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榮譽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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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點, 白棠梨在回家的高鐵上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詢問她的下落。

    原來昨天陸蘇媛幾人逃離古宅後, 錯過了末班巴士,連夜走路到了附近鄉鎮夜宿一宿後,次日中午才鼓起勇氣報警, 說古宅探險同伴失足墜樓身亡。

    警察同誌嚐試打來電話, 陸蘇媛幾人異口同聲咬定當場死亡的人,卻接了電話。

    白棠梨問, “是陸蘇媛報警說我失足墜樓的, 而不是她失手推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白棠梨心平氣靜說到,“那個老房子裏的確挺恐怖的,他們估計都嚇懵了, 我隻是摔下去昏迷了。現在已經在回老家的動車上了,麻煩您幫我跟同學們報個平安。”

    掛完警察同誌的電話, 不一會陸蘇媛撥了電話過來。

    白棠梨心裏已經知道陸蘇媛是一個愛慕虛榮、不敢承擔責任、承認錯誤的人,此時此刻她沒心情接電話,手機關機, 閉目養神。等年後回校,跟陸蘇媛塑料都不如的姐妹情也可以斷了, 她愛追誰追誰, 別想叫她夾在中間遞情書。

    白棠梨的行李早早寄回家中, 山中古宅回來兩手空空回家,落得一個輕便,高高興興出了高鐵站。老家這邊城市天氣很好, 陽光郎朗,驅散了冬日的陰霾,令白棠梨心情好了許多。坐了一個多小時公交,在天色暗下來之前,白棠梨回到自家所在的村子,這個村子周圍多是果園大棚。村口道路兩旁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家家戶戶院子門口貼上了春聯,不少人家遵循舊習兩扇門扉貼了門神,滿是年味。

    白棠梨路過村口和熟悉的村民打了招呼,沿著不規則石板路往家裏走,路過領居家敞開著的院門,見院子裏鄰居家頭發雪白慈眉善目的李奶奶坐在院子裏的板凳上用方言說話,“太陽下山天冷了,小夥子哪家的快回家去嘍。”

    白棠梨記得小時候李奶奶常常給她麥芽糖吃,她初中上學住校後就很少見到李奶奶了,在她心裏李奶奶一直是一個十分親切可愛的老人家。白棠梨往院子裏跨了幾步喊了一聲,“李奶奶。”她目光從院子裏掃過,棗樹下李奶奶坐著板凳,邊上還有一張空蕩蕩的老人搖搖椅在微微晃蕩,不知是否風吹動了。

    李奶奶回頭見了是白棠梨,立馬眉開眼笑,“是小梨花回來啦,你爸媽這些天一直等你,你快回家去吧,他們做了魚等你呢。天黑了外麵不安全,晚上不要出門。”

    白棠梨乖乖應聲說好,退出院門的時候還聽到李奶奶絮絮叨叨的聲音,“天要黑啦,小夥子你快快回自己家去。”她似乎聽到搖椅搖動的聲響。

    白棠梨回到家裏,父母見了她一陣高興熱鬧,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過晚飯,母親做的糖醋魚讓白棠梨橫掃而光,肚皮吃得很是滿足。

    坐在沙發上與父母閑聊著,白父說起隔壁鄰居一件奇事,“隔壁老張一家湊好了假期要去歐洲旅遊過年,前些天老張夢到李老太叫他們一家別出去旅行否則車子會翻,還叫孫子千萬別到河邊玩,老張起先不在意,一連夢到好幾天,老張心裏也慌,隻能把票全退了。”

    白父口中的老張正是隔壁李奶奶的兒子張滿福,白棠梨要喊他張叔,胖乎乎的一團和氣,很孝順的一個人。

    白棠梨聽著感到不對勁,“李奶奶她托夢給張叔?”

