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話:鮮於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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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豪大聲喧嘩,空性是何等身份,少林四大神僧之一,武林之,威望素著,誰不敬仰,卻被張無忌如此說道,少林僧人一齊出列,便要上前圍毆張無忌。
突然間宋遠橋怒喝:“張無忌,今日宋某要代替家師將你逐出師門,你今日所作所為,皆與武當派無關。”
其實張豐雖然是武當掌門,但他早已經不再管理武當派事務,武當一派實質上的掌門,便是宋遠橋,他此言一出,少林僧眾更是擦拳磨掌,隻待空智一聲令下,便要上來將這個出言不遜的狂妄小子給碎屍萬段。
滅絕師太在一邊搖頭歎息,這般少年英才,卻是誤入魔道,她雖然愛惜他的人才,此時也不能冒著千夫所指的危險替他出頭了。張無忌呆了一呆,瞧著宋遠橋,見他胸前起伏劇烈,顯然是被自己氣得不輕,又見峨嵋派,紀曉芙、丁敏君和周芷若滿臉的關切,周芷若更是焦急得淚花直冒,不由得心生憐意。
眼見少林僧眾便要群起而攻之,張無忌大聲喝道:“大師,你口口聲聲說明教無惡不作,晚輩剛才已經說得清清楚楚,那都是成昆的暗操控,你可知道,袁州周子旺和信陽棒胡是什麽人嗎?”
空性一怔,搖頭問道:“那是什麽人呢?”
空性向來不理世事,專心習武,也算得是孤陋寡聞了,空智接口說:“袁州周子旺數年前在袁州舉事,自稱周王,後來失敗身死,河南棒胡,實名胡閏兒,在信陽起兵,一年之後,兵敗身死。”
張無忌讚道:“空智大師見聞廣博,晚輩佩服。但是空智大師,你知不知道這兩位義士都是出身於明教呢?”
空智一怔:“老衲聽說周子旺似乎跟魔教有點瓜葛,難道他也是魔教……明教人嗎?”
他改口稱明教,實在是對周子旺的尊敬,其實周子旺也好,棒胡也罷,他們舉事之時,因為擔心牽連到明教,都沒有公開自己是明教人的身份,所以知道的人極少。聽到這話,明教之,人人麵露出驕傲的神色。
張無忌點頭:“不錯,他們都是明教教徒。少林、武當、峨嵋、崆峒,都是武林之素有威望的名門正派,你們卻是不知道,明教的教義,便有一條是行善去惡,拯救世人,如今元朝韃子苛政猛於虎,天下百姓水深火熱,請問當明教數萬弟兄在跟蒙古韃子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當明教數萬熱血漢子為了天下蒼生不畏犧牲的時候,名門正派又在哪裏呢?”
“你們以為救危扶困,拔刀相助就能稱作名門正派了嗎?那是小義。而在我們漢人被韃子肆意殘殺淩辱的時候,明教數十萬好漢子憑著滿腔熱血,不畏強權,拚死戰鬥,這才是大義。要我說,若論名門正派,明教才是真正的名門正派。”
在場的天鷹教教眾,楊逍、韋一笑等明教教徒個個熱淚盈眶,滾滾而流。明教素來被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視為妖邪,有誰為他們說過這麽一番話呢?
這時明教眾教徒一齊掙紮爬起,除了身受重傷無法動彈的人之外,各人盤膝而坐,雙十指張開,舉在胸前,作火焰飛騰之狀,跟著楊逍念誦明教的經:“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空智大師合什說道:“善哉!善哉!”
