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華飛到了冰塊的上方隔著冰層看著杜蕭，一臉擔心的詢問著。

    秦霜則回想起了之前在光明城旅店中杜蕭魔靈暴走的場景。

    那時候的女孩的狀況和這類似，但秦霜能明顯察覺出二者的不同之處。

    旅店時的杜蕭是魔靈暴走狀態，即精神完全放任魔力流出，能力無意識的攻擊周圍的一切。

    其攻擊的表達方式就是冰凍周圍的一切，但由於沒有意識操縱的原因，魔力隻憑借特性使冰凍蔓延，所以那時的冰凍顯得十分的緩慢。

    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這次的冰凍，凍結速度十分的快，而且並非自然的流水一般擴散攤開，而是仿佛有固定目的似的，將自身包繭似的凍結。

    如果把魔靈暴走比作杜蕭無意識的向周圍發動攻擊，那麽這一次的情況就是杜蕭有意識的想保護自己。

    這就是為什麽現如今冰凍不再蔓延，隻是將自身禁錮在冰塊中的原因。

    但是，導致這一原因的原因又是什麽呢？

    迷霧帶來的噩夢麽……？

    可噩夢引起的不應該是魔靈暴走麽？

    想要追溯原因卻怎麽也追溯不來，隻有“她還沉淪在噩夢中”這一意識足夠清晰的刺激著秦霜，讓秦霜不由得有些焦急。

    總而言之，先試用之前在旅店的方法……

    這麽想著的秦霜蹲下身，將左手輕輕的按在了杜蕭正臉上方的冰麵上。

    冰涼的觸感貼合著掌心，白色的霧氣在指間蔓延。

    觸摸起來也僅僅是普通的冰層，絲毫沒有攻擊周圍的意識，這讓秦霜更加確信了這並非魔靈暴走。

    可即便如此，該嚐試的還是要嚐試。

    意念調動起魔力，用精神力操縱著向冰層中緩緩輸入。

    指間泛起白色的魔力光芒，這光芒與冰塊上暈繞的白霧混合，魔力順利的突入了冰塊之中。

    “……！”

    然而，魔力剛進入冰層的一瞬間便脫離了精神力的操縱失去了反饋，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讓秦霜臉色微變。

    “怎麽了熊貓森……？”

    散華也發現了秦霜臉色的變化，擔憂的問道。

    “這冰好像有點怪。”

    一般來說，冰霜並不會吸收魔力，哪怕是杜蕭釋放的冰霜也不會。

    可為什麽眼前凍住杜蕭的這些冰霜會成為魔力傳導的絕緣體呢？

    心中泛起了這樣的疑惑，秦霜皺起眉頭，隨後微微起身並提起了散華劍。

    將散華劍反握，用鑿擊的姿勢將劍尖對準冰塊，微微揚起後刺下。

    叮——！

    清脆的聲音在散華劍與冰塊碰撞處響起，光劍毫無疑問的被冰塊彈開。

    “咦？”

    秦霜仔細看了看鑿擊的地方，頓時不由自主的發出疑惑的低呼。

    原本以為至少能鑿出一個小缺口，可實際上就連一絲痕跡也在冰麵上沒留下。

    這個冰塊的硬度有點超乎秦霜的意料。

    “好硬！”

    就連散華也發現了這一點。

    “這冰果然很怪！”

    秦霜這麽說著皺緊了眉頭，再度將劍舉起，向同一個地方刺下，這次用上了更大的力道。

    叮！

    連一絲冰屑都沒能激起，散華劍直接被彈開。

    仔細看，同樣沒留下一絲痕跡。

    “……”

    兩次的結果都是這樣，這讓秦霜傻眼了，同樣也讓他意識到了什麽。

    若是用前世的“刻痕法”來進行礦物硬度判斷的話，樹皮化之後的散華劍無法在冰結住杜蕭的冰塊上留下劃痕，這說明這塊冰的硬度已經超過了災厄之樹的樹皮。

    杜蕭怎麽可能製造出超過災厄之樹樹皮硬度的冰呢？

    這樣的疑問在腦海中閃過，問題也同樣擺在了眼前。

    自己該怎麽破開這塊冰！？

    難道隻能等杜蕭自我解凍？

    想到這裏，秦霜又不由得回憶起了自己因為霧氣而經曆到的噩夢。

    那種噩夢。

    如果不是散華的話，自己能醒來麽…？

    心仿佛漸漸的沉入了穀底，冷汗從額頭滲出，就連自己騙自己“能醒來”也做不到。

    杜蕭可能也是一樣，若是沒有幫助，她將會一直沉淪在那片黑暗中。

    意識到這一事實的時候，心中便更加確信了要幫助女孩的想法，可眼前這不到半米厚的透明冰層卻如同世界之間的次元壁壘一般，將這想法與現實相隔絕。

    無法擊破冰塊，就無法觸碰到杜蕭，溫暖無法傳達，杜蕭永遠也醒不來。

    永遠也醒不過來。

    焦急在心中流竄，不服輸的精神強撐起了意識。

    不，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好好想一想啊……！

    …………

    就在秦霜苦思冥想於其他方法時，靈體化的散華已經穿過冰層來到了杜蕭的麵前。

    她一臉擔憂的伸出小手想要觸碰杜蕭的臉頰，然而小手卻是直接穿了過去，什麽也沒摸到。

    這讓散華露出失落的神色，然而看著這一幕的秦霜卻猛地呆住了，而後，黯淡的眸子亮了起來。

    ………………

    …………

    ……

    好黑…

    黑到不知自己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

    好冷…

    冷到連自己的身體是否還在都已經感受不到。

    時間已經沒有了概念。

    唯獨意識還在靜靜的流淌著，沒有目標，也沒有方向。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不知過了多久，心中才泛起了這樣的疑問，但很快解答也隨之浮現。

    是啊…原來是化人失敗了啊…

    感覺稍微有點可惜呢…但是…為什麽可惜…？

    …化人…又是為了什麽呢？

    成功了…又能怎麽樣…？

    不知道…

    沒法知道…

    也不想知道…

    反正母親已經離開了…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了吧…

    是啊…無所謂了…就這樣吧…

    放空了任何的念想，女孩就這麽在黑暗中沉沒著，在冰冷中飄蕩著。

    然而就在這時，伴隨著明亮光芒的綻放，點點的暖意從胸口處蕩漾開來，光與熱降臨在了這隻有暗和冷的世界。

    這是……什麽？

    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暖光，女孩發出了輕聲的呢喃。

    身體仿佛被一束陽光貫穿，那舒暢的暖意轉瞬之間便由心口蔓延至了全身。

    與此同時，陌生又熟悉的話也在耳邊浮現。

    『不走…我不走…我會一直在這陪著你的…』

    『…………』

    『來約定吧！……在幫你找到解藥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

    『安心吸收吧…我會好好看著你直到你醒來的…』

    『…………』

    每一個詞，都會牽動連綿的溫暖。

    每一句話，都會帶起泛濫的記憶。

    他的樣子，他的聲音，他的話語，他的笑容…

    還有和他的約定…

    擁有著這麽多的自己，怎麽可以在這裏沉淪。

    絕對，不可以。

    溫暖的心意化作了決心，女孩調動了自己的意念。

    解除！