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第452章 琴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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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連所愛人最後一眼也看不到,在曆家附近徘徊了數年,沒等到合適的契機闖入,卻等來了一個憔悴可憐的小曆涵。 vw
當時他被曆家人送了出來,手裏拎著一個碩大的旅行箱。
昔日天真無邪總是洋溢著快樂的小臉一直麵無表情。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傷心絕望的樣子。
那一刻,她又想了那兩具血淋漓的屍首。
她最愛的男人已經不在了,可他的兒子還活著,活在痛苦和絕望,她不能不管他,她要替他照顧這個孩子。
不管付出多少什麽樣的代價,她也要留在他身邊。
婆婆胡圖圖再次掉下淚來。
說實話,她從未想到琴原來深愛著曆涵的父親。
不要說琴緩緩搖了下頭,這是隱藏在她心裏的記憶,隻有她一個記得夠了。
她不想曆涵知道,因為這樣愧疚不安,甚至懷疑父親對母親的感情,她不要這樣。
在她心裏,曆涵像她的孩子,但凡一個媽媽絕不會給孩子增加一絲一毫點負累,哪怕心靈的負累。
婆婆,是巨鯨族和虎鯊族那些人殺害了曆涵的父母對嗎胡圖圖明白琴的心事,咬牙將眼淚抹去,在剛才的記憶她發現一股極為陰險的力量。
讓她莫名聯想起什麽。
不是他們琴虛弱的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始終想不通,那些天,暴雨驟下,海水泛濫,巨鯨和虎鯊族雖然是海洋裏的妖物,卻沒能力駕馭大雨,這控雨術連我都破解不了,憑他們的力量還不足以引發這樣的天災,而我還在臥龍灣的海灣發現了虎鯊族一路追殺我的屍骨。他被人斬的四分五裂,死狀淒慘,這種力量更像人類修士所為,我在曆涵家的門外也感受到這種血腥的劍氣,暴虐,霸道,無堅不摧。我肯定,他們絕不是死於妖獸之手,而是被劍氣割裂。
琴喘了口氣。
看向曆涵的眸光微微泛著心疼。
這些年我一直懷疑一個人,可我找不到證據。小涵曾因巨變損傷心神,我不得不封印了他一部分記憶,我死了之後,這些記憶會徹底恢複,圖圖,也許你能和他一起找到答案,可無論如何,圖圖,你答應我,要好好陪著他,你們倆一定要幸福答應我
我會的婆婆,你放心。胡圖圖用力點了點頭。
婆婆你是說小叔殺了我爸媽,不,這不可能,他們是親兄弟曆涵雖不知道琴的那段記憶,但以他的聰慧如何還聽不出來。
曆涵的父母死在劍靈之手,而普天之下,隻有小叔曆明暢手才有一把無堅不摧切嗜血淩厲的寶劍
小涵,我隻是懷疑可我找不到證據,所以這些年我才封印了你的記憶一直瞞著你,我雖然替你解開了封印,但有一部分記憶卻隱藏了起來,隻有我死了封印徹底消失你才想的起來。不管你想起了什麽,答應婆婆,千萬不要衝動,父母的仇固然要報,但自己的安危更重要,記住了嗎邱婆婆用力抓住曆涵的手。
掌心又冰又冷,冷的和冰塊兒一樣。
小涵,天黑了嗎琴喘了口氣,茫然看了下窗戶,眼神最後一抹光彩緩緩褪去。
對,天已經黑了,婆婆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會照顧自己,替父母報仇,你放心
曆涵泣不成聲。
窗外,明亮異常,正午的陽光炙熱溫暖,可她,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是啊,我累了該睡了。琴緩緩合雙眼。
唇角微微勾起。
我多想留在那段記憶裏,像留在你的魚缸
璀璨的藍光如水般擴散,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
琴的身軀在光霧越來越虛幻,最終,凝結成一顆帶著七彩星點的淡藍色珠子。
珍珠浮在水麵,一下下閃動,宛若銀河最明亮的星辰。
曆涵你站在胡圖圖一把攥住曆涵的胳膊。
你忘了邱婆婆的叮囑了,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
我忍不住圖圖,他們可是親兄弟,他如何下的了手
曆涵俊臉一片通紅。
額頭青筋爆起老高。
渾身下都在顫抖。
自從父母去世,他失去了靈力被整個家族厭棄,除了爺爺之外,隻有小叔關心他照顧他,時不時補貼他的生活,他們經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對小叔的感覺,既像父親又像大哥,有尊重也有欽佩,即使他後來幾次三番陷害圖圖曆涵很生氣,但依舊拿他當成自己的親人。
沒想到,他居然是殺害父母的真凶。
曆涵,這件事隻是懷疑,沒有實證,不能單憑對一把劍的判定認定他是凶手,你父母出事的時候他才十幾歲,功力也遠遠不如現在,你如何確定這件事是他做的
天下沒有陰陽師融合過劍靈,即便有人也得到一把一摸一樣的劍,也發揮不出那樣的威力,不是他還能有誰曆明暢從小心高氣傲,對族長的位置勢在必得,而我的父親卻是我爺爺最看的繼承人選,因此他啊
曆涵大腦猛地翻江倒海的絞痛起來。
一道迷離炫目的光霧從記憶深處勃然爆發,頃刻間占據了他整個大腦。
周圍的一切一瞬間消失殆盡,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滿是血汙的院落,大門被七彩光撞開,他不顧一切衝了進去,屋內,劍光衝天而起,藍光傾瀉如注,晃的他睜不開眼。
啊啊曆涵抱著頭痛苦的呻吟。
太陽穴一剜一剜的抽疼,疼的他想撞牆。
主人怎麽回事鍋巴慌了。
沒事,邱婆婆去世後,封印一下子解除,塵封的記憶宣泄,和自己原本的記憶發生衝突,疼痛在所難免。胡圖圖一把抱緊曆涵,將他的頭攬在胸前,輕撫他的短發。
沒事的,曆涵我在呢,一切都會過去的,沒事的,我在胡圖圖緊摟著曆涵,她知道記憶相撞的痛苦,此時此刻,誰都幫不了他,隻能靠他自己闖過去。
葉璟城捧著琴化成的漓珠,悄然無聲退出房間,連一向沒眼力界兒的火鸞也乖巧的離開了房間。
屋內,曆涵跪在地,痛苦的掙紮,那段被他徹底遺忘的記憶,如同一幕塵封已久的畫卷,徐徐在眼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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