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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秦葉子什麽都不說,隻是丟下樹枝,以及一句‘走了’。

    秦葉子倒是沒管那兩個爭風吃醋的男人,隻是拉走了圍觀群眾白思慈。白思慈本來就是累極,被拉著走了一段後便不行了,秦葉子倒是體貼的鬆開她,和她緩步下山。

    莊曜玥和莊守心並沒有跟來。

    白思慈默默看著秦葉子,和嫉妒相比,好奇居多。

    爺爺有意要把她嫁給莊大人。莊大人是個優秀的才俊,這點沒人能否認。大人風度翩翩,才識不凡,謙和有禮,便是哪家閨閣小姐,也是甘願的。

    娘親和奶奶也說,這是樁極好的姻緣。就連幾個庶妹也是非常羨慕,一度想要跟隨出嫁。

    白思慈是個沉穩的性子,麵上不顯,心裏也是期待的。

    她知曉莊守心戀慕旁人,其實也說不上生氣。畢竟二人也沒有什麽實在的感情,可微微遺憾還是有的。隻是這姑娘卻是莊太傅的夫人。

    該是怎樣世間難得的姑娘,才能讓兩位不可高攀的大人動起手來。

    “秦姐姐,這次,也不管莊太傅嗎?”白思慈問道。

    秦葉子搖搖頭,也顯得苦惱。“讓他們打吧,如果有什麽是一場架解決不了的,那就兩場!”

    “那秦姐姐你剛剛為何要阻止他們?”

    秦葉子稍稍紅了耳尖。“怒火上來時說的話,都不算話的,讓他們清醒點,省得說出違心傷害了對方的話。更何況,我一個當事人站在那,聽他們胡扯,越說越過分。”

    “思慈是羨慕的,想必許多人都羨慕秦姐姐。莊太傅待你很好,也且聽,莊大人也是很喜歡你。”

    秦葉子歪腦袋去看白思慈。“你喜歡莊守心?”

    “大人那般優秀,便是受得許多姑娘傾慕。”

    白思慈沒有明說,秦葉子也知道她的意思。隻是她這麽一問,很明顯讓白思慈戒備了起來。

    “我認識他們的時候,兩個人還隻有七八歲,什麽都不是。”

    白思慈以為秦葉子要給自己立威,便笑道。“過去的日子雖然深刻,但也無關未來。”

    “我沒有別的意思。”秦葉子提起自己的裙角,想隻青色蝴蝶飛舞一般,歡樂的蹦跳跑過幾個石階。秦葉子負手停下,回身看白思慈,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他們二人都是個心地極善的,我從沒見過那樣純粹好心地的人。”

    白思慈被秦葉子的一係列動作迷花了眼,隻覺得她是極有活力極漂亮的。她不由自主地跟著秦葉子挪動視線。

    白思慈緩步走到秦葉子跟前。“秦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兩人一齊往台階下走。

    “且說小胖,是個傻的,性子卻很直朗,他懵懂受騙,受不住氣便與人打了一架。又好騙可又善良。再說莊守心,小時候便是個性子通透的,非常機靈,十分孝順不說,也非常好騙,剛剛你也聽見了,他見我挨打,心裏頭也難受,可實際上,先前我才與他有了矛盾,他卻立刻信我,反倒是還擔心我。”

    白思慈覺得,秦葉子更多的,像是把這兩人當作孩子看。或許,也是因為,她的眼睛,也跟個孩子一樣清澈,並渴望美好。

    因為這樣,所以她看到的,都是無害的。她覺得她認識的兩個人都沒有變,都像兒時一樣,她頻繁的用好騙和善良掛鉤,或許,曾幾何時,她生活的地方,到處都是陰謀詭計,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覺得這般。

    心思縝密七竅玲瓏心的白思慈,意外地看懂了秦葉子不為人知的一麵。

    白思慈第一次覺得,如果自己不是白家的女兒,或許,就能和秦葉子成為朋友了。這樣單純的美好,讓人止不住地想要守護,讓她不被傷害。

    白思慈掛上真誠的笑容。“是的,秦姐姐你這麽一說,兩人都是極善的。”

    “他們會和好的。”秦葉子笑眼眯眯。

    白思慈忘記了腳痛,快步跟上秦葉子,不願自己落下。“秦姐姐,其實,思慈的爺爺,想要讓思慈嫁給莊大人。不過……聽聞莊大人推托了幾次……”白思慈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和秦葉子說起這個,可她就是說了。

    或許,是因為她從沒有機會去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迫切的想要和人交流。她一直隻是聽著受著,難得,也想想別人說說自己的心裏話。雖然對象可能不大適合……可她就是想說與她聽。

    “真的!”