    白母說到,“李奶奶她一個月前急病過世了,你那時候準備期末考試,我們也沒告訴你。”

    白棠梨有些恍神,她今天還跟李奶奶說話呢。有些人過世後的樣子跟生前一模一樣,白棠梨一不留神就會認錯。

    洗過舒服的熱水澡,擦幹頭發,睡前白棠梨手機重新開機,竟有許多一起古宅探險的同學打來的電話。她剛在群裏回複自己安全到家的信息,陸蘇媛的電話馬上撥了過來。

    白棠梨這次接電話了。

    陸蘇媛真不愧是校園女神,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很是動聽,“棠梨,你到家了嗎?真是擔心死我們了,還好你沒事。”

    白棠梨半天沒出聲,靜靜聽著陸蘇媛的獨角戲。

    “棠梨,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怪我們丟下你,我們不是故意的,那裏鬧鬼我們嚇壞了。我們真的真的抱歉當時沒有把你帶出來。”陸蘇媛心裏有塊石頭一直懸在半空,根據李甜甜和劉濤濤所言,他們倆的確看到白棠梨脖子摔折了,那種傷勢可以肯定白棠梨死在那了,可第二天白棠梨活著獨自離開了鬼屋。這簡直是一出教科書式女鬼死而複生回來複仇的都市怪談開端。

    在古宅裏親眼見過鬼後,陸蘇媛真怕白棠梨會變成厲鬼回來找她報仇。

    陸蘇媛還在電話那頭言辭懇切說著些什麽,而白棠梨此時的注意力被直播係統吸引。

    【檢測到主播正在靈異現場,現在開啟了直播,請主播文明直播。】

    白棠梨條件反射環視自己的房間,房間裏一切顯得那麽正常,絲毫看不出異常的地方。

    “我有事,下次再聊。”

    陸蘇媛聽到白棠梨簡單冷清的一句話後馬上被掛了電話,說了半天好話落得這個結果,她氣得把手機砸在床上,她跑到雙胞胎弟弟房間裏要求陸蘇遠給白棠梨打個電話,替她解釋。

    陸蘇遠正在看書,被打擾的他恨不得把陸蘇媛扔出去,“解釋什麽?當時的情景你把人推下去了,她沒事算她命大,等年後返校你當麵跟她道歉好了。”

    陸蘇媛不聽,非要陸蘇遠馬上打電話,姐弟倆在房間裏吵起架來。

    另一邊白棠梨掛了電話,她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房間,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為什麽係統會開啟直播?

    觀眾們發來問候,問主播今晚帶他們看什麽靈異現象?

    一個好的主播,顯然是要讓觀眾們滿意的。

    白棠梨沉思了片刻,坐到電腦前,點開了曆年經典恐怖片,“現實裏的靈異現象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不過我們可以從影視作品開始了解,這裏有僵屍喪屍、妖魔鬼怪的電影,都是些荒誕離奇的故事,一點也不恐怖,適合睡前調解心情時觀看。”

    白棠梨帶著未來的朋友們看起了恐怖片,似乎他們那邊沒有這種類型的電影,紛紛以上課的姿態在光腦前坐好,聚精會神看起來了白棠梨口中的“一點也不恐怖的靈異科普教學電影”。

    恐怖片之所以恐怖,是因為會營造氛圍,劇情、配樂、畫麵,帶著觀眾接近恐怖。

    雖然對未來人而言,白棠梨這邊播放的恐怖片拍攝手法很古早,但隨著電影的播放,白棠梨不知道這些自詡膽大無比的未來人在光腦前紛紛抱緊了自己。電影播放到一半白棠梨就困了,這兩天大起大落的經曆讓她困頓不已,有觀眾發現主播哈欠連天,體貼的讓她先去睡吧,電影可以掛機播放。

    白棠梨依言設置了掛機播放電影後,她回到床上聽著電影陣陣音效漸漸入睡。

    睡熟後的她不知道的是,隨著電影播放到結尾,直播畫麵切回到了她身上。

    白棠梨睡得臉蛋紅撲撲,很是香甜。

    就當看睡播了,主播睡著的樣子多可愛多治愈啊,正好緩緩剛剛看完主角團隊全滅恐怖片的緊張心情。

    然後觀眾們眼睜睜看著直播畫麵中,白棠梨那張雙人床碎花被子一角搭上了一隻漆黑的手,接著被子掀開了,熟悉的鬼影仿佛在自己家一樣自然的上了床躺進被窩裏,緊緊挨在睡得什麽都不知道的白棠梨身邊。

    #快報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彈幕被尖叫淹沒。

    他們試圖叫醒白棠梨,可隔著一個時空,當主播不主動看直播係統的時候,他們什麽也做不了。

    有些擔憂白棠梨安危的人在光腦前坐了一整夜,始終緊盯著屏幕,睡到半夜白棠梨甚至翻了一個身,她的臉距離鬼影被陰影隱藏的臉就差半個巴掌的距離,讓觀眾更緊張了,替她操碎了心。當第二日天空微微亮起,躺在被窩裏的鬼影像一隻漏氣的氣球,被子緩緩癟了下去,鬼影消失了。

    白棠梨睡到中午才起來,在觀眾的提醒下看了昨夜的回放。

    當睡熟後自己身邊悄無聲息睡了一隻鬼是什麽感覺?

