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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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你這樣聰明,你說我還怎麽舍得放你呢?”

    蕭凜似笑非笑地睇著傅念君說道。

    模樣真讓傅念君有點反胃……

    他這“柔情款款”的眼神是怎麽做到的?

    蕭凜四下打量了一圈,便對傅念君道:“這裏的環境到底還不是太好,等過兩天你就住到我府裏去吧……”

    語氣非常自然。

    就算他是好意,傅念君也不想領受。

    他身上好了,就開始有空來煩她了。

    “多謝蕭大人了。”傅念君悠悠說:“隻是我覺得這裏還不錯,住著也自在,我去你府上算個什麽名頭?姬妾、貴客、還是階下囚?蕭大人就這麽不想給我保存個臉麵?”

    蕭凜擰眉:“你又何必拖延,不管你認不認,終究你是要住進我府裏去的。”

    “那就拖一日算一日吧。”傅念君涼涼地說道:“總歸那一日還沒來不是麽,我實在沒有心力還要去應付原本就和我無關的、蕭大人你的姬妾們……”

    蕭凜想到了什麽,就問她:“是甄氏對你有什麽不敬?她不過是蕃奴出身,非我王府裏正妻……”

    “我並不關心她是誰。”傅念君打斷他:“我近來很累,隻是真的不想無端為陌生人傷腦筋罷了,希望蕭大人你能夠理解。”

    她這話的意思,倒像是要拿他府裏的女人做擋箭牌了。

    甄氏和其他女人對傅念君抱著什麽心思蕭凜多少也知道,但是蕭凜也清楚,她們中沒一個敢真的造次,傅念君這麽說,要麽真是因為這些女人而不肯跟他,要麽就是她拿這個做幌子來堵他。

    畢竟他知道,周毓白似乎除了她一個就再沒旁人了。

    蕭凜板著臉,覺得今天這一遭,便是硬生生地熱臉貼了冷屁股。

    “你要住便先住著吧。”

    他一甩袍服站起身,臨去前還說了一句: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對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傅念君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頻頻冷笑。

    他倒是還有功夫想著兒女私情,隻盼他能一直這麽氣定神閑才好。

    傅念君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和他生氣,再怎麽樣也不能氣著肚子裏的孩子。

    夏侯纓照例給她端了補胎藥過來。

    有她在這裏,傅念君的心也能定大半,但是相應的,對她的歉疚也一直在。

    “抱歉,都是因為我,才連累你至此。”

    如今更是不止做了階下囚,更像是侍女。

    夏侯纓倒是無所謂:

    “我從小就外出走江湖,也知道這世間的事並沒有一帆風順的,連你和淮王殿下這樣的身份,都尚且朝不保夕,我經此磨難,難不成還該怨天尤人。”

    傅念君對夏侯纓的笑倒是很真誠,甚至在她不自覺間,流露了幾分似乎對姐姐一般的依靠。

    “我往後自然再不對你說這樣的話,免得白白褻瀆了你。”

    夏侯纓微笑,推了推手裏的安胎藥:

    “再怎麽樣,趁熱喝吧。”

    藥是苦藥,傅念君不自覺皺緊了眉頭。

    ******

    陳靈之的動作比傅念君想的要快,悟性也比她想的要高。

    沒過兩天,城裏就傳得沸沸揚揚,說是使臣耶律弼大人,突然之間就暴斃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傅念君立刻心跳亂了一拍。

    陳靈之那孩子,確實比她想得更敢,也更狠。

    他顯然體會到了她那天說的那句“讓耶律弼走不了”的話。

    而劉存先更是順利到了陳靈之的身邊。

    名目很簡單,陳靈之契丹話說得不好,劉存先又是專職的翻譯,陳靈之要他教授契丹話,再合情合理不過。

    劉存先自在東京城裏起,就已被耶律弼視為智囊,不可能僅僅是因為陳靈之要這個人,耶律弼就會乖乖放手。

    這一點傅念君特地沒有和陳靈之說明。

    但是他確實悟性不錯,明白地很快。

    耶律弼一死,劉存先也就順理成章地到陳靈之身邊了。

    陳靈之再次到傅念君跟前來要飯吃的時候,讓人一點都看不出變化,好像耶律弼之死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還揮著袖子說:

    “……上京那裏很快就會知道了,攝政王恐怕這次會動大氣了吧。”

    傅念君抬了抬眼皮:“你倒太平,蕭凜遲早會懷疑到你頭上來。”

    陳靈之隻是灑脫地笑了笑:

    “他有太多人要去懷疑了,更何況,他就算懷疑我又怎麽樣呢?這裏又不是大宋,以唇舌為刃,在大遼,武力才是最好的說話方式。”

    頓了頓,他又笑眼看這傅念君:

    “我上回也是真的在姐姐那番話裏受益匪淺,就像大宋官家對待肅王的態度一樣,攝政王對蕭統軍使,難道還在乎是不是他殺了自己的部下麽?總歸是和不是,這筆賬都是要栽到他頭上的。”

    爛賬多了,兩人之間也算不了那麽清。

    遼人比之宋人更加野蠻凶狠,哪怕是上層的貴族也不能例外,耶律元和蕭凜的仇怨早就深了,根本不差陳靈之這一次的挑撥。

    傅念君冷笑:“你卻膽子大,耶律弼畢竟是你們大遼朝廷的欽使,說殺就殺了,你對自己倒是信心十足。”

    陳靈之眸光閃了閃,說道:

    “耶律弼不過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他對蕭統軍使低頭時的樣子姐姐沒見過吧?我敢說,若是按照十年前蕭凜的性子,早就提刀砍了他了。”

    傅念君覺得好笑,他才幾歲,卻是敢這麽評價年長他許多的蕭凜了。

    少年輕狂,但是傅念君卻也不得不承認,陳靈之的成長比她想象地要快多了。

    這孩子或許就是與生俱來比蕭凜更適合複雜的朝堂權謀。

    “我看你就是有恃無恐。”

    傅念君點出了他的得意,笑道:

    “看來你手上是握著一張免死金牌了,蕭凜都不敢動你。”

    大概和他的身世有關。

    陳靈之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側過了頭,似乎不想談這個,隻又說起了劉存先:

    “劉存先這個人分析時局,說的幾句話還算中聽,既然姐姐你推薦他,想必確實是個人才,多謝了。”

    傅念君麵無表情:

    “你們遼人之間的伯樂之情,大可不必向我細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