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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50%訂閱結界現在就能看, 否則要等一段時間才能看到喲~ 王鋒在後麵看著,眼睛都瞪圓了,他敢保證這要不是在孟宅裏, 晏睢肯定直接將人抱起來走了。
而他這小心護著的模樣, 愈發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 他的老板果然化身禽獸了。
司機老趙遠遠看到他們,就將車門打開了, 晏睢先上的車, 而後將孟渟拉了上來。
王鋒也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老趙往後看了一眼, 車子就啟動了。
孟渟乖乖坐了一會兒,就自己往晏睢那邊挪了挪,然後他就又被晏睢攬到懷裏來了。
“覺得難受就躺我腿上, 睡一會兒,很快我們就到家了。”
“我不難受, 一點都不難受。”他覺得自己現在精神得,還能跑個五六公裏不帶停的,他睜大眼睛看著晏睢,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夠。
“我高興呢,好高興的,”他說著, 兩手一伸抱住了晏睢的腰。一般來說, 他熟悉一個人, 適應一個環境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可對晏睢,他似乎不是這樣的。
一定是因為他們就要結婚的關係,他們往後都會彼此是最坦誠最親密的伴侶,眼下不過提前幾天罷了。
晏睢回抱住孟渟,他並不知道孟渟心裏這般想著,他有些擔心,他怕他和晏家沒孟渟想的那麽好,到那個時候,他會不會就不高興了,不過他不會反悔他們的婚事,孟渟也沒得後悔了。
從海城的東郊抵達海城的北郊,這距離可不短,老趙熟悉路況,也還是在一個多小時後才抵達了,而孟渟也早在晏睢的懷裏睡著了,他現在不僅額頭發熱,就是呼出的氣兒也熱得燙人。
車門打開,晏睢下了車,然後才將孟渟從車裏抱了出來。
晏家的管家肖伯已經守在門口好一會兒了。
“李熠來了,就帶他來我的房間。”
“是,”肖伯五十歲左右年紀,看起來普通得很,但晏睢對他的態度卻比王秘書王鋒還要親近些,這老宅裏的傭人,絕大多數都是看著晏睢長大的老人,這個肖伯就也是。
半個多小時前,他就接到了晏睢的電話,而後整個老宅的傭人都發動了起來。
他們家主要把家主夫人接回來了,當然,肖伯也沒忘了晏睢讓他請私人醫生過來的事情,大致再五六分鍾,晏家的私人醫生李熠應該會到了。
晏睢抱著孟渟一路上了二樓,王鋒把門打開,他繼續將人抱到他房間的床上。
又起身將孟渟的外套和鞋脫了,這才拉過被子給他蓋著。
肖伯的妻子王媽已經端著熱水和毛巾進來了,她瞅了床上的孟渟一眼,臉上的喜色淡了下來,“唉喲,這孩子是怎麽了?我看燒得還挺嚴重的。”
“您給他擦著,我去找找體溫計,再催一下小李,沒他這麽消極怠工的。”
王媽義憤填膺地下去,她這個年歲,最看不得人生病,看著比晏睢還著急幾分。
晏睢解開袖口的扣子,挽起些許,然後擰幹毛巾,給孟渟擦臉,又解開了他領口的幾個扣子,將脖子和後頸也擦一擦。
孟渟微微睜開些眼睛,迷蒙的白光裏看到了晏睢,他輕輕笑了笑,又再閉上了眼睛,他眼皮沉得很,明明不是很困,卻沒什麽精神。
“晏睢,我好多了。”
“不要說話,你好不好,你說了不算。”
晏睢還真沒有在連續幾天之內,這般為一個人操心的經曆,但並沒有什麽厭煩,反而那份心疼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
孟渟又睜開了眼睛看人,清清漣漣的眸底,幹淨得能照人。
“乖,看過醫生再說。”
晏睢被孟渟看得不由得自我反思了一下,他伸手揉揉他的頭發,無師自通地哄起了人。
孟渟點點頭,被子裏伸出的手抓住了晏睢原本就要離開的手,緩緩貼向自己的臉頰,然後情不自禁地蹭了蹭,“我乖。”