    白棠梨流下後知後覺的冷汗,經過這麽一遭她對自己的床產生陰影了。另一邊觀眾不停大喊,叫白棠梨快點報警把這個鬼影抓起來!

    報警抓鬼?!

    白棠梨更怕警察叔叔以虛假報警的名義把她先抓起來。

    白棠梨不得不對未來的朋友們解釋,她為什麽不能報警抓鬼。

    #主播真是不容易。

    #既然鬼沒有人權,為什麽不消滅它們?

    #來無影去無蹤的敵人實在太可怕了,如果它們成為敵國間諜,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的星球要怎麽滅亡。幸好我們的世界沒有這種可怕的物種存在。

    #幸好我們這裏沒有鬼

    #幸好我們這裏沒有鬼+1

    #幸好我們這裏沒有鬼+9999

    說到消滅鬼,白棠梨有些頭疼,她有搜集護身辟邪功效的道具的習慣,上大學她寄宿遠房表哥家裏,很多東西不能帶過去,所以都擺放在家中。有了這些辟邪道具的庇護,她敢說她家裏是村裏最安全幹淨的地方,鬼路過她家門口都會掉頭趕緊跑。然而這個鬼影竟然能跟到屋子裏來,鬼影不是普通的鬼怪,它的實力該有多強?

    白棠梨大概是明白了,地下室裏的鬼影說冥婚不僅僅是說說而已,被鬼跟著無疑很有壓力。白棠梨在臥室裏試探地說,“王一諾,你在嗎?”

    臥室裏沒有回應。

    或許白天有太陽,陽氣重,鬼不方便直接現身。白棠梨如此想著趴到了床底下,“王一諾,你在嗎?”床底下沒有藏鬼,她一連去衛生間、衣櫃、閣樓問候,都沒發現鬼影。

    之後幾天鬼影都沒有再出現,讓白棠梨放鬆了下來。

    雖然村子裏的生活很單調,但未來的觀眾們對村子裏的山山水水果園村民年味習俗充滿了探古的興致。過了除夕後進入走親戚模式,又一天走親戚回來,客廳裏的電視機正在播放地方新聞。

    白母見了,抱怨女兒的馬虎,“梨花,怎麽出門老忘記關電視機。”

    這樣的事情發生好幾回了,白棠梨作為最後一個出門的人隻能背這口黑鍋,她大約知道誰會在一家人出門後看電視,看不見的鬼影。

    自此上回夜裏鬼影摸上床後,白棠梨就不愛待在房間了。現在離晚飯還有一會,她幹脆揣著暖手袋出門溜達溜達,順便帶未來觀眾來個土味直播。從鄰居家院子門口經過時候她順勢瞅了一眼,“李奶奶”不在了,就見李奶奶的兒子張滿福在院子裏收拾東西,他也看見白棠梨了,“梨花啊,去哪呢?”

    “閑著沒事,出門散步。”白棠梨回答。

    “哎。”張滿福應了聲,又揚聲道,“你要是看見小傑幫我喊他回來吃飯,小兔崽子整天瘋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小傑是張滿福8歲的小兒子,見牆就翻見樹就爬非常調皮。

    “知道了。”

    白棠梨沿著房舍間的小路溜達到河堤邊,看附近村民養的一群大白鴨子在水裏覓食。可能是河裏藻類多,水質發綠,三四米深的河水幾乎看不清水下的樣子。不過夏季大雨水漲上河堤的時候,能衝上來不少大魚。

    白棠梨在河邊溜達了一段路,就見幾個釣魚的老大爺收拾東西打道回府。到飯點了,他們趕著回家吃飯。都是一個村裏相熟的人,白棠梨問老大爺們有沒有看到小傑。

    老大爺回複有幾個熊孩子跑上遊玩去了。

    白棠梨往上遊走去,出了村子範圍河堤邊從水泥路變成了踩平的泥土路,枯敗在寒冬裏的雜草垛在泥路上東倒西歪,下腳得小心別滑下河,水雖然不深,但冷得夠嗆。

    走了沒一會,前邊疾跑來一個掛著兩條鼻涕的小胖子,小胖子也看到白棠梨了,喊了起來,“小傑掉河裏了!小傑掉河裏了!”

