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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開門打算出去透透氣,便看到魏靈清垂頭喪氣的坐在自家門前,身上還是昨夜的婦人裝束。她聽到開門聲,激動的站起來。從她眼下青黑程度來看,似乎是幹坐了一夜。
“辛道友,我想了一宿。這個。。。這個我良心過不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哎,怎麽說呢,反正如果我把那女煞放出來害人,她的罪孽就會算在我的頭上。我是萬萬不能置身事外的。”魏靈清緊鎖眉頭,滿臉憂愁。
辛竹看著她的模樣覺得好笑,瞥了一眼,信步走到院子裏,在井邊打了些水,又準備回屋。
“既然魏先生這般舍己為人,大義凜然,那麽你便去抓女煞吧,我絕不幹涉。”
“誒,辛道友,你不是不知道我的道行。再說了,我就是有真本事,也不能使出來啊。你我再合作一回,抓了女煞,功勞全歸你,我也再不糾纏與你,你看?”魏靈清從辛竹手裏接過水桶,樂顛顛的提進屋裏。
睢陽還睡在床上不願起來,見魏靈清進來,一個轉身,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你怎麽進來了?”睢陽從被子裏伸出腦袋,不滿的看著魏靈清。
“喲,你倆。。。同房了啊。”話還沒說完,睢陽抓起放在塌下的鞋便扔過去,剛好砸在魏靈清的額頭上。
“你再胡咧咧,我。。。我對你不客氣。”睢陽氣急敗壞,抓起另一隻鞋又要扔。
魏靈清這回反應過來,閃身躲過,拉著辛竹絮絮叨叨。
“我若幫了你,那麽就算你欠下我一個人情,日後我要是有要事找你,你不能推脫。”辛竹抬頭正色看著魏靈清,神情嚴肅,絲毫沒有平常的散漫。
魏靈清被她一看,心裏也犯怵,不禁鬆開了抓著辛竹的手“要事。。。?”
辛竹見狀抽回手,臉上又恢複之前散漫的表情,起身便要送客“不能答應便罷了,我過幾日就離開這。”
魏靈清忙拉著辛竹坐下,忙不迭的答道“誒誒誒,答應,答應。你都幫了我兩次了,我應承你一次,不虧不虧。”
“哼!”睢陽冷不丁哼了一聲,眼神看著魏靈清的手。而魏靈清渾然不覺,激動的還伸手拍了拍辛竹的手。
“你,你快換回男裝吧,穿女裝我膈應的很。”原本兩人都穿的男裝,倒還不覺得有什麽,現下魏靈清換上的女裝,再死皮賴臉的纏著辛竹,自己總覺得心裏憋的慌。
“隻要答應幫我這回,別說是讓我穿男裝了,就是讓我打扮成老頭老婆子,我都樂意reads;。”魏靈清笑嘻嘻的回了屋子,嘴裏嘟喃著終於可以睡個安心覺。
魏靈清走後,睢陽一邊梳洗,一邊問“你真要幫她?聽你說那女煞可厲害了,會有危險麽?”
辛竹搖了搖頭,沒有回應,隻是起身走到睢陽身邊,替她梳發。
溫熱的手指拂過頭皮撈起一束青絲,入手滑溜冰涼,不由感歎一聲,“你這頭發養的真好。”
“那是自然,我所有的靈氣都用來養它了。從我被關進古墓約莫有一兩百年了,養了兩百多年,能不好麽。”睢陽得意的撚起一束頭發把玩。
“怪不得一身骷髏,原來不拿靈氣養身體。”
睢陽垂下眼,無奈的回答“我養不了身子的。那林子,破曉時分陰氣會轉化成靈氣,待到正午,靈氣化成陽氣。陽氣會腐蝕掉我用陰氣養起來的肉身。周而複始。我原本也會努力修複身子,可是。。。反正也沒有人會去那。身子也就無所謂了。”
辛竹見睢陽情緒低落,給發髻上插上一朵粉色的絹花,貼在她耳邊說,“今天帶你去逛集市如何?”
“好啊。”睢陽眼睛一亮,轉過頭看著辛竹問道“可我們昨日才去過,為什麽今天還帶我去?”
“你可知今兒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難道過節了?”
“今兒是七月初七,乞巧節。咱們白日去酒樓用飯,過了午時,去旁的園子裏納涼。等晚上就去會街坊看乞巧如何?”