在短信裏看到這兩個字,晏睢就有些消受不起,眼下就更是了,二十八年老處男的心在這一刻狠狠被撞了一下,他輕輕抿了抿唇,卻是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該作何反應好。
而孟渟在說完這話,又緩緩閉上了眼睛,不過握緊他的手並未放開。
晏睢手心是孟渟臉頰柔嫩的肌膚,食指指腹還擱著他幾根又長又翹的睫毛,他看著孟渟的臉,突然明白什麽是驚豔的感覺,曾經無論初見照片,還是現在這麽久過去,他對他的臉都沒太大感覺,隻覺得是一個好看的少年罷了。
可在這一刻,他真的感覺到這足以蠱惑他心神的美麗,一種脆弱又柔軟的美麗。
總之,晏睢是看愣了,而推門進來的肖伯和私人醫生李熠也恰好瞧見了,晏睢深情看人的這一幕。
兩個人的腳步一頓,才繼續走上前來,而晏睢迅速收斂好那份愣神,看向了李熠,“你給他看看。”
他說著起身讓開了位置,卻又走到了床的另外一邊坐下,神色嚴肅得很。
李熠手上提著一個藥箱,王媽找了體溫計,看李熠已經來了,她就也沒再多話,站到了肖伯的身側,晏睢毫無遮掩他對孟渟的特殊,讓他們也選擇了和他一樣的立場。
雖然還不知道孟渟的性情,但就憑他是被晏睢認可的“夫人”,就也沒有他們反對的餘地。
他們是傭人,即便時間長,情分有些不同,但也不能讓他們忘了自己的本分,何況過世的兩位舊主以及眼前的晏睢,從未虧待過他們,這份默契,他們還是該懂得的。
一番基礎的檢查之後,李熠就看向了晏睢,“病毒性感冒,先掛個瓶退燒,我再開些藥,明日情況不嚴重,就不用去醫院了。”
見晏睢並無反對意見,李熠就去準備掛瓶的東西了。
晏睢在被子裏找到孟渟的手,而後握緊,他的臉頰額頭都在發熱,可指尖卻涼得嚇人,而他也知道孟渟沒有再睡著。
“聽話。”
“嗯。”孟渟低低應了,他確實是睡不著的,不管是吃藥還是掛瓶對他來說都是很恐怖的事情,但他之前就答應過晏睢要聽他的話,他不想食言,又或許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好了呢。? ? 要看??書? w w?w?·1kanshu·com
孟渟睜開眼睛,看向了晏睢,就也看到了站在他身後不遠的肖伯和王媽。
“這是肖伯,這是王媽,”晏睢又看向了那二人,“這是孟渟,以後對他和對我一樣。”
“是,”肖伯和王媽同時躬身回話。
他們應了,就表示老宅裏的男傭和女傭都應了。
他們一般很少在晏睢的房裏停留太長的時間,此時算介紹過了,他們二人就再躬身退出房門。
孟渟的眼睛離了他們的背影,就在房間裏四處打量了起來,“這是我們的房間?”
晏睢遲疑了一下,“嗯”了一聲,看目前他們的相處,這成為他們的房間可能性極大。不過在孟渟問這個話之前,晏睢都沒往那方麵想過。他將人抱上來,下意識就往自己的房間來了。
按照肖伯的周全肯定是準備了孟渟單獨的房間的,晏睢思慮了一下孟渟住處的問題,選擇暫時放下不想。
“你累嗎?要不要進來和我一起睡?”晏睢的床很大,睡三五個人都沒問題,兩個人更不在話下了,他看晏睢遲疑,他又添了一句,“我睡覺很乖的,不打呼嚕,也不說夢話。”
他就是做惡夢,也不會有什麽響動,頂多就是一側身就驚醒過來,一般來說不會打擾到人。孟渟能這麽清楚,是因為封閉高中裏和他同寢室的另外七個人,一個月了,就沒人發現他夜裏總是做惡夢的事情。
晏睢還沒回話,李熠和肖伯又進來了,而孟渟看到他手上的東西,臉色瞬間煞白了下來,就也顧不得要拉晏睢陪他睡的事情了。
晏睢本來就看著孟渟,就也發現他這一瞬間神色的變化,皺了皺眉,依舊沒有阻止李熠接下來的動作。
孟渟的手被抬出了被子,那李熠瞧了孟渟一眼,“放鬆點兒。”
一個大男孩應該不會有小女孩那般怕疼,還要人哄著的地步,不過他的緊張很容易就看出來了。
孟渟沒有說話,準確地說著,他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目光從李熠身上一掃,就移回了晏睢身上,再一掃,他就閉上了眼睛。
而李熠也將針管插到他手背上的血管了,他繼續他的動作,一直到將藥瓶放到床邊才搭好的支架上,幾許時刻過去,晏睢經發現了不對,他將孟渟半抱了起來,聲音嚴肅之極。
“睜眼,聽話,睜開,呼吸!”
