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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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歆冉睡了一覺醒過來,在床邊摸著了一個人。
登時一個激靈整個人嚇醒過來,內衣也不摸了,幹脆就往後彈,就在擦著床邊光滑的床單要掉下去的那瞬間,被正好醒過來的方振堯拖回了懷裏。
“一大早在那裏咋咋呼呼的幹什麽?剛才那下要是磕下去,你又得去醫院。”
方振堯話音裏還帶著十足的睡意,教訓了兩句看見和男朋友睡在同一張床上就跟見鬼似的的女朋友,摟著她就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他請的假還剩幾天,而且他現在也不想離開去工作。
隻是他想要接著睡的想法也實現得不是那麽好。
章歆冉的手摸到了他的腹部,來來回回兩趟,大鬆了一口氣,“這沒錯,就是我男朋友。”
抬頭看見方振堯的眼神,滿滿的都是疼惜。
章歆冉發誓,方振堯一定理解錯她的意思了。
她隻是在感慨,她男朋友的腹肌長得這麽好,絕對不是那種“我被抓走時,在昏迷中錯認了你,然後遭受了什麽什麽委屈”的意思。
然而她還沒有解釋,方振堯就把她的頭壓到了自己肩上,然後握著她的腰一用力,她整個人就被壓到了他身上,胸膛和胸膛密切地貼合著。
章歆冉一點都沒有感覺這種姿勢有什麽溫馨的成分,她腦子裏某種畫麵已經出現了十幾個,隻能拿出呆滯的死魚眼,居高臨下地看方振堯。
“你知不知道,男人在這時候都會有某種反應?”
方振堯抱著她沒動,隻睜開了眼睛看她,“我是學醫的。”
而且如今管著下半身的人是他自己,那裏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狀態,他比章歆冉可要清楚得多,畢竟她感覺的時候,還要隔著幾層薄薄的衣物。
章歆冉可不敢在這種時候掙紮,雖說她平時嘴上跑馬跑得厲害,但骨子裏還是個大姑娘的,屬於動口可以,動刀子我就跑的類型。
而且章媽提著她的耳朵耳提麵命過許多次,她若是敢一聲不吭地就和哪個男人滾了床單,她以後在家吃的菜都不給放鹽。
吃菜沒鹽,那是多麽可怕的事。
但問題是,她慫了,別人不慫。
章歆冉在方振堯臉上戳啊戳,不相信他在這種局麵下還能夠睡得著,“你要再不把我放下來,我就要開始掙紮了啊,讓你爆體而亡。”
方振堯緩緩睜了眼,抱著她的手鬆了些許,“你掙紮吧,我原就是為了道歉,是我沒有注意,才讓你在危險裏擔驚受怕了這麽久。”
章歆冉,“……”
這個道歉的方式,真是單純不做作,絲毫沒有套路呢。
她一巴掌呼在方振堯的胸口上,趁著他疑惑的瞬間,成功地從上麵逃離,滾了一圈把全部的被子都卷走,變成了個圓乎乎的繭。
方振堯一瞬間就暴露在了空氣中,平躺時某個部分更是顯眼,紅了他的臉。
他伸手去拽那個繭,“冉冉,給我被子。”
房間裏開著暖空調,溫度並不低,最多就是方振堯現下的狀態有些羞恥,但房間裏也隻有他們兩個人,別人更看不見。
章歆冉揪住被子不撒手,準備和他清算之前因著人多,一直沒清算的總賬。
按著倪筱蕊的說法,之前他們酒吧相遇的那一次,的確是她故意安排的,而且,在她提醒章歆冉去看方振堯的那一瞬,她就在他們身上係了根無情結。
但誰知後來章歆冉居然直接撲了過去,那無情結還沒來得及完全隱進兩人的身體裏,就被章歆冉那一撲一滾的力道,將三分之二都拍進了方振堯的身體裏,加之滾下樓梯時魂魄震蕩,受著靈氣的吸引,直接就進了方振堯的身體。
但好在是她的魂魄進了方振堯的身體,分享了他那多出來,而她自己少了的那六分之一的無情結上的靈氣,才沒讓方振堯的身體因為驟然增多的靈氣而爆炸。
也是因著那靈氣的反噬,方振堯一半身體的控製權被她剝奪,兩人才有了隔三天共用身體的麻煩。
倪筱蕊身上帶著她說的那個“月老”給的法器,在他們滾下樓梯時就看見了靈魂的融入,嚇得立刻就回學校打了報告又簡單收拾了行李,去找那月老了。
她後來打過來,而章歆冉沒接到的那個電話,原本就是想和她解釋清楚這件事的。隻是當時電話沒打通,之後她又沒了信號,解釋才被拖了下來。
