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補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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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征蘭笑道“這裏隻有妾身與七嬸兩人,還有誰會知道。”
李征蘭不軟不硬的態度讓陳芷心中有些拿不準李征蘭知道多少,話也就說得不算重。
“王妃,這種事情涉及女子名節,在皇家若是扯上這種事情,對淑妃而言就是滅頂之災。”陳芷苦口婆心地勸道,“王妃也是女子,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本宮與王妃雖然沒有深交,但也可以看出王妃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難道王妃忍心因為你的一點懷疑,就斷送多條人命。”
“多條?”李征蘭不解。
“若是陛下對淑妃有疑心,不光淑妃有事,不說淑妃宮裏的宮人不能幸免,隻怕淑妃的族人也難保。還有燕王,覬覦宮妃,藐視君父,這兩條罪名不論哪一條壓下來,燕王的一輩子也就完了。你身為燕王妃,難道就忍心自己的夫君非死即傷嗎?”
“所以此事我誰都沒說,隻與王妃說了。我想著王妃心善,或許願意幫我。”李征蘭對陳芷善意地笑。
陳芷有些不解,為何李征蘭對陳芷這麽信任,也就問出口了。
李征蘭解釋道“七嬸可能忘了,有次我去大相國寺,身子不適,是王妃為我診治的。”
陳芷真的忘了,對著李征蘭尷尬地笑笑,她實在想不起來與潁川侯府有過交集。
“元憲二年,七嬸還未嫁給齊王殿下,我那時住在外祖靖寧伯府,有次隨著外祖母去大相國寺拜佛,不知怎的暈倒了,還長了滿臉了紅疹子,將外祖母她老人家嚇得不輕。幸好當時七嬸也在,給我施了針,開了藥,一會兒就醒了。您還給我開了治疹子的藥,我回去喝了兩天就好了。“
陳芷心裏有些印象了,那時她還想著孑然一身,不想再成親了。偏偏周奕窮追不舍,陳芷在梁國夫人的清淨庵裏躲了幾日,因著清淨庵離大相國寺比較近。陳芷那時想著出家一了百了,便常常提前去接受佛法熏陶。
最後還是沒有抗住周奕的死纏爛打,嫁給了他,才知道成親真的很好。
想著想著,陳芷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七嬸?”李征蘭好奇地道。
陳芷回過神來“我想起來了,當時你滿臉疹子,怪不得我忘了。”那時的李征蘭滿臉紅疹,又十分虛弱,與如今英氣逼人的李征蘭根本就不一樣,所以陳芷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不怪七嬸,是我一直羞於啟齒。”李征蘭不好意思地道。
陳芷能夠理解,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怎麽會願意讓人想起她不光彩的樣子,不過李征蘭說開了這件事,兩人的隔閡淡了許多,再說起燕王與淑妃之事,陳芷的規勸就法子內心多了。
“王妃,聽我一句勸,此事還是莫要理會才好。”
李征蘭雙目微紅,哽咽道“若隻是一幅畫還好,七嬸不知,其實,其實……”李征蘭吞吞吐吐,難以啟齒。
陳芷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李征蘭說話。
李征蘭閉上眼開口道“其實,我與殿下還未圓房。”
李征蘭心裏鬆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來了。在京中,她實在是沒有人說,這件事情不能與溫皇後說,燕王是她的兒子,李征蘭若是與溫皇後說了,說不定溫皇後還會責怪她,不能攏住燕王的心。而李征蘭的外祖母靖寧伯太夫人已經去世了,李征蘭在京城也沒有什麽手帕交,至於她的陪嫁都是下人,也幫不上什麽忙。
這件事情憋在心裏這麽久,李征蘭實在難受。
陳芷目瞪口呆,二人成親已經這麽久了,竟然還沒有圓房。陳芷恍然看見昏暗的假山裏,一個少年情真意切地向著心意的女孩表白,即便那個女孩已經嫁了他的父親,也無法磨滅他眼中深深的愛意。
陳芷艱難張口問道“為什麽?”
