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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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阿芷。你在這裏做什麽?”蘇夫人質問道。

    “這裏供奉家母的靈位,今日是家母的生忌,我來為家母做法事。”陳芷微微一笑,“剛剛聽舅母說,姨母也過來拜祭母親,我還想著給母親上柱香就去拜見姨母呢!”

    蘇夫人一時拿不準陳芷聽見多少,此次來清淨庵就是不著痕跡地處理好蘇鈺的婚事,特意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誰知道竟然跑到鍾氏的靈堂上了。

    “既如此……”

    蘇夫人的話還沒有說完,旁邊衣著普通的中年女人拿了炷香道“既如此,奴婢也給淮南侯夫人上柱香吧!”她也不含糊,行了一個優雅的宮禮,動作完美嫻熟於心,顯然是從小就學的。

    作為女兒,陳芷還了一禮道“這位夫人是?”微微側頭看蘇夫人。

    誰知蘇夫人偏頭裝作沒看見,那女子笑著接道“奴婢哪敢稱呼‘夫人’,奴婢是寧太昭儀的宮女尤佳珠,縣主稱呼奴婢一聲佳珠就是。”

    “尤姑姑。”陳芷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這宮女竟然是寧太昭儀的人,那與蘇鈺議婚的就是寧太昭儀的兒子臨淄王殿下了。

    其實蘇鈺與臨淄王不過是寧太昭儀和蘇家夫婦都有意思,還未定親,就遇到了先帝大喪,改朝換代。二人的婚事就擱淺了,不過寧太昭儀已經將蘇鈺當做是兒媳婦看了。而蘇夫人則不是很滿意這個婚事。原因無他,先帝還在,臨淄王就是尊貴的皇子,先帝走了,臨淄王不過一宗室郡王。更糟心的是,前後兩位皇帝哥哥和臨淄王的關係都不親近,臨淄王的一生也就這樣了。

    所以蘇夫人不想讓別人知道蘇鈺與臨淄王議過親,如今陳芷知道了,蘇夫人很生氣。蘇夫人生氣了,就一定要別人不好過。

    “阿芷還記不記得臨淄王?”蘇夫人惡意道,“就是驚了你的馬,讓你臉上受傷的人。”

    言語是世上最銳利的刀,蘇夫人用這把刀成功劃開了陳芷和尤姑姑的客套。

    “當日的事是殿下的不對,不論是昭儀還是殿下都對縣主愧疚不已。”尤姑姑說著跪下道,“當年昭儀派奴婢向縣主賠罪,縣主傷著,奴婢不敢打擾,今日讓奴婢向縣主叩頭請罪。”說著給陳芷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當年陳芷突然傷了臉,什麽人都不願意見,何況是惹禍之人。尤姑姑到府的事情陳芷都不知道,想來是被人攔住了。尤姑姑的態度很好,想來寧太昭儀和臨淄王定是真心悔悟的,可是這又能彌補什麽!

    “我們阿芷傷的可是臉,磕幾個頭算什麽?尤姑姑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蘇夫人在一旁涼涼地道。

    尤姑姑起身道“奴婢不過一個小小宮女,主子說什麽,奴婢就做什麽。太昭儀讓奴婢給縣主請罪,奴婢什麽身份,想到的隻是這樣請罪。不過蘇夫人身為縣主的姨母,一口一個‘毀容’,也不怕讓縣主傷心往事。”

    “這事兒是臨淄王殿下做的,他都不怕。本夫人身為阿芷的長輩,不過是心疼阿芷。堂堂縣主被毀容,太昭儀就派了個奴婢過來磕個頭就完事了。”二人唇槍舌劍,絲毫不讓。

    “姨母,此事的罪魁禍首是趙王殿下。”

    蘇夫人聞言不可置信道“阿芷,你幫外人也不幫姨母!”

    “我說的是事實。”陳芷平靜道,“當時我正好向外看,看見是趙王揮鞭打到馬的眼睛。而且這件事之後,宮中賞下了雪膚膏,還給世子謀了一個世襲僉事的出身,並補了旗手衛的總旗。且二哥從軍也是從千戶做起的,補得武略將軍。所以,並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蘇夫人惱怒道“阿芷,你瘋了嗎?要不是他們,你如何會被夫家趕出去,怎麽還幫著這些人說話。”

    蘇夫人的脾氣發作起來不管不顧,陳芷一個晚輩在外人麵前與蘇夫人頂嘴,也丟死人了。

    “你不是來祭拜阿芷的母親嗎,為何喧嘩?”幸好此時梁國夫人出現在屋子中,“這位女官是?”

    尤姑姑屈膝行禮道“奴婢尤佳珠見過梁國夫人,奴婢是寧太昭儀跟前的宮女。受蘇夫人之邀,拿我們娘娘賞賜給蘇大姑娘的東西。”說著,尤姑姑將手上捧的一雙玉鐲給梁國夫人看。

    玉鐲圓潤光滑,正是寓意一生圓滿。梁國夫人出身富貴,一眼就看出一雙鐲子一模一樣,是用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無一絲瑕疵,便是宮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寶貝。按照宮中風俗,宮妃相看兒媳婦,若是滿意,就會賞一對玉鐲。寧太昭儀的用心昭然若揭。

    梁國夫人了然於心,揭過此事道“今日是我小姑子的生忌,尤姑姑若是無事,恕本夫人不遠送了。”

    梁國夫人明晃晃地趕人,尤姑姑也不好多留,畢竟是伺候主子的,如何會主動留下辦法事。

    送走了尤姑姑,蘇夫人方笑著對梁國夫人道“還是嫂子心疼我。不像阿芷,隻會幫外人說話。”

    “阿芷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梁國夫人收起了笑臉,“你也可以走了。”

    蘇夫人沒想到梁國夫人趕走尤姑姑後不帶喘氣地也要趕她走,失聲道“嫂子。”

    “怎麽,非要我把你扔出去嗎?”

    “嫂子,為什麽?”蘇夫人搜腸刮肚道,“我是來給姐姐做法事的。”

    蘇夫人說話見還看著陳芷,希望陳芷能幫她說句話,陳芷轉頭看柱子,真是圓潤得很。

    “原來你還知道,你是給小妹做法事的。”梁國夫人眼神越發冰冷,“我還以為你是來這裏安安靜靜地給你女兒解除婚約的。”

    蘇夫人索性道“是,我們阿鈺和臨淄王根本就沒什麽,我隻是想將寧太昭儀送的鐲子還回去而已。我不想讓阿鈺清清白白的女兒家有什麽不好聽的話傳出來,所以就想選個僻靜的地方罷了。”

    “小妹生前待你不錯,你在她的生忌做這些也就罷了。還拿阿芷做筏子,使勁戳阿芷的心窩子。這也是你這個姨母做的。”梁國夫人不想和她多說,“出去。”

    蘇夫人氣的臉白了“這裏是鍾家的地方,我是鍾家的女兒,你不過是個外人。你憑什麽和我說話。”

    聞言,梁國夫人笑了,一字一頓道“就憑我是鍾家婦,而你隻是個外嫁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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