“好啊,好啊。以前過乞巧,大家擁著我去登府裏最高的樓,穿個針引個線就算好了,很沒意思。不過每次站在樓上看遠處的街頭小巷,倒是很熱鬧。我還從來沒有看過民間如何乞巧的呢。”
睢陽睡了一晚上,臉頰愈發紅潤,肌膚也開始充盈,昨日見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現下倒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我怎麽覺得你似乎比昨日要年輕一些?你該不會越變越小吧?”辛竹打扮好睢陽,跟著她一起照鏡子。
“才不會呢。我死的時候不過十五歲,現在隻是恢複我死前的模樣而已。”睢陽滿意的瞧了瞧,關上鏡奩。
辛竹沒有多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會,見並無不妥,便拉著睢陽出門了。
小巷外邊全是民居,各個都在屋前搭了一個小木台子,門窗上開始粘貼各色各樣的剪紙。就連屋前的燈籠都換成了紙紮燈籠,紙麵被剪成各式花樣。
兩人步子輕快,不一會就到了集市。
辛竹包了一間雅房,和睢陽兩人臨窗坐著。小兒跑進來奉茶,見兩人皆是氣度不凡,容貌出眾,笑盈盈的道“兩位真是郎才女貌,登對的很。要不來嚐嚐我們這兒的相思茶?”
“相思茶?”
“是啊,這相思茶可遇不可求。得是七月初七下的相思雨,來衝泡少女柔荑采下來的第一批嫩芽,才叫相思茶。茶葉易得,而相思雨難遇。
喝了相思茶,從此情入肚腸,思不斷呐。”
睢陽低頭一笑,“好呀,我還沒喝過呢,我們嚐嚐?”
吃過飯,逛了園子,夕陽已斜。
等兩人從集市回來時,夜幕已經降臨,街坊都點上了燈籠,照得整條街恍如白晝reads;。民居前搭的台子,如今都擺上了東西。
睢陽拉著辛竹湊到一家擺滿了漂亮漆盒子前,“大娘這是什麽?”
“小姑娘外地來的吧?這個是巧娘,也叫絡婦子。”
睢陽拿起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嚇得一顫,“啊,怎麽是蜘蛛?”
辛竹從她手中奪過漆盒關上,放回案上。
“小姑娘,七月初七捕蜘蛛是我們這兒的習俗。捕到蜘蛛關在盒子裏,第二天若是蜘蛛結了網,便是乞來了巧。”
“真好玩,咱們也買一個好不好?哦,不對,是買兩個。”
“小姑娘,這是給姑娘乞巧用的,你郎君用不上。”
睢陽臉一紅,低頭拿了一個漆盒子轉身就走。
辛竹付了錢,追上睢陽。見她扭扭捏捏的走到另一台前,不看自己,心中覺得好笑,又覺得自己若真的笑了,這公主大人定會耍脾氣,便忍著笑走到她身邊問道“這個我認識,是巧果,可要嚐嚐?那個小白兔的我看挺不錯。”
“誒誒誒,要。那個牛也不錯,牛旁邊牽繩的人也是一起的麽?”
辛竹和睢陽同時轉身,看向突然出現在身後的魏靈清,異口同聲道“你怎麽在這?”
魏靈清眼睛一轉,湊近兩人低聲說“實不相瞞,我在屋裏掐指一算,算到那女煞會在此地出現,故在這守株待兔。”
“嘁。。。”
“大娘,就要那隻小白兔。”辛竹拿著銅錢遞給大娘,把包好的小白兔放到睢陽手裏。
“好好好,其實我就是餓了,發現你們不在屋裏,就到外麵來蹲你們了。我午飯晚膳可都沒吃。”魏靈清眨巴著眼睛看著辛竹,“道友。。。”
“大娘,給她包隻喜鵲。”
“啊,喜鵲啊,那麽小,填不了肚子。”
帶著魏靈清,兩人原本有些微妙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
魏靈清不是吵著要去吃巧果,就是要去看鬥巧。
“哎呀,那姑娘真是妙人兒呀,你看看,那瓜雕出了這麽多奇花異草,裏麵還放著燈。”
夜風襲來,帶了些許腥氣。突然一民居的大娘捂著肚子吃痛的叫喚。辛竹眼神一掃,便看到了蹲在大娘屋前小角落的女娃娃。
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衣裳,頭發用紅線綁成了兩個團子,看著大娘眼裏帶著邪氣的笑意。手裏還舉著昨夜拿走的撥浪鼓。
“辛道友,那個六兒蹲在那兒呢。”魏靈清也眼尖的看到了,連忙走過去。可她剛走過去,六兒抬眼看了看她,轉身就消失了。
“哎呀,見紅了。快扶她回房。”
人群都圍了上去,六兒坐在屋頂上,看著靜立在一旁的婦人,眼裏寒光一閃,撲身下去。剛碰到婦人的肚子,手便被東西打了一下,她機警的掃視一圈四周,看到辛竹後,又立刻消失。
婦人似乎感覺到肚皮上被人摸了一把,神情古怪的護著肚子,查看四周。
這時六兒又在婦人身後出現,伸手就要去推婦人,可這會手才碰到婦人的肚子,她卻停了下來,滿臉惡意的看著婦人笑。隨即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