方振堯聽著她把話講完,也沒對那月老好奇,隻抱著說著話就給他分了被子,又被他扯到了懷裏的章歆冉,摸著她的頭發。
“等你那個朋友有空了,請她吃飯。”
他停頓了下,又想到在章歆冉失蹤時給他打來的那幾通陌生來電,“還有你那幾個朋友,請她們一起過來吃飯,謝謝她們一起找到了你。”
章歆冉把他的手從頭上拿下來,摸頭殺是很有用沒錯,但絕對不適合她這種頭發少得每掉一根都要傷心一秒的人。
她哼唧了兩聲,沒應這個話,“最重要的我還沒說呢。”
“倪三心說了,無情結,有情解。”
“她當時給我們係了那個,原本是為了讓我們之間的緣分更多,有更多的機會彼此了解,但是在我們相愛之後,那個聯係就會變弱,慢慢消失。”
章歆冉說著還真是有點傷心,她之前雖傷心著自己唯一的金手指掉沒了,但心中還是因著他們相愛這件事而欣喜不已,雖知道在樹上,突然就又共用身體了。
她湊過去,想在方振堯的喉結上咬一口,“你一定不夠喜歡我。”
所以我們之前的情,才會不夠解開無情結。
方振堯後退了些,避開她的動作。
他伸手過去捧了章歆冉的臉,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裏像是帶了委屈又像是帶了憤懣,“你知道,我求了多少遍,求著讓你來我身體裏嗎?”
在他找不到章歆冉去了哪裏的時候,在他基本能知道她是被帶到了哪裏的時候,在他開著車,一路往那裏趕的時候,他都在懇求。
哪怕章歆冉隻是來說一個字,都能讓他好受許多。
而章歆冉聽完他那句話,眨巴眨巴眼睛,拖長音調“喔”了聲。
然後,她就一個猛子把自己紮進了方振堯懷裏,揪著他的衣角控訴,“完了,完了,我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你那句話實在是太汙了,而我居然被這麽汙的話撩到了,滿腦子的滿足你,滿足你。”
方振堯,“……”
他在這一刻極其討厭章歆冉這種光說不練的假把式。
然而章歆冉的假把式還沒完,在被那句話撩到,又滿血複活之後,她立即就發現了不對,真摯地提醒她的男朋友,“其實,現實生活中,那句話應該由我說。”
她朝方振堯甜甜一笑,“但是我就是不想說。”
方振堯,“……”
他覺得不學習女朋友的糟糕作風,幹脆地就親了下去,堵住她的嘴。
一個吻,慢慢變得柔情蜜意起來。
隻是親著親著,章歆冉突然就掉了眼淚。
她從來不這麽矯情的,被抓走沒哭,在山上跑來跑去時也沒哭,跑出來遇見了方振堯時也沒哭,一覺睡飽起來,她覺得這件事情可以過去了,更不用哭。
但是方振堯親得實在是太溫柔了,她感覺自己被妥帖地照顧著,被全心全意地愛護著,為她受災擔憂,為她分擔恐懼,不用她多說一個字。
所以眼淚就被刺激下來,嘩啦啦地流了她一臉。
它們比她更快更早地感覺到自己已經回了家,可以無所顧忌。
方振堯嚐了滿嘴發苦的眼淚,隻能放開她,轉身去抽了紙遞過來。
章歆冉哼哧哼哧地揩著鼻涕,感慨自己這輩子算是與哭得梨花帶雨之類的形容詞無緣了,注定是個接地氣的實力派。
鼻子通了,她的聲音還嗡嗡的,“那個無情結……”
方振堯湊過來,在她擦得通紅的鼻尖上咬了下,又低頭在她唇上親了口,和她額頭蹭著額頭,耳鬢廝磨,“你覺得要怎麽樣,才能在你哭得眼淚鼻涕糊一臉的時候來親你?”
章歆冉嘴癢,忍不住就堵回去一句,“有時候,讓女人哭也是種本事。”
通常這種時候,在下限上低不過她的方振堯就會用沉默來投降,隻是還有一句話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方振堯在她哭得紅紅的眼皮上也親了下,“放心,你以後還會哭的。”
男人和女人的侵略性,很多時候都是不在一個層次上的。
章歆冉再一次隻敢撩不敢幹,往後退了兩步,笑得一臉討好,“我剛才想說,那個無情結,可信度真是態踏馬的低了,明明你這麽愛我來著。”
“恩,”方振堯點了下頭,“其實在你剛才說的時候,我在想,原因會不會是你不夠喜歡我。”
章歆冉把頭搖得……這要是個拿來旋轉的螺絲,絕對能飛出去。
方振堯一臉將信將疑地點頭,“所以,之前說好的見家長,安排在這周末沒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