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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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四太太還真是來為彭家說項的,雖然裴老夫人來京城都沒喊她過來吃頓飯喝個茶,她已經知道自家不比如前,被裴老夫人嫌棄了。

    可這也怪不了她!

    要怪,得怪宋家的老爺們。

    他們總覺得自家和裴家是親戚,宋家這幾年日子不好過,裴家就應該體諒。平時給彭家、武家送的節禮都是大車小車的,輪到裴家,不僅沒有隨著裴宣入閣有所添加,反而還覺得裴家不缺他們家這點東西,越送越少了。以至於她們這些女眷都不好意思跟裴家的二太太拉近乎,更不要說求著裴家辦什麽事了。

    如今彭家要倒黴了,想宋家幫著求人了,宋家的這些老爺們就想起她來。

    可這空口白牙的,她拿什麽和裴老夫人套近乎,她又有什麽資格在裴老夫人麵前說話?

    所以她見到裴老夫人之後,關於彭家的話,她一句沒說,隻是像個尋常的親戚,過來給裴老夫人問了個好。

    裴老夫人還以為自己猜錯了,對宋四太太不免有些愧疚,不僅留她吃了午飯,走的時候還賞了她隻金鑲玉的龍鳳鐲子。

    宋四太太回到家裏,見到翹首以盼的宋大老爺,想也沒想地道“老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她早已經不管家了,有什麽事,直接去找裴家二老爺或是三老爺說去。”

    直接就把這件事給推了。

    入了冬,轉眼就要過年了,宋四老爺是宗主,家裏的賬都是他管著,得回蘇州打理庶務。京城這邊的事就托給了宋大老爺。

    宋大老爺聽著愁了半天,就和宋四老爺留在京城的幕僚商量“這件事怎麽辦?”

    要說他們也得了彭家不少的好處,可這兩年他們家和裴家不知怎麽地就走遠了,前幾天他不是沒想過去見見裴宣,但一直沒有見到人,彭家那邊又催得急,他隻好硬著頭皮讓宋四太太去了裴府。

    宋四老爺這個幕僚是宋家到了京城之後重新聘的,一個落第的舉子,今年還準備繼續科舉,是個心思敏捷之人。在宋家這幾年,宋家是個什麽樣的情景,他已經看得一清二楚,已經打定主意做到月底就辭工了。或許正因這樣,他對宋家的盲目突然間生出幾分憐憫來,忍不住吐露了幾分心裏話“彭家七老爺這次貶官,不是因為做錯了事,而是惹得皇上不喜。我看東家也盡了力,彭家若是個明事理的,就不應該責怪你們才是。”

    簡在帝心。

    彭嶼這次是失了帝意。

    除非換個皇帝,不然彭嶼想東山再起,是不太可能的了。

    宋家自身難保,又何必去管別人家的閑事。

    偏偏宋大老爺壓根沒聽出來,還在那裏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你看見了,我們家不是那種不知道好歹的人家,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當年要不是彭家七老爺,我們家那船貨還壓在宣同總兵府呢!就算是有些為難,這忙我們也得想辦法幫啊!”

    就差沒說,你要好好幹,我們宋家不會虧待你的。

    那幕僚連月底也呆不下去了,借口在外麵遊蕩了兩天,說遇到了同鄉,要一起備考,辭了宋家的差事,搬到京郊去住了。

    宋家上躥下跳不說,等到聖旨正式下來了,彭嶼不但被免了官,還背了個“永不錄用”。

    彭家大驚失色。

    要知道,先帝在的時候對彭嶼還是很器重的,聖上登基,彭嶼小心翼翼,從來不曾做錯過什麽事,彭家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此橫禍,就算是想安排幾招後手,彭家下一輩也隻有一個考取了功名,還沒能考上庶吉士,根本沒有辦法安排。

    彭家青黃不接,最少十年之間不可能有什麽起色。

    可這十年,卻足夠讓一個家族敗落了。

    彭家體會到了張家當年的難處。

    可張家好在還有個張老大人,勉強支持了這幾年,如今張紹的兒子已到了舞勺之年,還早早就中了秀才,再有眾多門生幫襯,眼看著就要守得雲開見日出了。

    彭家隻求這個時候沒誰落井下石,拿出大量的銀子上下打點,直到彭嶼離京,也沒有弄清楚到底哪裏失了帝心。

    裴宣就私下裏問裴宴“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裴宴矢口否認,還冷笑道“你以為我是誰?想怎樣就怎樣啊?”

    裴宣撇嘴,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幾天周子衿獻給皇上的那幅《花好月圓》圖是誰送給周子衿的?他自從得了皇帝的青睞之後,可沒少在皇帝麵前咕嘀朝廷的海運。我看,你是想重提撤銷市舶司的事吧?”

