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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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長夜漫漫,而皇帝隻有一個,多少女子從豆蔻年華到白發蒼蒼,都沒有見過皇帝一麵。許多宮女就尋了內侍,如同夫妻一樣過起了日子,便是對食了。
宮中有權有勢的大監都有年輕貌美的姑娘作對食,有些女子也是為了權勢,甘願委身內侍。也有許多人單純為了找個伴,畢竟深宮歲月漫長,有個伴總是好的。
湘王妃雖然嫁進來的時間短,也知道這種事情。聽裏麵兩個人的對話,就知道這兩個人是對食,那個內侍還會順王甘泉宮中的人。
說起順王來,雖然與陰德妃比鄰而居,但是湘王妃還是從來沒有去看過。順王身份尷尬,在宮中也不聲不響,從來是低調行事,從來不出格。舞陽長公主行事也低調,不複之前的張揚,對順王的照拂也在元憲帝的容忍範圍之內,何況如今奪嫡激烈,誰又有閑功夫去注意厲帝的兒子。
順王也就跌跌撞撞地長到了七歲,早已到了開蒙的時候,因著所有人有意無意的忽視,順王隻能在甘泉宮中蹉跎,縱然舞陽長公主有心,可是她早已嫁了出去,在那個位置上的也不是親兄長了,不敢插手宮中事務,尤其是皇子的教育。
“順王宮中的事情不多,可是就那麽幾個人,那個曲油子還成日地不在宮裏,事情都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你要注意身子。”那個宮女心疼內侍,為內侍抱不平。
“這樣子順王殿下的賞賜不都落在我的手裏了,殿下最喜歡我了。”那個內侍的手不老實,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絕於耳,“我再攢些錢,給你買根累金簪子。”
湘王妃的婢女覺得二人的行為有礙觀瞻,想要上前將二人嗬斥離開,但是被湘王妃阻止了。
“順王殿下的賞賜?”那個宮女冷笑一聲,避開了內侍的手,“順王殿下能有多少賞賜,他的月例被一層層盤剝下來,到他手裏的還剩下多少,又要吃喝,還要習字,哪裏還有錢賞賜給你。”
“你也不能這麽說,殿下還是殿下,咱們還是奴才。”內侍又迫不及待地動手動腳,“心肝兒,這麽長時間沒見了,可想死我了。”
兩人與湘王妃就隔著一個假山,透過縫隙,湘王妃都能看見,內侍去抱那個宮女,宮女根本不給抱,冷著臉站在那裏。
內侍也有些掃興地道“那你到底要怎樣?”
“你呀,下次長公主殿下再過來的時候,你就去討好長公主。長公主指頭縫裏漏下一點,就夠咱們一生受用不盡了。”宮女勸道。
那內侍聽了這話,心裏十分煩躁,再也沒有剛才的好脾氣哄那個宮女,不耐煩地道“你不知道那曲油子是長公主殿下安排在順王殿下身邊照顧的人,我是哪個牌麵上的人,長公主殿下怎麽會記住我。”
“你。”宮女指著內侍,被他的不思進取氣得發昏,“我一定是昏了頭了,才跟你好。你看和我一年進宮的嬋娟,被淑妃娘娘挑中了伺候,天天穿金戴銀,比一些不受寵的娘娘都體麵風光。”
“你跟她比什麽,她是你能比得了的?”內侍到,“李昭儀好歹生了大公主,陛下也沒有忘了她,你再昭儀宮裏日子也算安生。嬋娟這活兒,你根本就做不了。”
宮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拉著內侍問道“嬋娟做了什麽?你跟我說一說,我保證不告訴旁人。”
“我跟你說,你別跟別人說。”內侍壓低了聲音,“嬋娟和皇後娘娘宮裏的萬安是對食,淑妃娘娘也知道。這次德妃娘娘成了這個樣子,就是皇後娘娘和淑妃娘娘一起做的。”