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湧入自己身體,那些陰暗的情緒,孟渟就有些無法控製,他緩緩睜開眼睛,那眼神空洞得有些嚇人,臉色煞白,他確實如晏睢所說,緊張到呼吸一下都覺得困難。
李熠也有些被嚇到,但他發現不對,立刻將針管拔了出來,“他是不是暈針?”
人的心理到近現代才漸漸係統化成為一門科學,而人類對它的探索依舊微末得很,很多心理疾病比一些絕症還要難以痊愈。
很多人的畏懼,一般都是很小時候留下的心理陰影和心理創傷,除非再有很特殊的經曆,一般很難恢複,就比如暈針。
但治病又不是隻有打針掛瓶這種方法,孟渟暈針,總還能吃藥吧,就是療效沒掛瓶那麽快罷了。
“我給他開些藥吧。”
李熠對晏家的事情算熟悉,今日就也收到他和孟渟婚宴的請帖,在這裏看到人,他是挺意外的,但本著私人醫生的素養,他再好奇就也不會多問一句。
“你在客廳裏等一下,我一會兒出來找你。”
“好,”李熠點頭,又看了一眼縮在晏睢懷裏,完全看不到臉的孟渟,悄然從房裏退出。
“晏睢,我太沒用了。”
孟渟已經盡量控製自己身體的顫動,可這並不是他刻意控製就能忍得住的。
“不,是我不好。”孟渟都告訴他,他的害怕了,他還想要他改變,想要嚐試,是他太急切,太不小心了。
“我們不掛瓶,不打針,也不吃藥,不過你要早點好,”晏睢連著被子一起將孟渟抱住,摸了摸他依舊發熱的臉頰和額頭,一低頭極是自然就吻了在了他的眉心。
“乖,我守著你。”
當然,孟渟並沒這樣做,文叔一個下午的惡補,總算還有點兒用,讓他知道,太大口吃東西,在宴會上是不雅,要給人笑話的。
他可是決心要嫁出去的人,怎麽能在沒嫁出前,就讓人發現他“飯桶”的本質呢,要是有因為嫌棄他飯量太大,不願意娶他,耽擱了他離開孟家的時間,這可不大好。
孟渟為自己能想這麽多,感到了點兒欣喜,果然是多活了一輩子的人啊。
孟渟一口一小塊點心,可架不住他吃了好幾盤,速度又那般快,馮澤嬌對著顧家幾個女眷有些笑不下去了,孟渟那樣子,就好像顧家都沒給他飯吃似的,然而事實可不就是這樣了。
孟渟再次以大無畏的精神上前,又裝了一盤,壘得比之前還要高,回位置前,他終於注意到馮澤嬌越來越抽搐的眼睛,遲疑了一下,他就沒待之前位置,走出大廳去了。
孟渟再次覺得慶幸,幸好他進食速度快,已經吃了一個半飽,否則此時可不就又憋屈了,餓肚子的感覺,就是曾經經曆過很多次,再經曆也依舊挺讓人難受的。
孟渟在庭院的一個小桌子上,放下再次被他吃光的盤子,而後在光線不甚明亮的花圃裏散步起來,撿偏僻的地方走,最後他爬到一棵老樹上,半躺了下來。
他是不想跟著馮澤嬌去見什麽人的,尤其是孟家人,無論大房還是二房,甚至是孟家的家產,孟渟心裏清楚,那都不是他能參與的事情,所以能避則避。
要是有人肯娶他就好了,男的女的都好,孟渟忍不住又想了一下。
初夏的晚風吹得人還算舒服,孟渟勉強又算吃飽了飯,躺了一會兒,他就迷迷糊糊起來,而後被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給驚醒了。
“孟淇,我不是已經發簡訊告訴你了嘛,我們分手了!”蘇斯羽看向眼前的男人,然後偏頭決絕地道,然而他口中的孟淇此時找來,可不就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了。
“嗬,分手?”他又走近一步,棲身而上,將蘇斯羽壓在樹幹上吻住了。
瞧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孟渟突然就瞪圓了眼睛,很是莫名其妙這樣的展開,為什麽分手了還要親?
