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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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念君卻淡淡勾唇笑笑,看著裴四娘的眼神也帶了笑意。

    她從前以為這裴四娘多少還有點氣性,卻不料是個這般沒本事的,她壓不過自己,就以為憑齊王府和張淑妃之勢能壓過淮王府麽。

    但是傅念君可不想給周毓白丟臉。

    宮裏的舒皇後退讓張淑妃的原因沒人比她更清楚,舒皇後怕張氏麽?並不是,她隻是不在乎,不在乎皇帝的恩寵,和皇後這個位置帶來的虛榮。

    放到周毓白身上,張淑妃敢說這些年來從周毓白身上討得過一分便宜麽?

    皇後母子境況可憐多是外界傳說紛紜,其實周毓白從來就沒有將憋屈賣慘作為打擊張氏母子的方式。

    在傅念君眼裏,他就如高山之巔無人可攀的朗月青鬆,受不得旁人任何形式的任何折辱。

    張氏是輕狂了,以為區區一個裴四娘就能叫自己這個淮王妃妥協麽?

    她倒是還怕張淑妃不生氣呢,她越生氣,越輕狂,對周毓白的布局就越有利。

    裴四娘的手緊緊攥著手裏的帕子,心中暗恨,卻是說不出來。

    傅念君提到盧拂柔,便如針紮在自己心上一般,盧拂柔在齊王府上的存在,還需要她來提醒自己嗎?

    妾和妻是不一樣的,傅念君竟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嘲諷自己的婆母,她當真是不要命了。

    裴四娘由此冷笑道:

    “我不過是好心提醒弟妹幾句,弟妹卻這般話中帶刺,倒是不似你在成親前的作風啊。”

    成親前她不就是靠著在帝後麵前裝模做樣才掙來這門親事的嗎,否則她何以能夠指婚給淮王!

    裴四娘雖然極力克製,可她其實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她也嫉妒傅念君,隻是叫修養和家教給強壓下罷了。

    傅念君卻是如她所願,裝模做樣地把架子端了起來,還點頭道:“六嫂或許不知道,其實我家殿下就是中意我這假模假樣的做派,被六嫂看穿了,不好意思。”

    裴四娘氣得想拍桌子。

    這是個正一品誥命的內命婦親王妃該說的話嗎?

    “好好好,弟妹生了一張利嘴,是我今日枉做小人了,你且不用拿盧氏刺我,誰不知她與你娘家嫂子乃是閨中密友,想她一個妾室,得你如此相護,倒是值得了!”

    傅念君提起盧拂柔不過是為了諷刺一下裴四娘從張氏那裏繼承來的“妻妾不分”的態度,盧拂柔在齊王府過得如何,和她又有什麽關係。

    裴四娘卻是不知情她們其中曲折的,她不敢再提張氏和舒皇後,就遷怒於盧拂柔身上。

    傅念君笑道:“她是我娘家嫂子的閨中密友不錯,卻不是我的,六嫂若是要琢磨盧氏,盡可以去,若是想我給我娘家嫂子傳個信兒宣揚一下你的威風,倒也是可以的。”

    裴四娘今天盛裝而來,氣勢如虹,卻不料被傅念君從頭到尾刺得一句話都接不上。

    她這才是真的明白了,從前她還真是不了解傅念君。

    傅念君見差不多,也見好就收,放軟了態度。

    她本身對裴四娘就沒有那麽多意見,也不想和她無止境地打嘴仗,今日這一回,也算是讓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麽人,別沒得上門來自己尋些不痛快。

    “六嫂若是今後想常來走動,我這裏也歡迎,隻是若還是說些不著四六的話,我便隻能提醒提醒你,六嫂,還請你不要和我生氣了。”

    說罷親自給她斟了一杯茶。

    裴四娘到底也是世家出來的,從小練得一副好修養,也不是那等隨便就喜歡擼袖子叉腰罵街的婦人,飲了一杯茶,也就恢複了神色。

    裴四娘見傅念君不受教已不欲和她多聊,就生硬地再說了幾句便開口告辭,態度有些不加掩飾的敷衍。

    傅念君權當看不出,倒是和初時一樣的笑臉迎人,還親自將她送出了二門。

    全程在屋裏聽到他們這番對話的儀蘭替傅念君擔心:

    “如果齊王妃去張淑妃麵前告狀怎麽辦呢?娘子到底是晚輩……”

    “她不敢。”

    傅念君說道:

    “她不算笨,她也怕我告狀,畢竟‘妻妾不分’這個意思是從她嘴裏吐出來的,我在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跟前都比她得臉,她何必要和我賭?何況她知道自己去告狀,除了換一頓張淑妃的數落,什麽都得不來,因為她和張淑妃婆媳兩個,不是一條心。”

    不是一條心的一家人,比外頭人還不如,這對婆媳之間的問題日後隻會愈發嚴重,這根本不用傅念君來費心。

    儀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著:“我明白這個意思,就像娘子一樣,殿下和你一條心,皇後娘娘也和你一條心,上下齊心,好多事做起來就事半功倍了。”

    傅念君點頭轉身,隻說:“我們去內屋,把衣裳挑揀一下……”

    畢竟是麵見外使的宮宴,她不能表現地太過馬虎,隻是她也不想太過出頭,否則就光衣裳這事上就夠能叫人挑刺了。

    周毓白自成親後,在世人眼裏仿佛也不似從前那般如仙人般遙不可及、隻能舉目遠望……

    尤其是當他在宮宴前還特地從外頭捧回來一件婦人的飾物時,更是叫府裏下人都差點驚掉了下巴。

    傅念君倒也不是沒有幻想過尋常女子都愛的那閨房樂趣,與自己的夫君描眉畫鬢、攬鏡梳妝,甜蜜恩愛從大清早就開始,但是周毓白……

    她真的沒有對他有這樣的要求。

    何況這府裏的東西銀錢都是她的,任由她支配,她便也沒指望他能學著旁的男子,在外頭買些首飾釵環的回來哄妻子開心。

    他們兩個之間,哪裏需要這些。

    因此見他特地捧了件首飾回來,傅念君不能不驚訝:

    “七郎是從哪裏得來的?”

    周毓白帶回之物,是一頂精巧的珠冠,鑲嵌青玉紅寶,雙鸞銜金絲,配著一對纏枝梅花的玉梳篦,端的是流光溢彩,巧奪天工,而且還是齊齊整整的一套。

    傅念君覺得它瞧來有幾分眼熟,便拿起來放在手中端詳,被那上頭的光芒差點晃花了眼,卻還是記不起來。

    難不成她前世裏還戴過這樣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