張無忌又說:“明教曆來對抗苛政,對抗朝廷,朝廷便說明教是邪魔外道,其實那都是誣蔑,如果眾位今日當真剿滅了明教,隻會是親者痛仇者快,助紂為虐,晚輩鬥膽,盼望諸位能化幹戈為玉帛,與明教共同對抗韃子朝廷的苛政,為天下百姓做一點事。”
此刻張無忌昂然挺立,正氣凜然,加上他那英俊瀟灑的外表,峨嵋派眾女都是心搖神馳,就連滅絕師太也是心一動,朗聲說道:“張少俠大仁大義,為天下百姓著想,貧尼敬佩。如果魔……明教當真是和張少俠說的這般,貧尼願為天下百姓盡一份綿力。”
滅絕師太雖然威望不及空智和宋遠橋,但卻遠在昆侖、崆峒和華山派之上,她首先表明了自己立場,原本想要反對的,也都沉吟了起來。
張無忌向滅絕師太遙遙抱拳,朗聲說道:“師太巾幗不讓須眉,深明大義,高風亮節,晚輩在此多謝師太。”
空智是這次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首領,眼見情勢如此,心十分的尷尬,魔教覆滅在即,卻給這張無忌插阻撓,倘若就此收,豈不被天下豪傑笑掉了大牙?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斜眼向華山派的掌門人神子鮮於通使了個眼色。
鮮於通足智多謀,是這次圍攻明教的軍師,先前焚燒光明頂,引得明教拚死救援,卻了他們計謀,損失慘重,也都是拜他所賜。他見空智大師使眼色向自己求救,當即折扇輕揮,緩步而出。
“在下華山派掌門鮮於通。”
張無忌心想:原來是你。隻見這個人四十多歲的年紀,眉清目秀,俊雅瀟灑,風度翩翩。一派飽學士的打扮,不知道他底細的,還以為他是什麽好鳥,張無忌嘿嘿一笑。
“就憑張少俠你一麵之辭,我們就要相信你嗎?那未免太過兒戲了,你說圓真大師就是混元霹靂成昆,你也可以隨便指出一個人說他就是成昆,反正死無對證,任憑你說便是。我們六大派此趟大功在即,眼看著魔教在我等正派人士的麵前要灰飛湮滅,再不複存在,那是何等的痛快,多年來魔教荼毒武林……”
此人娓娓而言,剛剛說得口沫橫飛時,張無忌突然打斷他話,問道:“你就是鮮於通?”
一名華山派弟子在後麵大聲喝道:“放肆!我師尊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
當年他跟蝶穀醫仙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私定終身,但貪圖華山派掌門的位子,終於始亂終棄,拋棄了胡青羊,令胡青羊不堪其辱,自盡而死,後來同門師兄白峘發現他這惡行,想要揭發出來,但卻被鮮於通先下為強除去。張無忌不在乎什麽白峘,但卻最痛恨那種見異思遷的薄情寡義之徒。
他朝著鮮於通笑道:“鮮於掌門,華山派也是六大派之一了,不知道此次貴派之的白峘白大俠可曾有來?哦,還有尊夫人,嗯……尊夫人是姓胡嗎?好像是叫胡……青……”
鮮於通聽他提到白峘之名時,已經是全身一震,更聽到他說:“尊夫人是姓胡嗎?”背上冷汗直流,眼見著他要說出胡青羊的全名,急忙說道:“原來張少俠也認識我白師兄,唉,白師兄早年已經不幸去世,正是被這些魔教妖人所害,我華山派此次便是為此而來。”
張無忌笑道:“白大俠真的是被明教所殺的嗎?鮮於掌門,別的人不知,在下卻是清楚得很。”當下張無忌走到鮮於通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鮮於通,你最好放聰明一些,現在立刻帶著你們華山派離開,要不然我便將你如何被胡青牛相救,如何害死他妹妹,以及你用金蠶蠱毒害死白峘的醜事全部抖露出來。”
鮮於通身軀一震,額前淌汗:“張少俠,倘若知道個原委,還請……還請賜告,在下感激不盡。”
張超群一怔,小聲說道:“咦,鮮於通,想不到你還不怕死啊,沒問題,本大爺就成全你好了。”
忽然見鮮於通眼盡是哀求之色,心一動,又說:“你是不是要我給你個台階下?是的話就點頭。”
鮮於通剛才險些嚇得心跳停止,見他明白過來,長長地出了口氣,微微點頭。
張無忌微笑說道:“貴派白大俠之死,其實是成昆所殺,此事我和楊逍楊左使乃是親眼目睹,當時想要去救他,楊左使說道,此是少林與華山之間的事,且看看再說,哪知道白大俠竟遭了他的毒,唉,可惜可惜……”
他口叫著可惜,表情卻是一點兒也不惋惜,回頭向楊逍說道:“楊左使,你說是不是?”
楊逍雖然不知他是何意,卻也連連點頭:“張少俠所言不假。”
少林一僧侶說道:“鮮於掌門,楊逍乃是魔教妖人,這……這張少俠也是來曆不清不楚,豈能相信?”
鮮於通暗暗叫苦,心想:本來想就此借坡下驢算了,你這個禿驢又多什麽事呢?點一點頭說道:“這話倒說的也不錯。”此語說得倒也是艱難之極。
張無忌心想:正要解決了一個,禿驢八。眼珠兒一轉,長聲大笑:“這位大師是不信楊左使,那也難怪,六大派和明教之間誤會極深,原不是輕易能化解的,但是敢問大師信不信武當派掌門張真人呢?”
武當群俠神色一動,那少林僧侶說:“阿彌陀佛,張真人德高望重,自然是信得過。”
張無忌說:“那就是了,此事晚輩早已經稟明過家師,他也知道,你若不信,盡管去問他老人家好了。”
張無忌信口胡掐,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千裏迢迢去問這麽件小事。果然那少林僧侶無話可說,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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