“成親那日,殿下與我說,他與敏太子是親兄弟,敏太子薨逝令殿下實在難過,想要為敏太子守喪三年。不過陛下和皇後娘娘都想讓他趕緊成親,且我的年紀也大了,不好再等,於是他也就遂了陛下和皇後娘娘的心願。但還是想要為敏太子守喪,於是就……”
李征蘭不說,陳芷就能猜出來。新婚之夜,夫君日次說話,深情款款的樣子隻怕讓作為新婦的李征蘭十分感動,於是就同意了不圓房。誰知之後,燕王就真的再也沒有進她的房。
李征蘭又接著道“本來我一人也無所謂,但我聽下人說,我們府裏的蕭側妃也是如此,殿下從來沒有寵幸她。蕭側妃進府早,她進府的時候,敏太子還沒有薨逝,為何殿下也不寵幸她?”
燕王府中除了蕭側妃也沒有別的侍妾,也沒有聽說燕王寵幸了婢女,李征蘭雖然年幼,也是在深宅大戶中長大,知道有些人喜歡玩小倌兒,養男寵,當時李征蘭嚇了一跳,還讓人私下查了查,發現燕王並沒有這方麵的愛好。李征蘭的心放下了大半,隻覺得大概燕王不好女色,直到這次再書房中找到了蘇淑妃的畫像。
陳芷聽說燕王沒有寵幸蕭側妃,心中也不詫異,她知道蕭側妃是什麽身份,蕭側妃與燕王是合作的關係。隻是燕王連明媒正娶的正妃都如此冷落,隻怕真的對蘇鈺情根深種。
陳芷也無法安慰李征蘭太多,隻能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說了許多,李征蘭心裏的委屈消散了大半,婉言謝絕了陳芷留膳,李征蘭回了燕王府。
周奕早就回來了,正在陪著兒女,等陳芷用晚膳,見陳芷過來,抱怨道“她與你說什麽了,說了這麽久,不知道你沒有用晚膳。”
陳芷抱歉地笑笑,看著桌子上的菜都沒有動道“你先用膳就好,不用等我。”
周奕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對陳芷的回答。陳芷自知理虧,用膳的時候忙不迭地給周奕布菜,還要給阿恬喂飯。
周奕擋住道“你快點吃,都餓瘦了。”然後喂了阿恬一口粥。
好不容易用完了晚膳,周奕又道“還不伺候你當家的洗澡。”
陳芷讓人都下去了,給周奕舀水澆在身上,並且拿布給周奕擦身子,擦了幾下,就被周奕扯進了桶裏。
澡洗了一個時辰,桶裏的水灑了大半,陳芷被周奕抱回了內室的時候,已經泡的手腳發軟,偏偏周奕還是不老實,在陳芷身上上下其手。
陳芷按住周奕的手道“阿奕,今天真的累了。”
周奕親了親陳芷,道了句“睡覺!”
一夜無夢,陳芷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周奕才想起問昨天陳芷與燕王妃說了些什麽話。
陳芷告訴了周奕,歎道“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看燕王妃雖然出身將門,性格開朗,但哪裏有女子自薦枕席的道理。何況燕王妃身為正妃,更是要端莊持重。”
周奕很是驚訝地道“竟然還有這種事。李氏心也大,這種事情捂著都未必能捂住,她還敢跟你說,你們的交情又不深。”說著又有些吃醋道,“你怎麽什麽人都救,那個李氏讓你救了一次,這種事情都和你說。阿芷,你要記得,救人還是要挑一些,那種沒有家室的,盡量不要親自救。”
“救人還要分這麽多。”陳芷好笑地道。
“那當然。”周奕一臉正經地道,“我家阿芷這麽好,要不是我先下手,哪裏輪得到我娶你。這個世上有眼睛的人這麽多,我可要好好看著你。”
陳芷捏了捏周奕的臉頰道“可是我就喜歡你怎麽辦。”
一句話就把周奕哄得眉開眼笑,再也沒有昨天吃醋的樣子了。
夫妻倆玩鬧了一會兒,周奕才囑咐陳芷道“湘王如今風頭正盛,燕王卻大不如前。以後你與燕王妃交往還是注意一些分寸。畢竟皇後和咱們家不對付,這也是為了燕王妃好。以後燕王妃再與你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拿這些話堵她。”