“真的?”宮女驚訝於這種宮中秘事,“皇後娘娘對付德妃娘娘還能說因為湘王殿下和燕王殿下爭,淑妃娘娘是為了什麽呀?莫不是為了七皇子。”
“不離十。”
二人之後的絮叨湘王妃都沒有聽見了。她隻是驚訝,蘇淑妃原來也在這裏麵參合了。湘王妃不懷疑這兩人的話,畢竟她隨意在這裏歇著的。何況這種事情一般是瞞上不瞞下,若是想要知道消息,還是要在內侍和宮女之間打探。
湘王妃想到她無緣到這個世上的孩兒,一點也不想去洗塵殿伺候那個瘋瘋癲癲的婆婆,隻想去問清楚這些事情。
眼見著湘王妃行色匆匆,剛剛還親密無間的宮女內侍就隔開了距離,彼此之間,客氣疏離。
八月十五中秋節,宮中賞下了月餅。陳芷照例送到了祠堂中供奉,還往京城中的親朋好友家中送了中秋節禮。
這些事情陳芷已經駕輕就熟,下麵也有能幹的丫鬟仆婦,廢不了陳芷的多少事情。
晚上的時候,陳芷與周奕按品大妝,坐著車去宮中赴宴。
誰知路上碰到了蜀王一家子。因著何老姨娘之死,齊王府與蜀王府早就不來玩個,陳芷與蜀王妃張氏平日裏見了麵也就是點頭之交。宮中的寧太妃更是再也沒有給蜀王妃好臉色。而元憲帝對蜀王也沒有什麽好臉色,畢竟蜀王與元憲帝的年紀差的不大,先帝時候,蜀王可是對元憲帝不怎麽恭敬。
這些年蜀王夾著尾巴過日子,下馬車的時候看見齊王府的馬車,還特意過去與周奕和陳芷打招呼。這些年元憲帝的冷落和寧家的衰退,讓曾經的天之驕子也學會了俯首看人間。昔日的養母如今冷眼以待,讓享盡了寧太妃關心的蜀王十分得不自在。偏偏外祖母寧太夫人已經沒有拿捏寧太妃的把柄,如今更是身子孱弱,無力左右局勢。
但是蜀王妃出身定國公府,八麵玲瓏,平日裏四時八節的禮節從來沒有錯,對齊王府也是做盡了長嫂的義務,陳芷對著蜀王妃實在拉不下麵子來。
說起來定國公府的姑娘,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偏偏陳芷那個表姐張若羽一點也沒有學到定國公府的家風。
說起定國公府來,作為朝廷中僅存的幾個開國公府,溫皇後的請柬自然也派送了過去,定國公夫人帶著府裏的姑娘們過來赴皇後娘娘的宴會。定國公府的姑娘們個個嬌豔美麗,如同一朵朵怒放的鮮花,讓宴會表現出別樣的風采。
其中一個姑娘尤其出眾,杏眼桃腮,烏發如雲,十分漂亮。陳芷認識她,正是張若羽的同父異母的親生妹妹張若華,她的生母是張若羽的第一任繼母,如今也已經出了孝,年方十八,正是一個女子最美麗的年紀。
張若華與張若羽不同,許是因為小小年紀就喪母,失了依靠,許是因為自身性情如此,張若華雖然美麗,但行為做派卻落落大方,倒是有一府主母的樣子。
因著美麗,許多男子都直直看著張若華,也有不好意思的,不敢直視,但是眼的餘光中一定有張若華的倩影。張若華見慣了這種目光,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成了眾人的焦點。
許多當家夫人也對張若華的寵辱不驚暗暗稱讚,襯得定國公府的其他姑娘暗淡無光。不過張若華為人處事也周全,還是將自家的幾個姐妹也拉在一起,有意做陪襯。倒是讓定國公府一眾人其樂融融。
這次宴會有男有女,又都是溫皇後精心挑選過的高門大戶,也就沒有了那些不要廉恥的攀扯,陳芷與幾個認識的女眷閑話家常,靜靜地等待帝後過來。
這次宴會雖是溫皇後掛得名,但都會燕王妃操辦。在殿上安排的位置十分妥帖,關係好的靠的近一些,關係不好的都是隔著千山萬水,陳芷也就可以不用理會溫家和荊家了。
不過妥帖的燕王妃過來時候,眼圈有些發紅,陳芷過去打招呼的時候發現,燕王妃好像哭過了。
陳芷貼心地沒有看見,與燕王妃說了幾句,就回去了。燕王妃也收拾了心情,與眾人寒暄。
陳芷又看那邊的燕王,果然臉色也不好,但是還有人誇道“三殿下進了軍營,幾個月的時間,倒是不一樣了,若是再有幾日,隻怕要成了一代名將。”