    聞言,白棠梨跑了起來,“你去村裏喊人!”她跑得飛快,前邊河堤處終於看見幾個孩子的身影。小傑在河水中撲騰,越是撲騰離河岸越遠,白棠梨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漂到河中央。幾個孩子麵對同伴落水急得在岸邊團團轉,眼見小傑沒力氣撲騰要沉下去了,白棠梨來不及多想脫了羽絨外套踢掉鞋子跨進河裏。

    她水性很好,也不打怵,無視河水刺骨的溫度,擺著手臂遊向小傑,不多時到了小傑身旁,勾著孩子的脖子讓他臉露出水麵呼吸。小傑喘上了一口氣手腳無力仍由白棠梨擺弄,白棠梨趕緊帶著小傑往岸上遊。

    短短的距離卻感到小傑越來越重,像個秤砣一樣直直往下麵墜,重到從她的臂彎裏滑進了水底。

    這熊孩子莫不是在衣服裏藏了石頭?!

    眼看著河水淹沒孩子的頭頂,白棠梨深吸一口氣紮進水裏撈孩子,她指尖摸到了孩子衣服帽子,緊緊拽著帽子往上提,卻遇到了不合理的阻力。白棠梨心裏一驚,往昏暗的水下望去,似乎有個人影在河底水草間伸著長得不可思議的手臂拽住了孩子的腳。僅管看不清那究竟是什麽鬼東西,但直播係統耿直的在那玩意頭頂打上一行發光加粗的字【白水河村水鬼,三星鬼怪】

    一串氣泡浮上水麵,孩子肺裏的空氣擠了出去。

    眼看著孩子就要被水下的東西搶走了,白棠梨使出吃奶的力拽著孩子往上遊,很快她發現她不僅沒能帶著孩子遊上去,甚至連她也在下沉。

    這條水深三四米的河在這一刻變得仿佛深不可測,頭頂的光線昏沉如入夜,岸上孩子們的叫喊也隨著水的厚度而遠去,氧氣在胸腔中耗盡臨近極限,水草仿佛活過來一樣糾纏在身側要將她們五花大綁,在隨波飄蕩密集的水草間白棠梨看到水鬼青白可怖的麵容逼近,它咧開嘴露出獰笑,像超市打折現場的大媽一樣用無人能及的神力從她手中搶走溺水的孩子。

    眼看小傑要被水鬼拖走了,白棠梨幾乎絕望的時候,越她的肩膀從後方突然伸來一隻手,那條手臂如此古怪,像是三流雕像家用一團黑暗物質隨意拉扯捏造而成的手臂。這是誰的手?白棠梨以為自己缺氧出現了幻覺,可後背實實在在接觸到了實物,就像有一個人在她身後。白棠梨不由睜大了眼睛,那隻黑色的手臂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強勢姿態扣住了水鬼腫脹青白的臉。

    黑手臂在流動。

    不,確切說是覆蓋在手臂上的黑色物質如同瀝青一般從手臂流向水鬼,不一會就裹上水鬼的頭麵,水鬼鬆開了孩子抱頭掙紮,形狀恐怖如滾油澆頭,它在淤泥裏水草間翻滾,向河水深處逃竄。

    那一刻白棠梨看到那隻手臂黑色物質流走的間隙露出的真實模樣,皮膚白淨的人類手臂,薄薄的肌肉附著線條瘦長而緊實,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浮現,毋庸置疑是生命鮮活的模樣。轉眼的功夫黑色物質重新覆蓋,將那條手臂隱藏起來。

    一股外力拖著白棠梨上浮,接觸到空氣她大口呼氣,手裏還緊緊拽著孩子的衣服,她們被水裏看不見的力量推上了河岸。

    小胖子帶著村裏的人趕來了,把她們從水裏拽上岸,有人給溺水的孩子做心肺複蘇,有人脫掉白棠梨濕透的線衫為她裹上幹燥的大衣,手忙腳亂的村民大聲呼喊著,“有氣了!有氣了!快把孩子們背回去!”