“好。”陳芷笑道。周奕總是怕他看不住,讓陳芷受了委屈。
但是周奕擔心的事情卻沒有再發生。燕王妃就與陳芷說了一次,之後再遇見,燕王妃也是一直說高興的事情。但是因為燕王妃的話,陳芷也就注意觀察了燕王妃的身形,發現她與燕王似乎一直沒有圓房。
幾次進宮請安,陳芷都差點與蘇鈺攤牌,話到了嘴邊,陳芷又忍住了。這件事情一直存在心裏,又逢氣候多變,陳芷就病倒了。
於是,周奕天天就陪在陳芷身邊,就連公務都在一邊辦理。
自從周奕辭了五城兵馬司的差事,元憲帝一直沒有給周奕新的差事,於是周奕也就打理一下齊王府的庶務。王府人多,資產也多,周奕每日的事情也不少。
這日王府的廖峰有事情稟告,周奕也就讓人抬了個屏風過來,擋在陳芷麵前,就讓他進來了。
陳芷知道廖峰是周奕的心腹,平日裏周奕有重要的事情也讓廖峰去辦,與另一位來養老的區長史不一樣,廖峰是將齊王府的事情當做大事來辦。
所以陳芷素日對廖峰十分照顧,讓他的母親進府居住不說,還撥了兩個小丫頭過去伺候。
“臣參見殿下,參見王妃娘娘。”廖峰隔著屏風行禮道。
“不必多禮。”周奕讓廖峰起來,並賜了座位,待廖峰就坐後才問道,“廖長史來此所為何事?”
“回殿下的話,這是王府今年新進之人。”廖長史將手中的冊子遞給身邊的丫鬟,讓她給周奕看看。
區長史身子不適,不日就要致仕,廖峰是王府的右長史,雖說都為長史,但是大夏素來以左為尊,區長史致仕之後,廖峰就是當之無愧的左長史。因此王府的長史就缺了一個。
還有王府典簿和典儀,也有空缺。
“上麵的這兩個人是新進的同進士。”廖峰解釋道,“卞閔乃是杭州人士,家中富庶,有良田百畝,長於賬房之事,至於那個元東風才名廣播,是新一屆進士中的佼佼者,臣看過他的文章,引經據典,且用意深遠,他隻得了同進士的功名,讓臣十分詫異。臣以為元東風可以做典簿。”
典簿平素處理的都是齊王府的文書工作,元東風文章很好,做典簿正合適。至於長於賬房的卞閔做典儀有些大材小用了,不過一個蘿卜一個坑,之後再調整就好。”
周奕沒有異議,他最關心的右長史之職,問道“關於右長史,廖先生可有推薦之人。”
“左右長史為殿下左右手,理應互相掣肘。”廖峰恭敬地道,“殿下是王府的主心骨,王府政令都應從殿下處發出,臣已經長史,若是再推薦同窗好友來王府任職,隻怕會有人笑話殿下不會用人。”
王府長史為正五品,能夠直接接觸皇家,若是做得好,之後在官場上就有了王府的助力,於仕途有益無害。若是選對了皇子,一飛衝天,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不過周奕隻是一個閑散宗室,又是當今的弟弟,一飛衝天的機會基本上就沒有了。但若是來了王府,隻要服侍的親王郡王沒有犯大錯,一生安穩富貴是沒有問題,因此真真是個好缺。沒看見區長史就在齊王府養老,要不是身體實在不好,區長史也不會致仕。
廖峰的話全是為了周奕好,難怪周奕一直將廖峰視作心腹。
“吏部有什麽推薦嗎?”選官為吏部的職責,一般是由吏部選出來。不過周奕作為齊王府的主子,也有自己的話語權,因此吏部為周奕推薦了幾個。
“回殿下,最近湘王在選府官,吏部一時間沒有顧得上我們。”廖峰苦笑道。
與周奕相比,自然是作為元憲帝兒子的湘王更加適合投資。
“無妨,先把典簿和典儀的缺給補了。”周奕見慣了人心冷暖,也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這樣也好。還能將人先篩查一遍。
“是。”廖峰稟告道,“元東風後日就進府,而卞閔回鄉探親,要過些時候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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