蘇斯羽一開始還在反抗,可被孟淇霸道地壓著親了一會兒之後,明顯沒怎麽反抗了,兩個人之間的花火濃烈得孟渟都感覺出來了,當然這個時候,他也知道絕對不能發出聲響。
指不定他們是什麽不可見人的關係,若是知道他看到了,或許會想……殺人滅口?
孟渟將目光收回了部分,呼吸放輕,盡量不讓自己暴露。
可這二人也親得太久了吧,久到他都覺得無聊了。
“小妖精,是我沒把你喂飽,你要和我分手?”孟淇的手已經滑向蘇斯羽身體的某個部位,他眼中帶著極其濃烈的情、欲味道,他抱著蘇斯羽,就想把他轉過身去。
蘇斯羽握住孟淇的手腕,後背依舊抵在樹上,沒讓孟淇得手,他臉上的迷亂之色漸漸散去,而後變得堅定起來,他又再道,“孟淇,我們分手吧。”
眼下就是原本不願意相信事實的孟淇也不得不正視起了這話,他眯著眼睛,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危險,他的手也終於從蘇斯羽身上離開,又再退開一步。
“為什麽?”
蘇斯羽垂下目光,猶豫的神色徹底散去,他再看向孟淇時,眸中隻剩比之前還要堅定的決絕,“我們不過是玩玩,要說你對我真心,你自己信嗎?”
蘇斯羽臉上浮起諷刺的神色,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接著道,“奶奶會給我安排婚事,我會收心,好好待他。”
孟淇臉上危險的神色愈濃,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蘇斯羽的側臉,“好,我就看你怎麽好好待他。”
話落,他收回手,轉身離去。
蘇斯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他才跟著離開。
而在樹上莫名其妙圍觀了一場分手戲碼的孟渟,也跟著鬆了一口氣,他瞧了瞧四周,而後身手敏捷地從樹上跳了下來,但隨即他就神色僵硬地轉過身去,那黑黢黢的角落裏,居然也走出一個人。
莫名其妙多了一個人跟他一起圍觀別人又親又摸的分手,孟渟臉上突然有些發熱,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是窘迫的感覺。
他遲疑著要不要先溜為妙的時候,那個和他一起圍觀的人直接向他走來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先在上麵睡覺的,”孟渟在他走近,能聽清他聲音時,就開口解釋了,保不定這人是那兩位的什麽親友,是要過來讓他封口的呢。
那個人在他身前兩步停住,眸光微微下沉,似乎在打量著孟渟什麽。
孟渟卻以為他在懷疑他的話,可他當真不擅長說話,他囁嚅了許久,就不想繼續多待了,畢竟這個才被人親親摸摸過的地方,氣氛依舊挺尷尬的,“我不會說的。”
他話落,退開一步,卻是要轉身離開。
可還未及徹底轉過身,那個人伸手就要去抓孟渟的手腕。
且不說孟渟後來曾係統地學過散打,就是他在封閉高中三年,那隱形boss的名頭,都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讓人抓住了手腕,製住了短處。
毫無預兆兩個人就交手起來,當然最後結果挺讓人憋屈的,不過五招,孟渟不僅手被抓住,半個身體都被人抱住了。
當然這種抱住,並沒有什麽旖旎的意思,在孟渟看來,這是極其危險的。
這個人危險,而他打不過他,更危險。
“你是孟渟?”
現在已經有八、九點了,天色早就黑透了,這個花圃隔老遠才有一盞明亮些的燈光,以及散落的彩燈。
而孟渟這種臉辨識度還算高,他來宴會之前,又看過他的資料,他從樹上跳下來,他就認出他來了。
當然,晏睢也沒忘了介紹自己,“我是你未來的丈夫,晏睢。”
一手肘就要撞在晏睢肋骨上的孟渟,突然頓住,然後瞪大了眼睛,“丈夫?我要嫁給你了?”