    白棠梨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手腳虛軟,凍得渾身哆嗦,被人背回家去,在白母的照料下擦幹水換上幹淨的衣服裹進被子裏,喝了薑茶又吃了點東西,感覺自己活了過來。隔壁的小傑已經送去醫院治療,亂糟糟的一天隨著入夜而漸漸回歸平靜。

    等白父白母去睡了,白棠梨關了臥室燈躲在被窩裏看直播係統的未讀消息。

    【擊退三星水鬼,獲得生存天數10天。】

    此刻她的生命倒計時加加減減回到30天,她被背會村子脫離事發地點後直播自動關閉了,但觀眾的留言層層疊疊。

    #主播,快告訴我們趕走水鬼的是誰???

    白棠梨心道:當然是古宅裏的鬼影。

    剝離黑色物質後鬼影顯然有人類正常的麵貌,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會以可怕的樣子現形。

    #可不可以弄點黑物質的標本寄給我,我願意用用十根金條換!

    #希望主播反省一下自己,居然不帶防具跳進冬天的河水了。

    #前麵的閉嘴吧,主播酷斃了好嗎!

    她見義勇為跳水救人的行為獲得觀眾許多打賞,她不知道打賞來的貨幣在兩個世界的購買力,但係統給出的貨幣兌換生命天數非常高昂。至今為止,她一共收入89萬貨幣,而生存天數兌換是100萬貨幣購買一天生命。觀眾基數目前是二十萬上下浮動,以後可能會增多也可能會減少。

    白棠梨簡單為自己算了一筆賬,根據觀眾平時透露的消息,在他們的世界像她這樣的主播還有許多,紅的粉絲千千萬萬分分鍾上億,而她在主播隊伍裏就是個小透明,《古代靈異女主播帶你走近不科學》的小眾題材不好好經營觀眾都跑光,她差不多就涼了。白棠梨暗暗下定決心,她不能涼,她要活到七老八十壽終正寢!

    驅邪五星鬼怪獎勵30天,擊退三星鬼怪獎勵10天。白棠梨為自己的弱小而發愁,一是沒實力,二是三星以上的大鬼也不容易遇到。心想往後找一星鬼怪刷生存天數,找玄學大師學正經的驅邪本事,再把鬼屋探索的事情提上日程作為吸引觀眾的熱點,還有學校裏的各科目學習也不能落下。

    她過目了下個學期學習計劃上的幾項考試,入睡前深深地歎了口氣。

    ……

    她的家鄉鮮少下雪,哪怕難得下雪,雪花飄飄悠揚落地的時候就融成地上的積水,為這寒冷的冬日帶來潮濕的空氣。

    白棠梨呆呆地站在黑色的田埂上仰著頭望著天上一輪碩大的滿月,柳絮一般細碎綿密的雪花在身旁紛紛落下。深邃的夜幕沒有一縷雲,黑得幹淨利落。她站了一會,聽到遠處河水流淌的聲音,不由走去。河水在月光下閃爍,蕩漾出波紋,有一老婦人在河岸旁來回蹣跚度步哭得傷心,她衰弱的肩背佝僂著,滿頭白發蒼蒼,老婦人沒有發現白棠梨的到來,兀自麵對河流悲切哭喊,“你把我帶走吧,放過我的孫子吧,求求你求求你。”

    老婦人的身形和聲音竟讓白棠梨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白棠梨繞到老婦人身側幾步向老婦人臉龐望去,白棠梨愣了愣,“李奶奶?”

    她一出聲,老婦人才注意到旁邊有人,她痛哭道,“梨花啊,小傑被抓到河裏去了怎麽辦?”

    白棠梨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依自己的意識回答道,“小傑救上來了,在醫院治療,你別難過,明天小傑就回家了。”

    老婦人隻無聲搖搖頭,哭了半晌,擠出一道泣聲,“在水裏在水裏,被黑心肝的扣在水裏上不來,在水裏啊。”

    這時平靜的河麵上浮起密集氣泡,水花濺起,水花從小到大越來越激烈,不多時河麵下出現了一張腫脹青白的麵孔,大張著黑黝黝的嘴巴,隔著一層河水瞪著白棠梨,緩緩向河邊的白棠梨靠近。

    老婦人見了焦急大喊,“梨花快跑!快跑啊!跑!不能被它抓住!”

