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在發呆，還是沒弄明白，這一劍到底是怎麽刺進去的，怎麽這麽容易就刺傷了李泰華。

    梅睿叫道：“宋兄，就讓他這麽走啦？”

    宋雲歌回到桌邊坐下：“那又要如何？”

    梅睿急忙道：“不狠狠收拾他，廢掉他？即使不廢掉也重傷他啊，給他點兒厲害瞧瞧！”

    宋雲歌搖搖頭：“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結。”

    楊雲雁“撲哧”笑出聲。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說不出的滑稽與可笑。

    宋雲歌橫她一眼。

    楊雲雁忙閉上嘴，強忍住笑，最終還是忍俊不禁，又笑出聲來。

    宋雲歌扭頭不看他，掃一眼周圍。

    嗡嗡議論聲漸漸變大，越來越多的人湧上來，討論著剛才那一劍。

    圍觀的諸人不乏武林高手甚至天外天高手，有的閉上眼睛，如飲醇醪的回味無窮。

    梅睿搖頭不已，連叫可惜。

    宋雲歌道：“梅兄，其實沒什麽可惜的，我隻能出一劍，有心無力。”

    “哦——”梅睿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宋雲歌掃了掃興奮得雙眼放光的眾人，個個好像要撲過來一般：“算了，這裏也難安安靜靜吃飯了，走吧，換一家。”

    “去醉仙樓如何？”梅睿脫口而出。

    宋雲歌遲疑。

    “你莫不是怕我小妹？”梅睿哼道。

    宋雲歌道：“她知道了一定要找我麻煩！”

    “你現在是受傷的，她不會拿你如何的！”梅睿忙道。

    宋雲歌看一眼楊雲雁。

    梅睿臉色微變。

    他忽然省起，楊雲雁在身邊呢，剛才一激動之下，竟然忘了周圍的情況！

    “砰！”楊雲雁猛一拍桌子：“醉仙樓有什麽可去的，無聊！……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便走。

    “哎哎哎楊……”梅睿忙叫道。

    不等他說出話，楊雲雁曼妙背影已然消失不見。

    梅睿跺腳，“啪”給自己一巴掌，臉上紅印迅速浮起：“這張嘴！”

    宋雲歌笑道：“梅兄，不至於吧？下手這麽狠！”

    “我太蠢了！”梅睿懊惱無比，又瞪向宋雲歌：“這也怪你！”

    宋雲歌驚奇看著他。

    “如果不是你提議換地方，我哪能脫口說出醉仙樓來！”

    “醉仙樓就醉仙樓，又不是青樓。”宋雲歌擺擺手：“沒關係的。”

    “唉——！”

    “唉——！”

    “唉——！”

    梅睿長籲短歎個不停，垂著頭喃喃自語，恨不得時間倒流。

    宋雲歌笑著搖頭不已：“咱們上一次去醉仙樓，雲雁不是不知道。”

    “那不一樣的！”梅睿忙道。

    宋雲歌沒好氣的道：“行了吧，有什麽不一樣的，去還是不去？”

    “不去了！”梅睿咬了咬牙，下了極大決心吐出三個字來，最終還是抵擋住了胡仙兒的誘惑。

    “那便不去。”宋雲歌點頭。

    他現在還不想跟胡仙兒見麵，免得忍不住殺了她，現在的他想法與從前不同，凡是碰上對自己懷殺意的，都想搶先一步解決掉。

    兩人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出了聚福樓。

    梅睿站在樓梯口看著燈火通明的大羅城，感慨道：“宋雲歌，這一下你算是揚名大羅城了！”

    華燈初上，大街上的燈籠都點亮，朱雀大道宛如繁星點點的天街。

    走在大街上的人們臉上掛著笑容。

    “揚名？”宋雲歌哼道：“現在四靈衛都知道我可能是天魅的內奸。”

    “嘿，這種謠言相信的可不多。”梅睿搖頭：“除非那些別有用心的家夥！”

    “是啊……，別有用心……，那便分開吧！”