孟渟語氣裏的驚喜根本藏不住,他也不再扭著身體裏,他轉過身來,然後眯著眼睛對上了晏睢的視線,而後很是認真地打量起了晏睢的五官,似乎要將他牢牢記住。
當然,孟渟覺得這種觀察挺必要的,要不然他真的可能會出現認不出自己丈夫的烏龍來的。
孟渟在認真看晏睢,晏睢也是如此,比起照片,真人要更好看,尤其是眼睛,不像照片裏感覺得那般勾人,卻是一種全然相反的純然,幹淨極了。
但這裏並不是什麽說話的地方,他再次握住孟渟的手腕,這回孟渟沒再反抗了,乖乖讓他牽著走了。
而孟渟本人還陷在自己就要嫁出去,可以吃飽飯的驚喜裏呢。
他順著自己被牽著的手腕,看向了晏睢高高大大的背影,“你沒有騙我嗎,我真的要嫁給你?”
雖然,他做夢都想自己嫁出去,可他也知道這不大現實,不說一年兩年的,幾個月總要有的,可沒想到這才到孟家第二天,他居然就可以嫁出去了。
晏睢回頭看了一眼孟渟,而後輕輕“嗯”了一聲,他還真不知道這個孟渟已經這般對他情根深種了。
或許是因為孟渟的高興太過純粹,他居然起不了什麽反感。
孟渟被晏睢帶到了顧家一個花房裏,不大的地方,有一盆盆開得絢爛的花,還有一個藤桌,幾個藤椅。顧家的大少爺顧朗算是晏睢的發小,這個地方他沒少來,這裏麵說話也算隱蔽。
花房裏的燈光足夠亮,孟渟又好好記了一下晏睢的模樣。
孟渟睜大眼睛看人,晏睢也坦然接受這樣的打量。
“你什麽時候來娶我?”孟渟兩輩子就沒學會過含蓄和拐彎抹角,他嘴角控製不住彎起,那種歡樂溢於言表,“我想早點嫁給你啊。”
晏睢不說話,繼續打量著孟渟,打量得孟渟有些心虛。
他想到曾經不知在哪兒聽來的話,夫妻之間要以誠相待,他以為這個“誠”是誠實。
“我……我有點兒笨,不,是很笨,吃得比較多,還不會煮飯,不會洗衣服,家務也做不大好……”
並非是孟渟懶或者其他,而是他真的學不會,他在生活自理方麵,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兒,反正他是對自己絕望了。
一一列舉,沒有半點兒隱瞞,終於將自己的缺點說出口,孟渟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笨拙給晏睢推銷自己,“但是我能打,你剛剛也看到了,我打不過你,但還算厲害,我可以幫你打架。”
這是孟渟前思後想,唯一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的閃光點了。
“你,你會反悔嘛?”孟渟說著自己就喪氣起來了,他確實笨,確實不夠好,“可不可以不要反悔,或者先娶我,再反悔也行啊。”
晏睢今日可是抱著談判桌上的警惕和態度來的,可孟渟從出現到現在的所有表現,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一直不說話,卻是拿捏不好自己說話的態度和語氣。
“我不會反悔,”晏睢很是認真地回了孟渟的話,雖然他不反悔的原因,不是因為孟渟本人。
孟渟聞言鬆下一口,嘴角再次勾起,他迎向晏睢的視線,很是認真地和他保證道,“我會聽話,聽你的話。”
“好,”晏睢順從他的本心,輕輕地笑了笑。
孟渟並不知道他這個笑容有多麽難得,他點點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膽子稍稍又大了些,提出了一個不知道過不過分的要求,“那你能讓我吃飽飯嗎?”