    白棠梨的腳就像被強力膠固定在原地一般,大腦下達了指令,可雙腿動也不動。她心裏漸漸焦慮起來,隻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張被河水泡得青白腫脹的麵孔浮出水麵,淩亂的頭發濕漉漉貼在它臉上,可它充斥著惡意的眼睛在發絲下依然可見,它上了岸每一步都帶著潮濕的水逐漸靠近,河底淤泥腐朽的氣味熏在臉上。

    嘭——

    耳旁突然響起重物砸落的巨響,黑夜與河流頓時從身旁抽離而去,白棠梨猛地驚醒坐起按亮了床頭燈。

    牆上的時鍾顯示此刻淩晨剛過1點,她剛才是在夢。

    心髒在胸前裏咚咚響,她環顧自己的房間,床邊地板上有兩隻濕漉漉的腳印,空氣裏彌漫著河堤淤泥的氣味。

    一行字跡清晰落在她視線裏:【水鬼留下的腳印】

    白棠梨凝視著地上那雙帶著水漬的腳印,簡直不敢相信睡著的時候真的有個東西到她房間裏來了。

    她握緊被子,目光掃過書桌的時候一愣,她一向收拾得幹淨整潔的桌麵上多了一樣東西,在床頭燈溫暖的光線中展現金屬的色澤:【折不斷的雁翎刀,它的主人是王一諾】

    就是刀砸在書桌上的動靜把她從夢裏嚇醒了,可以說是救了她一命。

    白棠梨坐到書桌前打量這把刀,刀身挺直仿若一片雁翎,最奇怪的是它沒有安裝刀鐔,用的時候豈不是很容受傷?

    她伸手觸摸刀身,福至心靈,一個念頭突然浮現心頭:主人佩戴多年的雁翎刀,盡管刀身不完整,主人不用它殺人似乎也無所謂了。但是主人凶性大發時,方圓百裏形如屠宰場,見神殺神,遇鬼殺鬼,不失為製敵利器。今晚主人把它借給了一個普通人類姑娘,唉,希望姑娘快點用完它,讓它回到主人身邊。

    白棠梨在刀前呆坐了一會,又打開直播係統,看到了一條新任務提示。

    【觸發靈異事件,接受任務:消滅三星水鬼0/1】

    直播係統好似有自己的想法,在白棠梨身旁出現靈異因子的時候就自己打開了直播,已經是深夜,可在看直播的觀眾居然隻多不少,有25萬觀眾在線。

    她飛快看了一遍自己睡著後的影像記錄,突然出現在床邊的水鬼,當雁翎刀憑空落在書桌發出聲響的同時,白棠梨驚醒,水鬼也像是被嚇了一跳消失在房間裏。白棠梨想到這是鬼影救她第二次了。

    被水鬼盯上的危機感讓白棠梨毫無睡意,她整理了一下思路,與直播前的看客進行互動,她麵對鏡頭說到,“毫無疑問,我被水鬼盯上了。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恐怕是過世的李奶奶托夢在先,然後被水鬼趁虛而入想在睡夢中把她的魂拖進河裏。如果真的在夢中被水鬼得逞,白棠梨也不知道後果如何。

    她條理有序把夢裏發生的事情告訴大家後,拿起桌麵上靜靜躺著的雁翎刀,“如你們所見,這把刀大概有殺傷鬼怪的能力。而刀的主人王一諾,盡管我們看不到,但不難推測‘他’其實一直在身邊看著我,所以才能及時幫助我從水鬼手中脫困。”

    說著直播鏡頭從高處俯視了一遍她的房間,床、衣櫃、書桌,她的房間十分整潔幹淨,空蕩蕩的房間裏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白棠梨嚐試在房間裏呼喚鬼影的名字,“王一諾,你在嗎?”

    她靜默等待了片刻,又問到,“王一諾,你在嗎?如果我們之間有聯係,請回應我。”

    回應她的是擦著她的鼻尖掉落在書桌上的藍皮冊子,又將她嚇了一跳。

    薄薄的一本,封麵上還印著“練習冊”的字樣,書麵上還有姓名、班級、老師的填寫項,是白棠梨小學時候最常用的作業本。

    此刻書麵上早已被填寫好。

    姓名:白棠梨

    班級:驅魔技工初級班

    老師:王老師

    淩晨1點多的夜晚,整個村莊陷入黑暗與寂靜中,唯獨路口的幾盞老舊路燈綻放著羸弱光芒。

    書桌前的玻璃窗上倒映著白棠梨聚精會神的身影,她翻開薄薄的練習冊,裏頭手寫的字跡開門見山寫上本頁標題《見鬼十法》,就像是怕學生看不懂而漏掉知識點一樣字跡十分清晰,語言幹淨簡練,由簡入深講述見鬼的十種方法,普通人能見到鬼的十種方法。文後像老師批改作業一般改用紅色字跡分析了白棠梨天生的陰陽眼。如同撥開迷霧,白棠梨才發現自己的眼睛居然還有這般種種的能耐。