    宋雲歌抱拳，灑然轉身進入人群中，眨眼從梅睿視野裏消失。

    ——

    第二天清晨，宋雲歌埋頭在小院裏練功，一整天不出來。

    吃飯直接在天嶽別院的膳堂湊合三頓。

    第三天清晨他輪值，抵達周滄瀾的什長府時，眾人看他的目光又不同。

    短短幾天功夫，他們的目光已經由俯視變成仰視，無法靠近了。

    他們自動保持與他之間的距離，這是劍士劍主與劍尊的絕對距離，無法拉近。

    楊雲雁一襲淡粉色羅衫，笑靨動人的揮揮手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眼，輕笑道：“宋大俠，現在了不得了啊，很多天蕩穀的師兄師姐跟我打聽你呐。”

    宋雲歌輕抬下頜，傲然一笑，惹來楊雲雁一記白眼。

    周圍人們不時的偷瞥一眼過來。

    這時候梅睿匆匆進來，臉色沉肅的來到近前，低聲道：“宋兄，大麻煩！”

    “又有什麽消息？”宋雲歌笑道。

    梅睿生性喜歡交際，交遊廣闊，頗得人心，再加上有梅瑩緣故，所以消息極靈通，遠非宋雲歌可及。

    “李泰華死了！”梅睿壓低聲音。

    他說這話的時候，雙眼緊盯著宋雲歌。

    宋雲歌皺眉：“死了？”

    “被殺於一座宅子裏。”梅睿緩緩道。

    宋雲歌臉色陰沉下來。

    “你看宋雲歌幹什麽？難道懷疑是他殺的？！”楊雲雁沒好氣的瞪一眼梅睿。

    梅睿忙賠笑：“不是不是。”

    楊雲雁搖搖頭懶得跟他多說。

    顯然梅睿懷疑是宋雲歌幹的。

    她反而不懷疑是宋雲歌下的手，因為他對這李泰華根本沒有殺意。

    一些小動作往往會顯示出宋雲歌的殺意，隻是很輕微，如果對他不夠了解，沒有細致入微的觀察，是看不出來的，他一直在刻意掩飾自己的小動作。

    宋雲歌抬頭看看天空，看看周圍的樹木，搖頭歎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是衝著你來的？”楊雲雁問。

    宋雲歌道：“八九不離十了！”

    梅睿疑惑的看向他：“衝著你？”

    “梅兄你都懷疑我，何況旁人呢？”宋雲歌搖頭失笑道：“這一招夠狠，隻是沒想到，李泰華竟然這麽容易就死了！”

    李泰華是一個奇才，如果不是因為遇到自己，恐怕聲名鵲起，已然成名。

    而且李泰華頭腦也不笨，行事看似狂妄，實則謹慎，照理說沒那麽容易殺的。

    “是啊……，他是多麽不可一世！”梅睿也感慨的點點頭：“可沒想到，就這麽死了！”

    他泛起世事無常，命運莫測之感慨。

    “宋雲歌何在？”一聲斷喝響起，府外響起雄渾聲音：“青龍衛程天雷孫青陽見過周什長！”

    “咳咳咳……”一陣劇烈咳嗽之後，周滄瀾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進來罷。”

    “來了。”宋雲歌道。

    楊雲雁輕蹙黛眉：“要去找衛主嗎？”

    宋雲歌小拇指輕刮眉心，若有所思：“這件事你就別管了，免得扯進來說不清。”

    “……明白。”楊雲雁輕頜首。

    兩人默契十足。

    她已然明白宋雲歌的話中之意。

    他有天嶽山庇護，青龍衛無法冤枉他，而她則不成，天蕩穀無法庇護她，而她又容易成為對付宋雲歌的突破口，所以現在最明智的就是坐壁上觀。

    程天雷魁梧高壯的身形與孫青陽矮胖身形一起出現在練武場上。

    兩人直接來到宋雲歌跟前，似笑非笑盯著他。

    程天雷嗬嗬一笑：“宋雲歌，你的事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