“孟家不給你飯吃?”晏睢笑容散去,眉尖微微蹙了蹙,隨即反問,那種壓迫人的氣勢瞬間就強烈了起來,他還未及收斂,卻發現孟渟似乎沒太大感覺。
孟渟捂住自己肚子的手沒再離開,他看向晏睢,因為他那句不反悔,孟渟告狀的底氣又足了那麽一點點,他點點頭,“我昨天就吃了兩個雞蛋,還是我自己在學校裏吃的。”
“今天吃了兩份三明治,兩瓶牛奶……”這點東西都不夠他跑步的消耗,方才在宴會上吃的那些,他睡一覺差不多就消化沒了,隱隱他又覺得餓了。
“我……我應該還能忍幾天,所以你要早點來娶我。”
娶一個被“餓”得皮包骨頭的小可憐回去嘛,晏睢並不知道自己的心態已然被孟渟帶歪,已經下意識將他當成自己的人了。
“明天開始,我讓人給你送飯。”
然而他這麽說,孟渟就又猶豫了,他輕輕拉了拉晏睢的袖子,“會不會有妨礙,我可以忍的。”
餓一時,能飽長久,他以為這個忍是值得的。
晏睢的眉梢忍不住挑了挑,孟渟嫁給他的決心強烈得都要蓋過他本能的吃飯需求了,從來沒被人這麽直白喜歡過的晏睢,有點弄不清楚自己心裏此刻的想法,但不討厭是肯定的。
當然,此時他還不知道,這就是個烏龍。換個人給孟渟嫁,他應該也是這般的態度。
“無妨,”晏睢都沒發覺自己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他可從未這般對人說過話。
“記住,你是我晏睢的人。”
孟渟突然有一種被大佬罩著能橫著走的錯覺,他對晏睢笑了笑,卻是因為有些感激,他的下頜微微上揚,不再吝嗇自己的笑容,“我記住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晏睢這個名字,在海城,在夏國意味著什麽,但也不妨礙他的高興。
“想吃什麽,我讓人送來。”
晏睢從懷裏取出手機,看向眉眼彎彎的孟渟,突然確定了一點兒,他母親隻怕是沒見過孟渟,並不知道他……這般可愛的性子,否則,怕是不會想他娶他的。
“爸,這事兒靠譜嗎?”
不怪孟宜貴這麽問,之前晏家和蘇家議親議到那種程度,不也是說變就變。
“我已經和晏家晏睢通過了電話。”
之前可是沒聽說晏睢和蘇家什麽人通過電話,從頭到尾都是何婉自己在那邊盤算聯係的。
當然也沒人覺得,他通這個電話會是因為孟渟,定是他不勝其煩,為了清靜,認下了何婉突然又變卦的婚事,通電話,也隻是不想未婚妻突然又再換人了,可不管原因到底是什麽,他的認可絕對比何婉的種種作為和保證要更讓人相信。
和晏家聯姻,就是二房李一菲那邊兒的人也都找不到什麽不滿的地方,孟宜貴又琢磨了一下道,“那可得抓緊了。”
能和晏家主家攀上姻親,絕對是孟氏撿了大便宜了。這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可不能再出什麽變故,又讓何婉變卦了。
這女人的心思也忒難懂,特別晏家晏何母的心思,怎就一門心思盼著自己兒子過不好才高興呢。孟宜貴腦中隻略過,就不打算多想了,目前緊要的是如何保證婚事不會再變卦,或者中途出現什麽變故。
孟老爺子目光掃過一遍廳堂裏的眾人,最後落到了孟渟身上,“孟渟,你可有意見?”
孟渟被點名問了,不僅老爺子看他,其他所有人也都將目光移過來了。
孟瀟和孟沁臉上的羨慕嫉妒根本收斂不住,他們回主家這麽久了,也沒見有這麽好的親事說給他們,可孟渟這才回來幾天呢,那可是晏睢,晏家家主啊!
孟淇孟江孟波三個正室出來的孩子,他們看孟渟的目光也不同了,各自有各自的打量,但這五個人無一例外都清楚,至少在孟家老宅裏,他們是欺辱孟渟不得的,相反,他們還得盡可能給孟渟供著。
“我沒意見。”孟渟輕輕搖頭,很快就回了老爺子的話。
雖然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孟渟不可能拒絕這樣的婚事,可在他說沒意見時,各種複雜悱惻的情緒還是在眾人心底升起。
“嗯,”孟老爺子應了聲,然後就沒再找孟渟說話了,再接下來,也還是他們長輩在說話,但話題依舊離開不了孟渟和晏睢的婚事,一直說到快九點,老爺子平日裏都在這個時候準備入睡,雖然他幾個兒子都還有繼續聊的興致,他卻無打算因此擾亂自己的作息。
“今日就到這裏散了,具體明天再商議。”
孟瀟和孟沁眼中隱隱都要冒出了火,越是聽他們說,他們就愈發曉得晏家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也明白孟渟到底是走了怎樣的狗屎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