    秦葉子很是詫異。

    白思慈紅了臉頰,羞怯的點了點頭。“隻是……莊大人似乎不願。”白思慈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說一邊走著。“思慈雖覺得這是樁好姻緣,但若不成,思慈也不覺得懊惱。爺爺總會把思慈安排妥當了。”

    “可你不是喜歡莊守心嗎?”

    白思慈笑道。“怕是沒有姑娘會不喜歡莊大人。思慈近來一直在想自己的將來。思慈隻願能有個能待思慈好的夫婿,能平平淡淡的相夫教子便好。嫁不嫁與莊大人,其實思慈並不想強求……思慈與秦姐姐說這些,隻是覺得,秦姐姐的話,應該是能懂思慈的。”

    這是白思慈一直沒有說出口的心裏話。在白家,白大人就是權威,若是白大人想要她嫁,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說出不想強求的話來的。隻有當白大人放棄了,她才有可能在最後補上這麽一句。

    秦葉子覺得,這姑娘靠譜。

    真是像極了音音的堂妹。

    不與為敵的時候,都是柔情似水,善解人意,人畜無害的。秦葉子還記得當初音音把堂妹趕出家門的時候,那堂妹隻是笑笑敬了杯酒給音音,沒有一點發怒、沒有一點懊惱,平平淡淡的,仿佛就這麽接受了結局。也或者,結局一開始跟她就沒有什麽關係。

    作為棋子,擁有棋子的認知。這邊不行,下棋人就會把她擺在另一邊,再去另一邊廝殺,這就夠了。

    秦葉子當時就覺得莫名其妙,而音音卻很有耐心的跟她說了一長段。

    如若白思慈和音音撞上,應該能成為很好的知心人才對。

    “我沒那麽大的本事。”秦葉子搖頭。“我這人,其實就是個大老粗,什麽都不懂。什麽感情啊!與人相處啊!我都沒個上心的。隻是我有一個好友,她心思非常的細膩,總能一眼就把人看透了。如果我讓你覺得,我懂了你,那麽一定是因為我那個好友。”

    白思慈說不上自己是尷尬還是失落。她聲音略微有些沮喪。“那秦姐姐那位好友,應該是個非常難得的好姑娘才是。”

    秦葉子最喜歡聽人家讚美肖音音。那感覺,簡直比聽見人家誇自己還美。“那是當然!”

    “如若有幸,思慈能見上一麵,那就好了。”

    白思慈說到秦葉子的傷心處,秦葉子微微歎息。“她可能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已經好些年沒有她的消息了。如果我有幸,能再見上她一麵,那就好了。”

    白思慈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她見說到秦葉子的傷心處,便也靜了下來,不再胡亂搭話。

    秦葉子收拾了一下心情,朝白思慈笑道。“雖然我不大能懂你,但是我懂莊守心啊!”

    “什麽?”

    “如果你哪天真地嫁給了他,不用慌,不用怕,他性子好,人也特別善良。其實,你也可以偶爾跟他發發些無傷大雅的小脾氣,說不定,會有出乎意料的效果呢!”

    白思慈眨了眨眼睛,聽得入了迷。

    秦葉子對於白思慈來說,是個特別的人,以至於,她把秦葉子說過的話,一字不漏的記下了。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她恍然想起,真的試著用了一下……當然,這是後話了。

    白思慈和秦葉子各自坐了一輛馬車離開。隻留一輛馬車給兩個打架鬧脾氣的男人。

    秦葉子很有心計的坐走了莊守心的馬車。她想讓莊曜玥和莊守心兩人多待在一起,這樣也就能多說說話。

    她留下了小胖的馬車,小胖做錯事,總不能不帶莊守心。

    可如果她留下莊守心的馬車,她有預感,小胖就得走著回府了。

    關於莊守心和莊曜玥說的話,秦葉子談不上自己是個什麽心情,她隻想回去好好吃頓飯,然後捂被子睡上一覺。其它的事情,再說吧。

    本來就是過去的事情,結果竟然像毛線一樣到處打結滾成一團。此時突然理順了,但又是過去的事情,她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應該生氣嗎?或許。

    但生氣嗎?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還不如先吃飽飯睡覺。

    白思慈回了白府,麵對白大人的問話,避重就輕的把事情說了。白大人為了避免莊守心覺得自己監視,特意沒讓白思慈帶下人跟從。因此,這事怎麽說,還是白思慈說了算。

    白大人不問莊守心,問的自然隻有他關心的秦葉子。白思慈很是維護的把秦葉子說得非常無害,帶了莊曜玥的話,也為莊守心說了幾句。

    把莊守心那嚴重到和莊曜玥打架的情誼。說成了少時愛慕,減輕了白大人的不少戒備,挽回了白大人對莊守心的好感。

    這雖然是白思慈第一次違背家裏人,但整個過程淡定自如,問答流暢,絲毫不見慌亂。

    白思慈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大概是因為秦姐姐說的。

    大人和太傅,都是非常善心的人。

    而秦姐姐……

    也是個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