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博弈的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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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也正如他所謀劃的這般發展著,他當著李子冀的麵前摧毀了文宮。
    但,儒聖沒有死。
    “其實很簡單,因為如今的儒山掌教,是我。”
    就在君上皺眉思考的時候,畫聖的聲音忽然響起,緊接著,麵色蒼白,氣息萎靡的畫聖便落在了不遠處,他站立時有些不穩,索性直接坐在了那裏。
    同時,先前在山腳下與畫聖交手的深藍一族常清靜,還有飄搖籃族長費子二人的身影也是以極快的速度出現,並站在了君上的左右,皺眉看著四周。
    畫聖的聲音很輕,聽在君上的耳中卻比任何聲音都要來的響亮,他猛地轉頭看去,深藍色的眼眸凝視著畫聖,那雙眼眸,逐漸變成了猩紅。
    他看見了畫聖與儒聖一同走進文宮,看見了儒聖將掌教的位子傳給畫聖,看見了畫聖繼承掌教之位與文宮重新生出關聯,看見了儒聖走出文宮與梁借等人匯合離開。
    眼眸中流淌出兩道血絲,君上的視線又重新恢複如常:“原來如此。”
    為此感到震驚的人其實不隻是君上,包括祈雨幾人,乃至一眾儒山長老和無數不停趕過來的弟子,都是震驚無比,一時之間甚至反應不過來。
    他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為何忽然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君上看著李子冀:“原來你從未想過阻攔我摧毀文宮。”
    圓滿完美的計劃在這最後一步竟然落了空,任何人遇見了這樣的事情隻怕都是難以接受的,君上隻是沉默了一會兒,便再度和李子冀交談起來。
    “這不像你的手筆。”
    他如此評價。
    犧牲如此重要的文宮,甚至不惜讓儒聖承擔著巨大風險做誘餌,就隻是為了搏一個他君上會來摧毀文宮的可能,這不像是李子冀會做出來的謀劃。
    其實博弈這種事情,就是充滿了無數風險的。
    就像落聖峰,為什麽君上不將出現在慶蒼和此處的北海十二宮宮主全都聚集到落聖峰呢?
    那樣一來豈非穩妥殺死儒聖?
    但這也僅僅隻是建立在李子冀沒有準備的前提,倘若李子冀對此有準備呢?
    倘若聖朝強者與儒山長老甚至包括佛門菩薩一同等候在落聖峰,那麽反過來被剿滅的是否就是北海了?
    真正的棋手不會做這種硬拚的碰撞。
    所以君上做出了摧毀文宮的決定,但他想不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不應該,李子冀絕不會做出犧牲文宮和儒聖這樣的謀劃,這也是君上不會考慮更深防備更多的原因。
    李子冀回答道:“在做這一切之前,我見了木南山。”
    木南山?
    君上一怔,旋即明悟,笑了笑:“那就不奇怪了,我竟是忘了他。”
    就像當初在濁世之中,他想過木南山如果輔佐墨影會是什麽樣的場麵?
    對於這位棋道天下第一的人,君上的心裏其實也是有些敬意的,隻是對方這些年來並沒有做過什麽事情,最響亮的一次,就是殺墨影的那一次。
    木南山做任何事情,做任何謀劃,都絕不夾雜個人情感在裏麵,他的眼裏隻有得失和利益,所以就算是儒聖和文宮,在他的眼中都可以成為犧牲品。
    而這一切,就隻是為了殺君上。
    “原來我才是獵物。”
    君上哂然,卻也覺得並非是無法接受。
    這場本就是充滿了變數和風險的博弈裏,勝負輸贏都在兩可之間,哪怕他已經做出了看起來極其完美的計劃,但終歸還是輸了一籌:“為了殺我,你們倒是煞費苦心,不過有件事我還想知道。”
    如今的處境對於君上來說很不利,常清靜,費子,祈雨三人都已經將警惕提升到了極致。
    既然這文宮是李子冀等人精心設計的陷阱,那麽接下來要迎接的,很可能就是一場真正關乎生死的廝殺。
    李子冀看著他。
    君上問道:“你如何出現在摧海城?”
    沈玨在半個時辰前送來了李子冀在摧海城的消息,在文宮安靜,沒有文氣長橋升起的情況下,別說是李子冀,就算是六境存在也絕不可能在半個時辰的時間從慶蒼趕到儒山。
    李子冀並不會隱瞞,他回答道:“我請畫聖畫了兩幅畫。”
    君上聽懂了。
    他有些感慨:“這麽說來,我每一步都在被你們牽著鼻子走。”
    以畫聖的造詣,固然無法複刻李子冀的實力,但簡單複刻李子冀的外貌和氣息卻是不難做到的,隻要在抵達摧海城後將畫作展開,那麽一個一模一樣的李子冀自然就會出現在北海麵前。
    這或許沒什麽作用,起到的也僅僅隻是一個讓北海放鬆警惕的作用。
    但謀劃就是如此,就是這些看似一個個沒太大作用的小細節,最終才組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整體。
    這是木南山為君上設下的死局。
    完全的細節,就隻有木南山,李子冀,儒聖以及畫聖四個人知曉。
    這也是梁借,包括一眾儒山長老反應不過來,驚怒交加的原因。
    殺君上本就是困難和隱秘的事情,自然是越少的人知曉就越好。
    至於像歐陽梨花,純陽宗宗主等人,隻是知曉個大概。
    “李子冀,你認為你能殺得掉我嗎?”
    君上問道。
    他們兩個很像是宿命的對手,從觀聖卷開始到如今,交鋒了數次,每一次幾乎都是平分秋色,難有一個結果。
    即便是今天君上落入了李子冀的局中,但他真的會死嗎?
    君上看上去,對自己的處境並不擔憂。
    李子冀道:“我實在想不到你要如何活著離開。”
    他的話音剛落。
    一片梨花就飄了下來。
    隨著儒山上的風,隨著那許多的落葉,輕輕地飄著。
    祈雨側目看去,湛藍的眼眸微微一顫,就連袖中的手掌都是下意識的握緊了起來,她的呼吸顯得有些慌亂,臉上的警惕,竟好似被複雜的情緒取締。
    她知道是誰來了,但她從不想在這個地方遇到他。
    顏北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
    在其身側,還跟著兩個人。
    顏如玉和息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