燕王微微笑了笑,並沒有搭話,倒讓那人尷尬。不過他也不敢說什麽,話題轉了過去,跟著眾人打個哈哈,也就過去了。
“陛下駕到。皇後娘娘駕到。淑妃娘娘駕到。”
元憲帝帶著一後一妃過來,眾人跪地請安,元憲帝心情很好,笑著讓眾人起來道“今日是中秋佳節,眾位不必多禮。”
眾人謝過元憲帝,按照座次坐下,元憲帝看了看四周道“三弟今日也來了。”
蜀王沒想到元憲帝竟然第一個問自己,又是高興,又是激動地站起來道“今日中秋佳節,臣弟也想念皇兄,迫不及待地就來了。”說著竟然還追憶往昔,“這些日子臣弟想起當年與皇兄一起在宮裏讀書的日子,皇兄課業十分忙碌,還是常常輔導臣弟的課業。臣弟何其有幸,能成為皇兄的弟弟。”
說著蜀王還抹起了眼淚。座下眾人倒是沒有笑話蜀王諂媚的,朝中比他諂媚之人比比皆是。
陳芷撇撇嘴,當年和元憲帝一起讀書的都被他弄死了,隻剩了蜀王一個。這種追憶,自然隻有蜀王可以做。周奕也不在乎蜀王搶這個風頭。
倒是元憲帝被蜀王引出了思緒“當年朕日日用功,卻不敵厲帝在父皇麵前討好賣乖。朕常常自責,自己不能讓父皇開顏,但是母後卻道,諂媚君上是為臣子的大忌諱,朕是太子,要給天下之人做個表率。誰知韓庶人掩袖工饞,母後冤死,朕被逐出京城。朕當時覺得母後的話錯了。後來厲帝殘暴不仁,失國喪命,朕才知道治國安邦定要憑借真本事。厲帝身邊的寵臣都是靠著阿諛奉承上位的,如何能治好一個國。”
“陛下所言甚是。”範庸舉杯道,“陛下文治武功,光照千古,臣等身為陛下臣子,實乃無上榮光。臣敬陛下。”
眾人也紛紛跟著範庸舉杯道“臣敬陛下。”
元憲帝喝了眾臣敬的酒,笑意更深,又給眾人敬了酒。還單獨敬了幾位肱骨,還給蜀王單獨敬了一杯。
蜀王本來無比尷尬。他追憶往昔,希望能與元憲帝憶苦思甜,誰知讓元憲帝說起了諂媚小人的話,何況蜀王的話真的是諂媚。蜀王真的是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誰知元憲帝還是單獨敬了蜀王一杯。
蜀王當真是受寵若驚,一口飲盡杯中之酒,就聽見元憲帝對眾人道“蜀王養了一個好兒子。蜀王世子在外麵遊學,竟然還能學著斷案。可惜生在了王府,否則定會是百姓的青天。”
原來蜀王世子在外麵遊學的時候,官府斷了一個案子,蜀王世子在一旁聽著,竟然聽出了其中的錯誤,幫著官府糾正了錯誤,不僅還了被錯抓之人的清白,還幫著官府抓到了真凶。這種事情自然很快上大天聽,宗室子弟學著上進,元憲帝自然高興
蜀王也高興,他很是為這個兒子驕傲,蜀王與蜀王妃上前叩謝元憲帝的誇讚。中秋宴會其樂融融。
歌舞已經上來了,歌姬嗓音清悅,舞姬姿態優美,眾人推杯換盞之間,就聽見七皇子哭了起來。
下麵的歌舞一頓,樂師們也不敢再動彈。
蘇淑妃已經將七皇子抱過去哄著了,七皇子還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聲很大。
蘇淑妃有些尷尬地道“陛下,臣妾將七皇子帶出去哄哄。”
“愛妃不必麻煩,七皇兒還有乳母,哪裏需要愛妃親力親為了。”元憲帝對著一邊使了個眼色,就有乳母過來將七皇子抱了出去。
蘇淑妃的眼睛一直隨著七皇子,直到七皇子出了殿門。
就有人笑著誇讚道“淑妃娘娘真是賢淑,將七皇子照顧得如此好,比之生母也不差什麽。”
“淑妃就是七皇子的生母。”元憲帝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腿一軟,沒想到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真是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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