    她迫不及待翻到下一頁,進入了新的標題《初出茅廬驅鬼十法》。

    都是白棠梨曾經耳聞的民間驅鬼土法子,像是桃木打鬼,撒豆驅鬼,燃放爆竹嚇鬼,她心裏不由自主升起質疑,這是不是太接地氣了?怎麽跟鬧著玩一樣?

    #我在記筆記

    #我在記筆記+1

    #+1好有趣,我要嚐試一下見鬼十法,如果“鬼”是一種能量磁場,我大概能做幾個儀器探測探測

    白棠梨一字一字仔細閱讀本頁,同樣的後文紅色字跡批注出白棠梨自身條件下最適用的方法,她天生陰陽眼,至今沒中邪都是因為她生來陽氣足,鬼不喜陽氣自然不會主動接近。她如果想驅鬼,比一般的道士和尚更方便些,她拿桃木棍亂打一通都行,已經具備了招搖撞騙的基礎。

    白棠梨看到這,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繼續看下去。

    紙上最後寫到:不過驅邪超度這樣的事情,術業有專攻,還是交給專業的玄門大師去做吧,如果非要吃這口飯,王老師建議白同學腳踏實地好好學習打好基礎,為接下來的學習實踐做好心理規劃。

    白棠梨心裏的質疑更深了:心理規劃?

    第三頁紙上更是跳躍式的進入了新內容《如何消滅白水河村水鬼》。

    白棠梨的表情飄了一下,如果此刻這位王老師在她的麵前,她一定會好好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為什麽理論課還沒上就直接跳實踐課?就好比讓一個沒有考過科目一科目二的人直接開車上路,豈不是害人害己?

    字跡寫到:王老師對水鬼死纏爛打臭不要臉跟到家裏的行為極為不滿,希望白同學在一天陰陽交界時刻前往事發地點,高呼溺水兒童的名字引出水鬼,用雁翎刀削它,為民除害。

    直播前的觀眾們也看到了,議論紛紛。

    #陰陽交界是什麽時候?

    #我比較擔心殺那個叫水鬼的生物,主播會不會被執法部門帶走?有沒有人告訴我殺鬼合法嗎?

    #冥婚先生居然提出了跟係統任務一樣的要求,我有個不好的預感,我懷疑冥婚先生是敵對直播公司派來的商業間諜。

    #前麵那個商業間諜的朋友,你想太多了。

    陰陽交界通指日夜交接時,淩晨的日出,黃昏的日落。

    把見鬼十法和驅魔十法複習了一遍後,白棠梨找來拖把將床邊水鬼留下的一灘水跡擦幹淨,一鼓作氣穿好衣服,套好鞋襪,找出自己多年來收集的辟邪道具,能隨身帶的都帶上,最後拿上折不斷的雁翎刀。

    冬天她家鄉這裏日出通常是4點到5點半之間。

    淩晨4點,白棠梨背著刀,按見鬼十法裏提到的召喚生魂的方法,端了一碗生白米出了家門,路上靜悄悄的,連雞都懶得叫。路燈還是她小時候安裝的那幾盞,間隔遠,光線暗淡,她走過幾條路口,瞟到彈幕有人叫她看身後。

    白棠梨沒有直接回頭,通過直播屏幕拍攝到的她身後景象,看到剛剛經過的那個路口路燈下站著一個高大瘦長的人影,白棠梨看了幾次認出了那是地下室鬼影。

    白棠梨不見驚慌,甚至心裏升起一種“王一諾果然跟著我”的鬆快感。

    出了村口沿著河流往上遊走,離村子有一段距離後白棠梨端著碗才放心高喊起溺水的小傑名字。

    空寂的河邊回響著白棠梨一聲聲的呼喚,她打著手電筒走了一會後發現不知何時起霧了。薄薄的霧氣讓手電筒的光線晦暗不明,白棠梨心態很穩,端著碗的手也很穩,一路走一路叫著小傑的名字,直到她一腳踩進了水裏。