    裴宴左顧右盼,就是不給個準話。

    裴宣也不逼他,隻是淡淡地道“周子衿這幾年沒少用你的銀子吧?他這開銷,可一年比一年大。”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裴宴擔心兄長誤會自己拿了裴家公中的銀子給了周子衿用,隻得道“我和子衿兄也算是知己了。他別的不好說,學問卻是一頂一的。我還準備過些日子讓他給茜哥兒當老師呢!”

    茜哥兒不用繼承家業,裴宴也好,鬱棠也好,都對他比較縱容。

    裴宣也不點破,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就好。從前彭家是不想和我們家撕破臉,如今你奪了人家的飯碗,要人生死,彭家隻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你還是小心點的好。你也是做父親的人了!”

    裴宴點頭,說著“阿兄放心,我再混賬,也不可能不顧著自己的妻兒”,心裏卻不以為然,想著等到彭嶼回了福建,他還會送他們家一份大禮的。

    傷了他的妻兒就想這樣算了,門都沒有!

    裴宴第二天就去見了周子衿。

    兩個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又一起去爬了山。

    裴宣看著眼皮子直跳。

    而顧曦知道那天去聽裴宣講課的除了裴彤等人,還有裴宣的朋友、同僚的子侄,心裏很不得勁,想了幾天,提新上市的棗子去見裴二太太。

    裴二太太不在,說是去了鬱棠那裏。

    顧曦猶豫了片刻,準備去見鬱棠,卻被二夫人身邊的貼己婆子給攔住了,笑道“我們家二太太去看五少爺了。這個時候五少爺多半是陪著四少爺在練字呢!您也知道,功課要緊,您還是先回去吧!改天等二太太得了空再過來。或者是,您來之前先送張帖子來,免得您空跑一趟。”

    這是明著趕她走,暗著指責她不懂規矩,沒有教養。

    顧曦臉色通紅。

    她平時走得勤,往日常來也不見這些婆子攔著,可鬱棠一來……

    顧曦知道這與鬱棠沒有關係,但她還是抑製不住這麽想。

    “那我先回去了!”她不顧小聲吵著要和絳哥兒、茜哥兒玩的元哥兒,轉身就離開了二太太的正院。

    隻是出門的時候,遇到了個在二太太屋裏服侍的婆子,抱著個鋪了粗布蘭花小襖的竹籃,和她碰見,還笑著給她行了個福禮,和她打著招呼“您這是要走了!”

    顧曦臉上無光,含糊地應了一聲,和那婆子擦肩而過的時候聽見了一聲貓叫。

    她一愣。

    那婆子忙解釋“是二太太讓去黎家抱來的,黎家大少奶奶屋裏養的那隻狸花貓生了幾隻小貓。說是養著給五少爺玩的。這不,剛回來,還得請個懂行的婆子回來專程照顧。”

    元哥兒聽得懂話了,聞言立刻叫著“貓貓”。

    就算是黎家大少奶奶屋裏家貓生的也不行。

    顧曦抓住了兒子的手,笑著朝那婆子頷首,快步往外走。

    背後卻傳來幾個婆子的聲音“二太太這是要養在自己屋裏嗎?”

    “肯定是啊!三老爺那裏是不準養貓的。你沒看見五少爺的貓是養在老夫人屋裏的。”

    “二太太稀罕五少爺,不就得養個貓把人給留住了。”

    “上次森哥兒回來也喜歡的。不過親家太太怕森哥兒被撓了,不讓養。二太太這也是為了森哥兒。”

    “可不是。有了這隻貓,就是親家太太不願意也沒有辦法。森哥兒惦記著要過來,親家太太也不好攔著。”

    “三少爺成親了就好了。二太太有自己的孫子抱,也就不去逗別人家的孩子了。”

    聲音漸行漸遠,元哥兒還嚷著要去找兩個哥哥玩,顧曦抱著孩子的手卻越來越緊。

    等過了臘八節,徐萱突然來見鬱棠。

    她是當家主母,孩子還小,殷家的姑奶奶又多,她居然有時間過來。

    鬱棠非常的意外,專程拿了裴宴私藏的岩茶,請了她到暖閣裏說話。

    她居然是來給衛小川說親的。

    鬱棠不由傾了身子過來,關切地道“你這是要給誰家做媒?”

    衛小川今年都弱冠了,她當然希望小川的婚事快點定下來,但照她猜測,小川的婚事要等他放榜之後了,她還尋思著要是小川考不中,婚事怎麽辦。

    裴宴說她是杞人憂天,說他教出來的學生不可能考不上。

    鬱棠還笑話了裴宴一場,說他太自大了,什麽事都有萬一,萬一要是沒考中怎麽辦?

    她還記得當時裴宴冷笑,說“要是考不上,也別想成家的事了,好好學三年,再來考,考中了再說。”

    沒想到徐萱這麽快就有合適的人選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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