有見她如此懨懨無神的模樣,都不像她了。

    謝元盛笑了笑,反問道:“既知道自個兒沒出息,怎麽還不努力下功夫,不怕你父親再說你?”

    “他哪裏顧得了我,父親素來是喜歡大姐和四妹多些。”

    這份被冷落的語氣,倒是與他同病相憐。

    “老太太和你父親總拿你和你大姐做比較,你是不是不高興了?”他理著她先前做的筆記突然發問,“你是不是不喜歡你大姐?”

    “大姐是大姐,我是我,祖母和父親都希望我成為大姐那樣的女子,好像隻有那樣才不算辱沒了謝家小姐的身份。可是大姐那樣柔善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被人給害了?”

    “此話是何意?”

    謝重華自然而然就將昨日沈府裏的事與他說了,末了再道:“其實三叔剛剛說的不錯,我是肯定不會去沈家給潤哥兒做繼母的!”

    謝元盛凝望著她,淡淡道:“你大姐是可惜了。”頓了頓,又添道:“沈家既然那般薄情,想來你父親也不會再起那樣的心思了。”

    薄情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難免讓謝重華想起前世他對家裏做的那些事,神色都有些緊張了。想了想,她解釋道:“對啊,所以三叔你真不要多想,我來找你,隻是找你,沒有那麽多心思的。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她可憐兮兮的攀上他胳膊,與過往指黑為白捉弄他時的盛氣淩人完全不同,竟是讓謝元盛看不懂了。

    “你研墨吧。”他顧左右而言其他。

    謝重華看出他的鬆動,不依不饒的又道:“三叔,你理理我嘛,我以後還來找你好不好?”

    一聲又一聲的“三叔”,一句又一句的“好不好”,烏黑的眸子滿懷期待的看著他,謝元盛真說不出再拒絕的話,歎了聲若妥協般道:“我讓你回去,你肯回去嗎?我喊你下次別過來,你就真聽話不過來了嗎?”

    “當然不會!”謝重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激動地喜笑顏開,連拿著墨打轉的動作都急促起來,幾滴墨汁便染上了他的衣袖。

    謝元盛:“……剛想說你幾句膽子沒小時候大了,懂得問人意見先,沒想到終究還是不怕的。”

    這話說對了,於謝重華來說,那個殘暴冷血的謝相隻存在別人口中,畢竟沒有親曆親見,是告訴自己要對他要心存畏懼,但早年她對這個府中人人都看不起的三叔是連敬重之意都沒有的。

    想起幼年時對眼前人的欺負,她討好的說道:“三叔,我以前不懂事,老是和你開玩笑,可那都是因為我喜歡和你玩,你千萬不要與我計較!”

    謝元盛是記仇的性子,但謝重華的那些欺負,他還真沒怎麽記在心裏。畢竟,她的無理捉弄,頂多隻會讓他感到厭煩,比之那些背後竊竊私語對他的詆毀侮辱聲來說,實在不算事。

    現聽她說那都是因為喜歡和他玩,他定睛反問:“府裏那麽多人,你倒是喜歡與我玩鬧?”

    “對啊!三叔你知道的,大姐和二姐是最重儀態的,怎麽可能陪我玩,我見了她們不被拉去繡花就不錯了;四妹整日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我時時在欺負她,父親見了每次都隻會讓我關愛她嗬護她;五妹就更不用說了,難得與我投緣,可二嬸和二姐將她看管得緊,一副怕我帶壞她的樣子……”

    謝重華說的是實話,掰著手指可憐巴巴的看著謝元盛,“我又沒有親哥哥,大哥也不疼我。府裏這麽多兄弟姐妹,我就隻能找三叔玩了。”

    謝元盛真是佩服她,一個府中嬌生慣養的掌上明珠,被她自怨自艾說成了沒有知己沒有玩伴的可憐人,偏偏聽著還覺得有些道理。他也弄不懂今日怎麽會有心思聽她說這些女兒家的閨中想法,翻了翻手中的十六策,隻得挪開注意力,“我們繼續講下去吧。”

    三叔能再次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與她解說,謝重華已經很高興了,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便收起心思認真聽起來。

    然而,她一副要賴在衡興園裏的模樣,把站在不遠處的照影給急壞了,她真的想上前提醒自家主子,回去還有柳先生布置的女禮要抄寫。

    好在,畫碧找了過來,急匆匆道:“小姐,老太太找您呢。”

    聽見老太太,謝元盛臉色微變,對她也不再那麽溫和耐心了,擱了書說道:“既然老太太找你,趕緊過去吧。”

    謝重華不得已起身,收拾了番將筆記帶回去,臨走前不確定的又問:“三叔,我還能來找你嗎?”

    這語氣聽得謝元盛心裏一軟,莫名就點了頭。

    謝重華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出院子的時候還不忘提醒他不準反悔。

    被侄女莫名善待的謝元盛,心中滋味難言。

    謝重華將筆記夾在書裏交給照影,吩咐道:“你先回繁春院,我去祖母那看看。對了,你明日出府替我去外麵書店裏多買幾本類似的書。”

    她的言行瞞不過身邊人,照影奇道:“小姐買書,是為了來找三老爺。小姐,老太太向來不喜歡府裏的少爺小姐們和三老爺往來,太太也不喜歡您和他親近。”

    謝重華沒好聲的回道:“難道你覺得,父親會親自指點我嗎?”

    照影沉默了,都知道大老爺對待庶出的四小姐都比三小姐好。這種重庶輕嫡,誰見了都覺得不公,可是……“小姐您若是能和四小姐那樣多討討老爺歡心,老爺肯定疼您。”

    謝重華表情不定,沒有說話。

    她領著畫碧去宜生居,眼看著近了,問身邊人道:“夏木傳話的時候,可說老太太為什麽要找?”

    畫碧果然是個不問她就不多話的丫頭,回道:“夏木姐姐說老太太心情不太好,讓小姐仔細些。”

    謝重華不解,她最近沒有闖禍,能做什麽惹祖母不高興的事?

    等夏木迎她入內的時候,才發現屋裏侍從都被遣了出來。謝重華拉了拉她衣角,夏木回頭臉色凝重的搖搖頭。

    謝重華狐疑著福身請安,還沒起身就聽祖母冷聲喝道:“重姐兒,你跪下!”

    老太太臉色陰沉,全然沒有往日裏的慈愛,語氣質問:“你老實說,你和你大姐夫是怎麽回事?”

    這問話,分明是聽說了些什麽,謝重華臉色一白,張口道:“祖母,是誰與你胡說了什麽?”

    她恨透了那種因為沈雍而強加在她身上的譴責和目光,明明與她無關,偏偏辯解不清,好似沈雍喜歡她,就全是她的錯。

    以前若非老太太派人叫他過來,一個月也不會在內院裏看見他一回,如今進來的倒是頻繁。老太太瞥了他眼,語氣冷淡:“你今兒倒是難得,過來給我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