    前路消失,唯獨蕩漾在霧氣下的水麵向遠方延伸。

    來了。白棠梨警醒了些,她將碗放在地上,插上了一支點燃的香,漸漸的,她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似乎是哭累了,他的聲音十分微弱。

    “小傑,你在哪裏?我是梨花姐姐,我來接你回家了!”白棠梨環顧四周,始終不見小傑的影子,但孩子的聲音更清晰更接近了。

    孩子的聲音急促道,“梨花姐姐你快走,我被怪物抓住了,他看著我不放我走。啊,怪物發現你了,姐姐你快走。”

    “小傑你別怕,你跟著聲音過來找我,怪物敢過來我就把他打跑。我厲害著呢。”

    小傑這熊孩子一聽,帶著哭音喊,“這可是你說的,要是被捉了,我們一起完蛋了。”

    水花與腳步聲一同響起,白棠梨像隻沙漠裏的貓鼬一樣翹首四顧,隻聞其聲不見其影,突然一回身卻看到小傑已經站在她身旁哭。

    “哇啊嗚嗚,怪物在我後麵。”

    白棠梨抽出刀,幾乎在小傑所指的方向,茫茫白霧蕩動的一刹那揮刀劈砍而下。

    下一秒刺耳的哀嚎衝擊著白棠梨的耳膜。

    攻擊奏效了!

    白棠梨乘勝追擊,跨前幾步,朝著霧氣又砍了幾刀,手感仿佛拿著刀砍中了填充滿棉花的枕頭。

    水鬼哀嚎著顯出真身,白棠梨的那幾刀在他腫脹青白的身體上劃拉出了幾道大口子,刀口裏泄出幾縷黑氣。

    白棠梨沒有驅鬼經驗,不知道自己粗淺的攻擊隻打出了水鬼的真身並沒有壓製住水鬼的攻擊力。

    當水鬼撲過來的時候,白棠梨甚至沒來得及舉起刀,眼看水鬼吐著汙水的麵孔就要撲到麵前,水鬼的身影一花,水鬼披散著濕發的身影被人踢倒在地。白棠梨手中一空,刀已經被人奪去。

    來去無蹤的瘦長鬼影嫻熟揮刀,當頭劈下,刀刀凶殘狠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棠梨似乎聽到抱頭在地的水鬼說了一句:等一下,大王饒命……

    轉眼的功夫水鬼被砍得連個人形都沒了。

    白棠梨倒抽一口冷氣的同時,聽到身旁小傑連抽數口冷氣。

    【任務完成:消滅三星水鬼1/1,獲得生存天數30天。】

    水鬼連句遺言都沒交代,化為黑煙散去,隻留下鬼影拿著刀站在原地。

    小傑似乎怕極了,躲到了白棠梨身後。

    鬼影演示了一遍“如何把鬼打到魂飛魄散”後,以任課老師的口吻當下教訓起白棠梨,“不要給無可救藥的鬼怪說廢話的機會,打他,照著臉打,沒有刀就用巴掌抽他,打到他們魂飛魄散。像是這種每年都要害幾個人的惡鬼,打死了算你功德一件。”

    白棠梨愣愣地點頭,“哦哦。”

    鬼影真像任課老師一樣的認真,還教白棠梨如何把小傑的生魂收起來。

    白棠梨拿著裝著小傑生魂的吊墜,心想明天去醫院把小傑生魂送回身體裏。一路想著很快回到家中,天空已經擦亮一片魚肚白,用不了多久就天亮了。

    她輕手輕腳回到房間,脫了厚重外套洗了手腳,心想終於可以在暖呼呼的被窩裏好好睡上一覺了,一轉身發現床的另一側多了一個人。

    白棠梨差點栽到床下去,“王、王一諾?”

    鬼影應了一聲,“快睡吧,想聽搖籃曲嗎?”

    真是再貼心不過了,不過鬼影的模樣仿佛一個恐怖片現場一般,白棠梨實在無心欣賞來自鬼影的搖籃曲,白棠梨背過身去縮進被子裏,“不用了,我要休息了。”

    就聽鬼影接著說到,“正月裏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今天似乎是個見家長的好日子,等中午我就上門正式拜訪你父母,你把東牆收拾一下,供上我的牌位和香火。”

    聽“冥婚”對象說這種事,白棠梨眼淚幾乎要下來了,她實在不敢想象父母聽到這件事的後果。

    作者有話要說:給大家拜個早年,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